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知睿重打鳳頭釵

關燈
夏桑卻無暇顧及他人眼光,看那婦人仍是一副懦弱怕事的模樣,又繼續勸道:“就算你以後再難找人家,那自己一個人過,不也比跟著這男人強?最起碼,不用再受皮肉之苦了!”

那婦人卻只是咬著唇,一再地搖頭,眼裏卻浮起了一層瑩瑩淚光,似有無限委屈。

夏桑霍然想起,這女子要是和離,斷了生活來源,她又如何生存得下去?這個世界比不得她前世,女子並沒有自己的收入來源,只能倚靠丈夫生活。恐怕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才叫眼前這婦人即使遭受虐待,也只能一再隱忍。

夏桑從身上摸出錢袋,全倒了出來,卻也不過幾錢碎銀。她對著婦人說了一句:“你等我一下。”蹬蹬幾步跑到林知睿那裏,小手一攤伸到他面前:“借點銀子給我。”

“要多少?”林知睿問道。

“有多少要多少。”

林知睿深深看了她一眼,把錢袋丟給了她。

王爺就是王爺,隨隨便便一出手,居然便有一兩黃金!夏桑眼睛一亮,抓了那顆亮閃閃的金錠便走。

她把金錠塞到鐵蛋媳婦手中,說:“給!拿了這錢,跟那混蛋離了!即便找不到好人家,自己一個人好好過日子也比現在這種生活好!”

那婦人驚訝地看著手中的金錠,對著夏桑千恩萬謝。

不知什麽時候,太子一行人也過來了。圍觀的農夫農婦見了這一群錦衣華服的俊男靚女,紛紛讓開了道。

早先在五色湖時,眾人見夏桑不過一正六品的翰林侍讀之女,對她都是淡淡的,但此時她這一番行徑,卻令得廖童羽激動得熱血沸騰,大喊著便要撲過來:“桑桑,你真乃巾幗英雄!直叫我佩服得五體投地啊……”後面的話沒有說完,她被廖童飛給拽走了。

“你給我回來!少跟這種人在一起!省得被她帶壞了。什麽荒唐謬論!”廖童飛一邊扯著廖童羽,一邊罵道。

太子悄悄地挨近林知睿,拿折扇敲了敲他肩頭,滿臉驚奇地道:“你從哪裏找來這麽一個活寶的?此等驚世駭俗之語,她居然說得這麽堂而皇之?”

林知睿笑得眉眼彎彎:“可你不覺得她很有趣麽?”

太子一怔,旋即掉過頭來細細打量他:“你該不會是看上她了吧?我可警告你,這種女人納進府去,絕對沒你的好日子過。”

林知睿唇角笑意一凝,楞住了。原來,自己對桑桑竟是這種心思?原來,自己對桑桑竟是這種心思!

回程的馬車上,林知睿靠在車壁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夏桑:“你知不知道,不出三天,你方才說的那一番話就會傳遍整個京城,你馬上就要出名了。”

“出名就出名,我又沒有說錯什麽,傳到九重天宮裏我也不怕!”夏桑不以為然。

林知睿把身子往前傾著,嘖嘖嘆道:“你說京城裏的那些好人家,聽了你這一番言論後,誰還敢上你家提親?你就不怕自己嫁不出去,變成一個老姑婆?”頓了一頓,斜挑了眉毛,似笑非笑地睨著夏桑,“要不本王就發發善心做做好事,把你給收了?”

“謝了,用不著!”夏桑白了他一眼,“沒人提親最好!這樣爹爹就不得不答應我和阿晉的事了。”

林知睿的笑容一下僵在臉上。這個小妮子!三句不離阿晉!她腦子裏除了阿晉,就裝不下其他人了麽?!

到達夏府的時候,天剛擦黑。夏桑頭靠在林知睿肩上,睡得正香。今天玩了一整天,她確實累了。

顧孝亭過來撩開車簾,請夏桑下車。林知睿卻示意他噤聲,壓低了聲音說道:“別吵醒她。把馬車靠邊停著,等她醒了再走。”

這一等,便等了三刻鐘。三刻鐘後,不是夏桑自己醒了,而是睿王府有人來報,說太子少傅到訪,已在府上候著了。

林知睿不得已,叫人喊了夏府的門衛過來,說:“你家姑娘睡著了。去喊幾個仆婦過來,把她擡進去。”

門衛顛顛地跑去告知了錦兒。錦兒連忙喊上阿晉,小跑著趕到門口。

錦兒與阿晉,自幼與夏桑一起長大,從來熟不拘禮。以前夏桑出去踏青時不慎扭傷腳,也是阿晉背著她回來的。是以這回叫上阿晉去背夏桑回房,錦兒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誰知林知睿一見阿晉,那張臉瞬間黑得如同頭頂的天空,對著錦兒劈頭蓋臉罵道:“你家姑娘黃花閨女一個,你讓一個青壯男子來抱她進去,讓人看見了成何體統!有你這種丫鬟,你家姑娘的聲譽早晚得被你敗壞掉!”

錦兒嚅嚅道:“那煩請睿王爺再等候一會,奴婢這就去叫幾個嬤嬤過來。”

“不必了!”林知睿斥道,“我抱她進去就好了。你在前面帶路!”

