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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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雨醒過來的時候, 剛睜開眼, 就對上了一張熟悉的側臉。

時雨一邊迷迷糊糊的爬起身, 一邊有些迷茫的回想著他怎麽鉆義勇被窩裏來了。

昨天他不是在天元那裏蹭的飯嗎?

他起床的動靜吵醒了被窩裏的另一個人, 義勇翻了個身, 兩只眼睛半睜不睜的盯著身旁的時雨,“怎麽醒那麽早?”

他的聲音中夾雜著幾絲困頓的沙啞,發絲和衣衫都略顯淩亂, 明顯是一副還沒睡醒的模樣。

迷迷糊糊間,時雨又被義勇重新拉回了被窩, 少年手腳並用跟個無尾熊似的纏在他的身上,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略硬的黑色發絲散在他的脖頸間刺得那處的皮膚有些發癢。

“時間還早, 再睡一會。”

少年的聲音從時雨的肩膀處傳來,說話間呼出的熱氣噴在時雨敏感的耳後根, 時雨反射性的瑟縮了一下, 他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是一時之間他也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裏不太對勁。

兄弟間這樣子是不是過於親密了?

時雨不止一次產生過這樣的想法,但是義勇難得會像這樣粘著他,時雨怕他要是突然把人推開, 會傷了義勇的心。

時雨迷迷糊糊的想了好一陣子,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反正被人像這樣抱著也不會少一塊肉, 就隨便他抱著去, 就當是增進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了。

時雨一邊心安理得的想著, 一邊慢慢合上雙眼,不知不覺間再一次睡過去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做夢,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到中午了,,時雨抻了個大大的懶腰,他已經有好幾天沒睡過這麽安穩的覺了。

義勇不知是什麽時候離開的,房間內只剩下時雨一個人,窗外傳來一陣清脆婉轉的鳥鳴聲,微風夾雜著紫藤花的香氣吹進室內,引得滿室芬芳。

時雨起床之後,先去天元那裏蹭了一頓午飯,在天元嫌棄的眼神中填飽了肚子之後,再去耀哉那裏探病,雖說耀哉還是那樣一副病氣虛弱的模樣,不過精神狀態看起來倒是挺不錯的,陪耀哉說了一會話後,耀哉的小兒子輝利哉突然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的跑進了房間。

輝利哉今年才兩歲,走路說話都還不是很利索,小小的一只糯米團子“噠噠噠”的邁著小短腿從門口跑過來,嘴裏還含糊不清的念叨著,“父,父,抱,抱”

看到自己最小的這個兒子,耀哉的臉上慢慢浮現出慈愛的神情,雖說他自己此刻也才十七歲,但是這種慈愛之情在他的臉上卻並不顯得突兀。

輝利哉也繼承了產屋敷一族的詛咒,自生下來就體弱多病,還沒走幾步路就已經累得氣喘籲籲,時雨走上前將小糯米團子抱起來帶到耀哉身邊,小小的糯米團子擡起頭看著對面的時雨,口齒不清的說道,“謝,謝咯咯”

聽到這個稱呼時雨挑了挑眉,“我可比你爸還大兩歲,你應該喊我伯伯才是。”

小小的糯米團子歪了歪腦袋,很明顯他並沒有沒聽懂時雨的這句話,他扯了扯時雨的衣袖,時雨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便低下身子望著他,然後輝利哉突然湊過來在時雨的臉頰上“吧唧”一下親了一口,肉嘟嘟的小臉蛋上擠出兩個可愛的笑窩,“謝,謝咯咯”

時雨默默捂住快要被萌化的心口,這是什麽絕世小可愛嚶嚶嚶。

時雨沒忍住將小糯米團子抱在懷裏rua了好幾下,一邊給小可愛舉高高,一邊嚶嚶嚶的詢問他有沒有興趣做天皇。

“咯咯幫你幹掉現在在任的那個老頭子,讓你當天皇好不好”

旁邊的耀哉有些無奈的笑出聲,“你若是這麽喜歡小孩子,不如自己生一個。”

“自己生一個?”

時雨將輝利哉扛在肩頭上帶著他玩騎大馬的游戲,驟然聽到耀哉的這句話,他楞了一下。

“是啊,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成家了。”

耀哉笑吟吟的開口道。

時雨想象了一下自己以後的孩子,然後突然打了個冷顫。

“不不不,還是算了吧。”

夜兔的崽子可不像人類的小崽子是個萌噠噠的小天使,夜兔的崽長大之後可是會弒父的參考某只呆毛戰鬥狂,他可不想自己的孩子長大以後整天惦記他的腦袋,他還是等著弟弟們成家之後給他生一堆軟呼呼萌噠噠的侄子侄女陪他玩吧。

晚上的時候,時雨又一次進入了夢境,這一次進入夢境的時候,他發現緣一好像又長大了點,看起來至少有五歲了。

他的耳朵上多了一副日輪花紙的耳飾,這是他的母親為了祈求他能夠受到太陽之神的庇佑而為他制作的,時雨雖然沒有親眼見到她的母親幫他帶上這對耳飾,但是不知道為何他就是知道這件事。

小小的孩童赤著腳坐在走廊上雙眼無神的發著呆,而就在時雨進入夢境的那一瞬間,男孩那雙無神的眸子一下子就亮了起來,黑曜石般純澈的眸子閃著晶亮的欣喜色彩。

這是在因為他的到來而感到高興嗎?

