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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後失意拉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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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平十九年的這個新春,元梁過得一片愁雲慘霧。因了太子新喪,舉國上下,暫停婚嫁三月。睿王爺的婚事也因此而推遲到五月份。

但夏桑並沒有因此而感到高興。早兩個月晚兩個月,不一樣都要嫁的麽?

自那天晚上灰溜溜回來後,阿晉便被夏季臨送到了鄉下農莊。

夏桑沒有阻止,但過後卻上街偷偷買了一把匕首,沒事時便一個人關在房裏悄悄地磨刀。

錦兒看得心驚肉跳,顫微微道:“姑娘,你千萬不要幹傻事!”

夏桑舉起寒光閃閃的匕首,對著日光細細打量,嘴裏淡淡說道:“別怕,我不是要去殺了那王八蛋,雖然我確實很想這樣做。要殺他的話,那天晚上在城外就動手了,何必等到今日?我這不過是自保。到時他若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就讓他一輩子都做不了爹!”

然而,夏桑不知道的是,此刻林知睿的心思已完全不在他們的婚事上了。

林知睿從太子遇刺的打擊中恢覆過來,開始著手查找證據,想要為太子報仇。可是,還沒等他找到一丁半點的蛛絲馬跡,他便發覺,整個的環境都不一樣了。周遭各種異樣的眼光,原本加在林知燁身上的嫌疑,一夜之間跑到了他自己身上。

林知睿深深地吸了口氣,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縱使林知燁是他的死敵,可這一刻,他也不得不為林知燁叫一聲好!這一招,實在是高明啊!

他努力平息下自己激動的情緒,鎮定下來後,開始細細思索要不要去找廖皇後一趟。

自太子出事後,他便沒有見過廖皇後。他吃不準,廖皇後對這件事會是怎樣的一種看法,是信任他?還是,跟其他人一樣懷疑他?

這些年,雖然他一心一意地輔佐太子,為太子鞍前馬後地出了不少力,可廖皇後對他,一貫是不冷不熱,沒有溫度的眼神裏隱隱有著提防。

誠然,他是最得太子信任的人之一,他若真的要下手,太子絕無逃脫的可能。此事,林知燁倒打一耙,他著實不知該如何為自己開脫。

暮霭沈沈地從窗外湧進,一點點地將他的身影隱入黑暗裏。

他想了又想,最終覺得,這種時刻,他還是不能去找廖皇後。

為今之計,只有走方為上策。他暗暗打定主意,明日的早朝,便向父皇求請封地,然後等五月份與桑桑完婚後,便攜了桑桑遠遠地避到封地去。只要他遠離京城,遠離這個權利漩渦,遠離這個皇位之爭,對於他的一切懷疑與議論,自然便會平息下來。唯有這樣,方能明哲保身。

至於太子之仇,暮色裏,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林知燁,你等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終有一天,我會讓你後悔你今日的所作所為!”

林知睿不想去找廖皇後,卻沒料到,廖皇後找上他來了。

華燈初上時分,宮裏來了人,說廖皇後急召睿王爺入宮。

林知睿盯著門廊上剛剛點上的琉璃燈,心猛地咯噔一沈。這個時辰,廖皇後召他入宮,是何用意?

×××××

棲鳳宮裏。晚風吹得大殿兩旁的茜紗帷帳漫卷如飛,連帶殿裏的燈燭也搖搖晃晃。明滅不定的燭光打在廖皇後臉上,映得她的臉龐也深晦莫測。

自昨晚從禦書房回來後,廖皇後便一直這樣坐著,坐了整整一天一夜,連茶也未曾喝上一口。她臉上一片痛絕,眼裏卻幹澀澀的沒有半滴淚。

所有的淚都在昨晚流光了。她捏著拳頭對自己說,從今以後,廖梅妍,你沒有軟弱的眼淚,你有的只是熊熊的怒火!誰要是敢再危及你的地位生命,你就一把火與他同歸於盡!

她憤憤地瞪視著殿外如墨的蒼穹,仿佛又看到了昨晚令她心碎的那一幕……

昨晚,她到禦書房中,找皇上交涉太子遇害一事。

廖家在元梁有上百年根基,勢傾天下,豈是謝貴妃謝氏一族輕易就能扳得倒的?多年前,廖家便早已幫太子在燁王府裏埋下棋子,暗中監視林知燁的一舉一動。

此次太子遇刺,埋在燁王府裏的棋子雖事先未能探得情報,但事後,或許是林知燁一時得意忘形,卻叫他尋得了證據!

此時,廖皇後便將那棋子竊來的罪證,一一呈現在皇上面前:一個白玉瓶,裝的正是那一經觸碰便會讓人渾身乏力進而昏迷的迷魂散;還有幾塊裹了迷魂散的碎銀,正是那日發賞銀剩下的。

廖皇後跪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皇上,這是臣妾讓人從知燁府裏搜來的。鐵證如山啊,皇上!你可要為初兒做主啊!”

