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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太後暗謀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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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童飛沈吟了一會,方才說道:“姑母把瑛兒留在身邊親自教養,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讓皇上認他作義子,待皇上百年之後,瑛兒自然而然地就可以君臨天下。可如今皇上已經有了自己的子嗣,這條路,恐怕已走不通了……”

廖太後罵道:“你就這麽沈不住氣?才多大點事,就想著放棄?!莫說她肚子裏那個現在是男是女還說不定,就算生出來個男孩,你以為這個孩子就能平平安安地活到成年?這宮裏比我們眼紅著急的人不知有多少!”

廖童飛被罵得直擡不起頭,直到此刻方才囁囁問道:“那姑母的意思是……”

廖太後端起茶盞,淺淺呷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問道:“如今這宮裏,地位最受威脅的是誰?”

“那還用說?肯定是吳皇後。她與桑妃已經勢如水火,日後若是讓桑妃的孩子成了儲君,哪還有她立足之地?”

“這就是了。所以,我們不必著急,隔山觀虎鬥就可以了。”

“我看不見得。”廖童飛卻搖頭道,“這段時日吳仲石收斂了許多,處事低調,輕易不拋頭露面。這種時候,我看吳皇後不一定會出手。”

廖太後仍是一臉淡定,悠悠然回道:“她不出手,我們就在背後推她一把,讓她出手。”

廖童飛一怔,遽然擡起頭來緊盯著廖太後,“姑母的意思是……”

廖太後輕輕撇著茶沫,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哀家想把瑛兒過繼給吳皇後,飛兒意下如何?”

廖童飛面色一變,兩道濃眉緊緊地糾結在一起。

雖然他知道,廖忱瑛遲早要認林知睿作義父,認了林知睿作義父,理所當然的也會認吳以雅作義母。可是,廖太後當初與他商量這件事的時候,畢竟說過這得好幾年以後的事,而那時瑛兒也大了,林知睿無論如何都難以取代他這個親生父親在瑛兒心中的地位。

如果現在就過繼的話,瑛兒還小,再過幾年只怕對他這個父親的印象就會如水淡薄了。而且,更叫他難以接受的是,瑛兒過繼給吳以雅,勢必會被吳以雅接到棲鳳宮去,以後他再要探望,只怕就沒那麽容易了。

廖太後手裏動作不停,茶蓋仍輕輕刮著杯沿,眼角餘光卻在不動聲色地掃著廖童飛。見他面色不豫,叮的一聲輕響,她把茶蓋扣上了茶碗,放到桌子上,道:“這有什麽好猶豫的?這事我們去年不就說好了嗎?”

廖童飛支支吾吾說道:“姑母,瑛兒現在還小……”

廖太後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道:“你不要這麽婦人之仁!要成大事,就得狠得下心腸!就算瑛兒喊林知睿作爹,他身上流的不還是你的血!”

頓了頓,她緩了語氣說道:“飛兒,姑母這些年來殫精竭慮,才換來如此局面。你難道就甘心把這大好河山拱手相讓給林知睿?他只不過是我們手中的一顆棋子,是一塊跳板!百年之後,哀家要讓這如畫江山都改姓廖!飛兒,為了廖家的前程,你不能貪圖與瑛兒的那一點感情,當斷則斷哪!”

廖童飛滿面愧色,道:“可是,姑母,就算我們把瑛兒過繼給吳皇後,她也未必就會為了瑛兒去對付桑妃,畢竟瑛兒並不是她親生的……”

“你錯了。”廖太後冷靜地打斷他,“哀家把瑛兒過繼給她,並不是要她為了瑛兒去對付桑妃。”

“那姑母是為了……”廖童飛詫異地望著廖太後。

“把瑛兒過繼過吳皇後,明面看吳皇後有了子嗣,可實際上卻是告訴吳皇後,我們廖家站在她這一邊。她有了廖家做靠山,膽子一肥,原先不敢做的事現在也敢下手了。”

廖童飛豁然頓悟,原來這才是廖太後的真實意圖。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可他轉念一想,旋即又皺著眉頭問:“姑母,那萬一吳皇後失手了,豈不是要連累我們?”

“連累我們什麽?我們答應過她什麽了?誰又有證據了?”廖太後冷哼,嘴角一抹陰森森的笑容,“萬一她做事手腳不幹凈,叫林知睿抓住了把柄,大不了我們再把瑛兒領回康寧宮來養就是了。至於她,她不過是我們手裏的一把刀,若刀鋒還銳利,就留著下次再用;若鋒芒不再,哼哼,扔了就是了。”

一席話,聽得廖童飛心悅誠服。這一招借刀殺人,成則坐收漁翁之利,敗則滴水不沾身,進可攻退可守,萬無一失!當真厲害得緊。他心下感嘆著,看向廖太後的眼裏,不由透出幾絲欽佩來。

×××××

就這樣,經過廖太後的穿針引線,在一個大吉大利的黃道吉日裏,皇後吳以雅收了廖國公府的嫡長孫廖忱瑛為義子。

對於此事,林知睿冷眼旁觀,不置一詞。

然而,過後他卻總是有意無意地在吳以雅面前提起,說廖忱瑛雖歸在皇後名下,但並非他所出,日後這一皇位,他還是要傳給他自己的親生兒子。

吳以雅初初時只聽而不應,聽多幾次後終於忍不住,頂了他一句:“那也得桑妃有本事生個男孩才行!”

