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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爺情愫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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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大人走後,林知睿懶洋洋地靠在軟榻上,裝作不經意地問道:“這火藥一物,你是從哪得知的?”

夏桑還記著他前些日子瞧不起鄉下農戶的事,當下說道:“就是那田間的農夫告訴我的呀。有個農夫有一次不小心把硫磺、硝石和木炭這三種東西存放在一起,結果爆炸了。我就想著,這東西既然有這麽大威力,用來炸巖石開通河道應該也不錯。”

看到林知睿不吭聲,夏桑又繼續往下說道:“你不是老說那些人愚昧嗎?現在知道了吧,群眾的智慧才是無窮的!”

林知睿不屑嗤笑:“智慧?那些村野匹夫也配談智慧二字?”

他言辭裏的鄙夷語氣霎時激怒了夏桑。她定定看著他道:“村野匹夫,未必就沒有智慧。他們是學問沒你多,見識沒你廣,可那是因為他們被剝奪了受教育的機會!如果他們從小就跟你一樣,識文斷字,聞道受教,他們未必會不如你!”

“放肆!你竟敢將那些下裏巴人同睿王爺相提並論!”卻是一旁的顧孝亭忍不住出聲叱道。

林知睿擡手制止了顧孝亭,眼睛直直盯著夏桑:“繼續說下去。”

作為一個曾經的現代人,夏桑在初到這個世界時,不是沒有想過,憑借自己前世的記憶為改變這個世界作一些努力。可是,她家的那個阿爹,卻是個酸腐的老學究,對她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毫不客氣地直斥為天方夜譚,更不許她對外說道。她一介幼/齒女童,人微言輕,也沒人理會她的那些奇思妙想。久而久之,夏桑也就認了命,淡了心,安分守己地做一個古代人了。

可如今,眼前的這一位卻是有權有勢的王爺!若是他能聽進去自己的話,那麽,改變這個世界的想法就不再是遙不可及的了。夏桑想著,緩緩開口問道:“睿王爺,你想不想自己的國家繁榮昌盛,遙遙領先於其它國家呢?”

林知睿沒有應答,只以眼神示意她說下去。

“一個國家要強大,要興旺,必不可少的是什麽?土地?非也!鄰國大周國國土面積比我們元梁國廣袤,國力卻遠不如我們,可見土地並非國力強大的必要因素。那麽,是銀子?國庫充盈,百姓富足,確實是國力強大的表現之一,可卻絕非是它的先決條件。試想,如果富裕就是強大,那麽在饑荒年代,又怎會有窮苦百姓將富貴人家一搶而空的事情發生?換成國家也是一樣的道理。所以說,國家的興旺發達,並不取決與土地與錢財。”

“那麽,什麽才是國家強大起來的必要因素呢?須知道,這世間所有的事都是人做出來,所以,只有人,才是推動世界發展的主要因素!試想,如果一個國家人才濟濟,個個堪為國之棟梁,大家群策群力,這個國家還怕富強不起來嗎?”

林知睿的眼神漸漸凝重起來,盯著夏桑問道:“那依你之見,要怎樣才能讓一個國家人才濟濟呢?”

“傳道授業!”夏桑盯著林知睿的眼睛道,“你之所以看不起那些村野匹夫,無非是他們目不識丁,見識短淺。可是,若是他們從小也有先生教導,他們現在必定不是這樣的人!”

“貴族之所以成為貴族,不是他們生來聰明,高人一等,而是因為他們的祖先比平民的祖先更強大,為自己的後代占據了更多的資源,令自己的後代有了聞道受教的機會,才得以將這種優勢一直保持下去。可是,睿王爺,如果打破這種特權,讓平民百姓的孩子也有了接受教育的機會,我不敢說,個個孩子都會成才,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有識之士絕對會比現在多得多!”

“你這是要我廣撒網多撈魚了?”林知睿問道,不無揶揄,“可是,你又怎知那些村野匹夫的孩子,不是生來就不開化的種,怎麽教也教不成器的?要知道,這世界不是所有的石頭都可以打磨成美玉的。”

夏桑淡然一笑:“睿王爺敢不敢和我打個賭?我們找一些孩子,一部分來自坊間的普通老百姓,一部分來自王公貴族,把這些孩子放在一起養,同樣的環境,同樣的教育,等二十年後再看看,這些孩子裏,是來自坊間的孩子成器的多,還是來自貴族的孩子成器的多?”

林知睿打了個哈哈:“桑桑出的這道題可太難為本王了!坊間百姓的孩子也就算了,這王公貴族的孩子,你倒跟我說說,我去搶誰的孩子,人家的爹娘才不會跟我拼命?”

夏桑笑了笑,沒說話。雖然有點遺憾,但也在意料之中。要說服一個王爺,哪是那麽容易的事呢?