皇上坐在書桌後面,眸色深沈地看著眼前的物證,久久不發一言。

半晌,他才沈沈說道:“你把這些東西收回去吧。今日這番話,朕便當你沒說過。”

廖皇後如罹雷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註視了皇上片刻,才驀地放聲哭叫:“皇上!皇上!你怎能這麽說?你難道要讓初兒枉死嗎?你不是一向最疼初兒的嗎?如今罪證確鑿,你為什麽不替初兒報仇雪恨啊?!”

皇上驀地怒氣升騰,霍然長身而起,喝道:“為什麽?朕來告訴你為什麽!朕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朕不能再失去一個兒子!”

他臉上浮起一抹難言的悲痛:“你以為朕真的就那麽糊塗,看不清事實的真相嗎?朕只是不能說出來啊!初兒已經沒了,朕要是把燁兒也處罰了,那誰來繼承這個江山?!朕百年之後,要把元梁托付給誰?!”

“睿兒那個不成器的,且不說他不過是一賤婢所出,血統不夠高貴,不足以坐上這把龍椅,就算朕肯將這個皇位給他,憑他那吊兒郎當的樣,又怎能守得住這份家業?若是祖宗傳下的這片江山毀在他手上,你叫朕以後有何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廖皇後嘶嘶吸著冷氣,半晌說不出話來。她怎麽也沒想到,皇上這段時日的沈默竟是出於這樣的一個原因!

皇上沈重的聲音還在禦書房裏回響:“梅妍,初兒沒了,朕也很難受。可燁兒也是朕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朕沒了一個兒子傷心了一次,你難道還要朕再沒一個兒子再傷心一次?”

他定定地看著癱在地上的廖皇後,眼裏不無憐憫:“梅妍,你回去吧。今日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你以後也不要再提了。他日燁兒登基,必立你為皇太後,保你一生榮華富貴。”

“保我一生榮華富貴?”廖皇後猝然放聲大笑,笑得眼淚紛落如雨,“初兒沒了,我還要榮華富貴做什麽?!”

皇上沒有應答,轉身拂袖走了出去。

靜悄悄的禦書房裏,廖皇後伏在雕花金磚上,豆大的眼淚一顆顆砸在地磚上,漸漸匯聚成流,順著地磚的刻紋蜿蜒流淌……

在棲鳳宮裏坐了一宿,廖皇後痛定思痛,開始衡量起自己的處境。林知初沒了,可她身後還有一個廖家!她不能倒下去,她一倒,廖家也就完了。

她想起皇上的話,他日林知燁登基,尊她為皇太後?她冷冷地撇出一縷譏笑,皇上還真是天真!以為給她畫了這麽一張餅,就能穩得住她了?一旦林知燁登基,只怕她就沒命活了!廖家謝家鬥了這麽些年,難道是小孩子過家家不成?

她,絕不能讓林知燁坐上那把龍椅!為了初兒,更為了她自己!

她眼裏爆出一點精光,開始清算自己手中的牌。

如今,她可以倚靠的,只能是林知睿了,這個一向不入她眼的小賤種。要她幫他坐上那個位置也行,但是,她必須牢牢地把他掌控在自己手中,讓他對自己言聽計從,否則,養虎為患的事她斷然是不肯做的。就是不知,林知睿心裏會怎麽想了……

×××××

林知睿到達棲鳳宮的時候,廖皇後已更過衣,修過容,除了眼圈底下略略發黑,根本看不出一夜未眠。她端著茶盞,坐在上首,拎著茶蓋輕輕地吹氣,儀容舉止一如以往的雍華高貴。

林知睿行過禮後,也默默地坐在下首喝茶。他心裏忐忑,不知廖皇後召他入宮所為何事,當下也沈默不語,以不變應萬變。

廖皇後徐徐吃了半盞茶,才緩緩開口道:“太子出事的這些日子來,母後只顧著自己傷心,竟忽視了睿兒。睿兒可是怪母後了?”

林知睿忙應道:“皇兒不敢。這人死不能覆生,母後還是請節哀順變。母後貴為一國之母,千金貴體,還請母後好生保重,千萬不可傷心過度。”

廖皇後嘆了一口氣道:“睿兒一向孝順,母後是知道的。你和初兒,打小在母後身邊長大,母後心裏,其實一直把你當作親生的。這初兒走了,幸好還有你在,可以給母後一點安慰……”說著,拎起絲帕拭了拭眼淚。

林知睿心裏更是警鈴大作。廖皇後今日這一番舉止,實在出乎他意料。莫不是,這皇宮裏出了什麽事?他心裏嘀咕著,臉上卻不動聲色,又說了兩句場面話,安撫了廖皇後一番。

眼見鋪墊得差不多了,廖皇後這才慢慢進入正題:“睿兒,初兒走了,這今後的路,你可有什麽打算?”

林知睿摸不清廖皇後用意,只能打著太極:“皇兒能有什麽打算?母後也知道,皇兒向來胸無大志,一向只會跟在太子後面躲清閑。這太子沒了,皇兒也沒了主心骨,以後也就只能混日子了。”

廖皇後瞟了他一眼,咳了一聲道:“睿兒,你這想法可要不得。你可知道,如今這朝堂上可是怎麽議論你的?你就不覺得冤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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