林知睿卻淡然一笑,氣定神閑地回道:“桑桑既然能生一個,就能生兩個生三個……這一胎生不了男孩,還有下一胎。總之,總會生出一個男孩來就是。”

吳以雅沒有應聲,嘴唇卻已然被咬得破了皮。

她本記著她父親的話,不願出手,可林知睿卻欺人太甚!她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在心裏一遍遍地叫囂:林知睿,你等著!我會讓你後悔莫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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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林知睿從棲鳳宮出來後,轉身去了蔚林閣。

這段日子,他一直歇在蔚林閣,以致他的寢殿瑞華殿反倒形同虛設。桑妃有孕在身,顯然是不能侍寢,但皇上一如既往地陪伴在側,眾嬪妃一開始敢怒不敢言,但怒氣過後一深思,倒好似明白了什麽,一個個往蔚林閣跑得更是頻繁,曲意奉承討好。

林知睿堪堪步入蔚林閣,就看見昕貴嬪也在,正雙手捧著一個燉盅遞到夏桑面前,笑吟吟說道:“桑姐姐,這是早上我親手燉的銀耳蓮子羹,燉足了兩個時辰,你試試看夠不夠火候?這羹滋陰潤肺,對寶寶再好不過。”

林知睿輕輕咳了一聲,道:“桑桑剛吃過午膳不久,眼下怕是吃不下吧?”

夏桑與昕貴嬪聽見聲音,轉頭一望,這才發覺皇上來了。

夏桑淡淡一笑,順水推舟道:“多謝昕妹妹一片好意。可我方才已吃得很飽,確實吃不下了。不如放到竈間溫著,等會兒再吃?”

昕貴嬪起身行過禮後,覆又施施然坐下,自是點頭稱好。

三人又扯了幾句閑話,昕貴嬪便識趣地告辭走人了。

待到她走遠後,林知睿才吩咐了錦兒去廚房把昕貴嬪送來的銀耳蓮子羹倒了,回頭對著夏桑正色說道:“以後若不是蔚林閣廚房裏自己做的東西,不管是誰送來的,都不要吃。”

夏桑道:“我原本也沒打算要吃。不過別人的倒也算了,昕妹妹她可是一直幫著我的,應該不會也來使壞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反正謹慎點總沒錯。”

兩人正說著,錦兒去而覆返,端著一盅糖蒸酥酪進來了。

夏桑接過,拿起勺子正要開吃,林知睿卻又突然喊道:“等等。這個禦醫嘗過了沒有?”

自夏桑懷孕後,林知睿便叫了個靠得住的禦醫常駐蔚林閣,凡是給夏桑吃的東西,都要給他先嘗試一遍,確認無虞後方可呈給夏桑進食。

錦兒擡頭應道:“回皇上,方禦醫剛才身子不適,桑妃娘娘已經讓他先回去歇息了。這糖蒸酥酪是錦兒親手做的,沒有經過其他人的手,不會有問題的。”

林知睿卻皺了眉頭,“方禦醫走了?怎麽沒人告知朕一聲?”

“這點小事還去煩你做什麽?他用過午膳後就突然頭痛,許是得了風寒,我便讓他先回去了。”夏桑說道,“反正我也沒吃外面送來的東西,都是廚房自己做的,想來問題也不大。”說著,舀了一勺糖蒸酥酪就要往嘴裏送。

“等等!”林知睿一個箭步沖過來,劈手奪了夏桑手裏的燉盅,“你還是等一下再吃。朕再去喊個禦醫過來。”說著,揚聲讓小江子去請禦醫。

夏桑有點惱了,“你有沒有必要這麽神經兮兮的?這可是錦兒親自做的,你難道還怕錦兒毒死我不成?!”

錦兒在一旁站著,低眉順眼,只是眼裏的委屈楚楚可憐。

林知睿忍耐著解釋道:“朕不是信不過錦兒。只是現在乃非常時期,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

夏桑卻盯著他看,慢慢說道:“我總覺得你近來有些古怪,小心謹慎得過了頭了。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是不是有人想要對我……”

“沒有!”林知睿一口截斷了她的話,只是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卻飛速地從他眼裏一掠而過,“你多心了。”

他在夏桑身旁坐下,握了她的手誠懇說道:“桑桑,朕近來是有些疑神疑鬼,可你沒在宮廷裏長大,不知這地方的險惡。朕自小生活在這裏,這樣的事情看得太多了。你以為,先帝為何才只得三個皇子?不是朕沒有弟弟,只是那些弟弟們很多都沒來得及出生就已經夭折腹中了!朕不能讓這樣的事情也發生在朕的孩子身上。桑桑,別怪朕多疑,實在是這一次,朕輸不起。”

桑桑聽了,半晌默默無語,只是把頭輕輕地靠上了林知睿的肩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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