夏桑走了之後,林知睿猶支頤凝思了許久。

顧孝亭為他端上一盞茶:“睿王爺,夏姑娘婦人之見,滿嘴胡言亂語,王爺不必跟她一般見識。”

林知睿淺淺啜了一口,嘆道:“她所說的也未必沒有道理。這個小姑娘,有點出乎我意料。”

×××××

熾日高照。這屏州果然酷熱難耐,怪不得鬧旱災。林知睿他們住的這個宅院,雖說小橋流水,綠樹成蔭的,可還是熱得像個蒸籠。

錦兒前兩日上街,看到有人賣山楂醬的,就買了些回來。眼下見大家都閑著無事,便拿出來給眾人嘗嘗。

可這天熱得人一點胃口都沒有。這酸酸甜甜的山楂醬,吃進嘴裏也溫吞吞的,一點都不爽口。夏桑突然很是懷念上輩子的冰沙。

眼睛骨溜溜一轉,瞥見腰佩長劍的顧孝亭,霎時計上心來。

她擠出一副狗腿的笑臉,對著林知睿說道:“聽聞顧侍衛武藝高強,一把銀劍舞得那是出神入化,不知是真是假?”

林知睿正捧著一卷書在看,聞言擡眸瞟了她一眼,又轉過去看了看顧孝亭,道:“真又如何?假又如何?桑桑是在擔心自己的安危嗎?”

“咳……我並非此意。”夏桑繼續討好地笑著,“我不過是想知道,顧侍衛的劍能不能劈開石頭?”

林知睿不答,只拿眼睨著顧孝亭。

顧孝亭冷冷地哼了一聲。他向來是一副千年冰山臉,除了林知睿,對誰都沒有一個笑臉。再加上,自打那天聽到夏桑的那一番言論後,他對夏桑的印象一落千丈,眼下更是沒好氣。

夏桑尷尬地笑笑:“呵呵……呵呵……不能呀。那冰塊呢?石頭那麽硬,肯定不行,冰塊比較脆,不知顧侍衛可有此等功力?”

顧孝亭仍舊板著一張臉,不言不語。

林知睿啪的合上書,興致盎然地對顧孝亭吩咐道:“阿亭,你就露一手給她瞧瞧。”

很快的,下人從冰窖裏取了一大塊冰塊上來。

待顧孝亭拔劍出鞘,作勢欲劈時,夏桑卻大聲喊停。眾人皆奇怪地看著她,卻見她幹笑著說道:“既是要考究顧侍衛武藝,我就想出個難點的題目。這長劍是顧侍衛使慣的,不知換種兵器,顧侍衛是否還能得心應手?”

顧孝亭不置可否。

林知睿卻來了興致,對夏桑道:“你要他使何種兵器,隨你挑。”

夏桑大喜。轉身吩咐錦兒去廚房取一把幹凈的菜刀過來。

眾人看著那把鋥亮的菜刀,頗有些目瞪口呆。後來還是林知睿咳了一聲道:“也罷。若有真功夫,就是一只筷子也耍得出來,何況一把菜刀。阿亭,你就將就一下吧。”

顧孝亭拿起菜刀欲劈。夏桑又大喊一聲:“停!”

林知睿很是忍耐地看著她:“你這又是要幹嘛?”

夏桑仍是一臉狗腿的笑容:“我覺得,把冰塊劈成兩半也沒多大意思。我力氣大點的話,也可以做到。我曾聽聞有人把一塊豆腐切得跟銀針一樣細,若是顧侍衛能把這塊冰塊削得跟雪片一樣薄,我才算服了你。”

林知睿似笑非笑地瞅了夏桑一眼,轉頭對顧孝亭輕輕頷了頷首。

於是,片刻之後,顧孝亭端著一盤手工刨冰上了桌,手臂一片酸麻。

夏桑樂開了花。把一整罐山楂醬都倒在上面,招呼眾人來嘗試她獨創的山楂刨冰。當然,沒忘了謝謝大廚顧孝亭。

只可惜,大廚顧孝亭卻很不領她的情。在洞悉她意圖的那一瞬間,一張冰塊臉直接變成了鍋底臉。

林知睿挖了一勺入口,眼睛登時一亮。正想問問夏桑是如何想出這一點子的,一轉頭,卻看到她正瞇著眼,吃得一臉的陶醉。唇邊一滴山楂醬,襯得她兩片櫻唇紅艷艷的,花瓣一般,令人恨不能撲上去啃一口。

林知睿莫名地心悸了一下,突然發現,桑桑這小姑娘其實長得……呃,長得也很令人動心。

其實,夏桑長得還是很不賴的,奈何這林知睿身邊美女如雲,看多了對美色也麻木起來,當初夏桑在他眼裏,也不過就是還過得去。

但是林知睿今日這麽一瞧,卻驀然發現,夏桑其實跟以往圍繞在他身邊的那些庸脂俗粉還是有很大不同的,好像……好像比她們更有味道一點,更靈氣一點,更耐看一點。

於是,在這個夏日的午後,閱盡人間美色的林知睿,對著吃得滿臉山楂醬的夏桑,怔怔地出了神,連手中勺子上的刨冰化成水滴到袍子上都不自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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