時雨有些不確定的想道。

他發現緣一確實能夠看得見自己,雖然時雨自己都不知道在這個夢境裏他長什麽樣,但是緣一卻能清晰的感應到他的存在。

他其實也想陪這個看起來十分孤獨的小男孩說說話,想將他抱在懷裏舉高高騎大馬,但是這些他都做不到,他能做到的無非就是為他摘下一串紫藤花。

但即便只是這樣,男孩看起來也依舊很高興,他“噠噠噠”的跑回房間,視若珍寶的將手中的紫藤花插在房間的花瓶內,緊接著便是看著那串紫藤花發呆,時雨就這樣陪他在房間裏發了幾個小時的呆。

緣一其實會說話,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並不願意開口說話,不管是面對疼愛自己的母親還是對自己冷淡漠視的父親,他都沒有開口對他們說過一句話,從始至終,他只在三歲那年的紫藤花架下擡起頭對著時雨說過那一句“謝謝你”。

而就算時雨現在在這裏,緣一也知道他在這裏,他也沒有開口對時雨說過一句話,只是沈默的盯著花瓶裏的那串紫藤花發呆。

就在時雨以為他會陪著緣一這麽一直發呆下去直到他從夢中醒過來的時候,房間門口突然探進來一顆小小的腦袋。

這位不速之客是一個小男孩,長著一張和緣一一模一樣的臉,唯一的區別就只有緣一的額頭長著紅色的火焰紋,而門口的小男孩沒有。

小男孩有些好奇,又有些驚訝的望著坐在房間內的緣一,似乎也在驚訝房間裏的人竟然跟他長得一模一樣。

從小男孩出現的那一刻開始,時雨就已經猜測到小男孩的身份了,他應該就是和緣一一同生下來的雙生子的另外一個,也是被繼國家主當成是未來繼承人的緣一的哥哥,繼國嚴勝。

繼國家主一直不允許自己的繼承人跟那個被他當成是棄子的小兒子有所接觸,因此一直命令下人將這座院子看好了,絕對不能讓嚴勝跑進這個院子裏,這一次嚴勝也應該是趁著那些下人們不註意偷偷溜達進來的。

“你就是我的弟弟嗎?”

嚴勝小心翼翼的走進房間,他好奇的瞪大雙眼,看著對面那張與他如出一轍的臉。

緣一回過頭,一言不發的看著身後的哥哥,這是他們兄弟倆第一次見面。

或許是雙生子之間的默契,又或是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心性單純,這對兄弟很快就玩到了一塊,嚴勝將自己平時聽來的那些有趣的事情都告訴了自己的這個弟弟,緣一只是沈默的聽著,不過時雨能夠感受到緣一心底的高興,這應該是他第一次與同齡人一起玩耍,而且這位同齡人還是與他血脈相通的親生哥哥。

不過即便兩人相處得十分融洽,緣一也始終沒有開口跟嚴勝說過一句話,他全程都是默不作聲地聽著哥哥同他講有趣的故事,嚴勝也沒有在意他的沈默,繼續繪聲繪色的同他說著話。

“對了,今日先生教我寫了自己的名字。”

嚴勝從走廊上跳下來,在院子裏隨便找了根樹枝,然後就蹲下來在地上用樹枝歪歪扭扭的寫下了“嚴勝”二字。

“這就是我的名字,‘嚴勝’。”

他笑著回過頭看著自家弟弟,語氣中頗有種炫耀的意思。

緣一沒有說話,只是呆呆的盯著地上那個歪歪扭扭的“嚴勝”二字。

嚴勝以為他也是想學寫字了,便開口說明天上課的時候會幫緣一向先生詢問他的名字該怎麽寫。

而就在這時,打掃院子的仆人發現了偷偷溜進來的嚴勝,一陣雞飛狗跳後,一群仆人過來將嚴勝帶了回去,偌大的院子裏再一次只剩下緣一一個人。

緣一蹲下身子,呆呆的望著地上歪歪扭扭的“嚴勝”二字,他拿起樹枝,看著一旁的空地,眼底突然閃過一絲茫然無措。

時雨有些心疼小男孩孤零零的背影,他嘗試著撿起地上的樹枝,而這一次他也同樣成功了,樹枝被他成功握在了手裏,時雨在一旁的空地上一筆一劃的寫下“縁壱”兩個字。

緣一有樣學樣的跟在時雨後面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讓時雨驚訝的是,緣一明明不識字,但是頭一回寫字竟然能寫得跟他相差無幾。

而就在緣一寫完自己的名字後,他突然擡起頭看向時雨所在的方向,脆生生的開口道,“你的,你的名字怎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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