錦兒的下巴登時掉了一地,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阿晉是青壯男子,難道睿王爺你就不是青壯男子?阿晉抱桑桑進去會敗壞她的聲譽,敢情你抱進去就不會敗壞她的聲譽?阿晉好歹還是個聲譽清白的人,可睿王爺你,你的名聲……錦兒簡直就要哭出來了。

睿王爺冷冷地斜了她一眼,錦兒一個激靈,霎時回過神來,只能哭喪著臉在前頭帶路了。

於是,林知睿抱著夏桑,登門入室,穿堂而過,一路直抱到她的香閨中去。錦兒只能慶幸,幸好老爺到別人家做客去了,否則真不知道死字要怎麽寫了。

可這種事,須知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

第二天,夏老爺果然雷霆震怒,不僅錦兒受罰,連夏桑也被臭罵一頓,然後罰去跪祠堂了。

空曠曠的祠堂裏,檀香裊裊。夏桑倒不覺得罰跪難受,難受的是她後娘一直在她耳邊嘮叨。

此刻,她的後娘,夏季臨的續弦,夏王氏正在她邊上念叨個不停:“桑桑,不是後娘說你,你說你怎麽就能跟睿王爺那樣的人在一起?睿王爺在京城裏的名聲你不知道嗎?你說你跟他走那麽近,還……還讓他抱著你回你的閨房,這……這事要是傳了出去,外頭的人要怎麽看你?以後你還怎麽找婆家?要是睿王爺肯要了你,那倒也是你的福分,就怕睿王爺過了那新奇勁後就甩了你,那時你可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桑桑,你親娘去得早,我這做後娘的,管太嚴怕你反感,不管吧,又怕人家說我偏心不管教。我這後娘也是不好當哪。你如今也大了,自己也有主意,我的話你也聽不進去了。不過,我還是要多嘴說一句,你不顧惜自己的名聲,好歹得顧著點我們夏家的聲譽。要是讓人家說我們夏家管教無方,門風敗壞,那你說,以後哪還有清白人家的姑娘肯嫁給我們阿珂?”

夏桑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她阿弟夏珂,今年才剛滿十二,離成親還早著呢好不好?

昏晦的祠堂裏,夏桑直直跪在地上,對夏王氏的話左耳進右耳出,在心裏暗暗琢磨自己的小心事。

她記得自己昨天明明是靠在車壁上睡著的,可怎麽錦兒說她看到的卻是自己靠在睿王爺的肩膀上睡的?難道那林知睿有那麽好心,會借自己一個肩膀?還是自己睡糊塗了,不知不覺挨上去的?可就算是自己挨上去的,林知睿那家夥難道不會將自己推開嗎?這種事,夏桑堅信林知睿是做得出來的。

對於林知睿將自己抱回房這事,更是蹊蹺。作為一個曾經的現代人,夏桑並不像這個時代的人那般迂腐。前世也曾有過去泡吧喝高了,被男性友人送回家的經歷。這也算不了什麽。若是換成別人,夏桑也能從容接受。可這個林知睿,明明不是什麽良善之人,哪會這般好心?莫不是又有什麽陰謀詭計?可話說回來,自己又有什麽好讓他算計的呢?

夏桑想來想去想不明白,最後只能歸根於林知睿跟自己呆久了,受了自己的熏陶感染,已經具備了現代紳士的良好風度。

×××××

夏桑這邊在跪祠堂,林知睿那邊也沒閑著。

憑他對夏桑的了解,他知道這個小姑娘拿不回鳳頭釵,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東西,畢竟是她阿娘的遺物,對她意義非同尋常,自己這麽一再拖延,也不是個辦法。

因而,他按照記憶中的模樣,連夜畫了那鳳頭釵的圖紙出來。一大早,便去了京城裏最負盛名的首飾鋪子鳳祥居,讓他們照樣打一個出來。

可沒想到,那鳳祥居的掌櫃接了圖紙,卻是連連搖頭:“這釵子的制作工藝早已失傳,請恕本店手藝淺薄,無法辦到。”

林知睿不死心,又進了宮找來宮裏珍寶司資歷最老的胡師傅,得到的也是同樣的回答。

林知睿頹然洩了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了許久,才懨懨問道:“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胡師傅捋著花白胡子,沈吟許久,才字斟句酌地回道:“下官還在當學徒那會,曾聽得師傅提及過這種工藝。或許可以一試。但是……”

“別但是了!”林知睿驀然叫道,打斷了胡師傅的話,“你盡管放手一試,若是能打得出來,本王重重有賞!”

林知睿沒有猜錯,夏桑一跪完祠堂,立馬又跑睿王府來了。還是為的那鳳頭釵。

她左思右想,覺得林知睿拿龍紋佩跟她換鳳頭釵這一做法委實詭異,怎麽看怎麽暧昧。著實不妥。因而,她再一次地登門造訪,要換回那屬於她的鳳頭釵。

可睿王爺卻不在府中。她失望地轉身,正欲離去,卻見街頭拐角處,睿王爺的車架姍姍而歸。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