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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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落地窗前,某建築設計研究院。

同事問:“秦老師,你這就回去啦?”

秦楊點點頭,把電腦裝進包裏:“嗯,去接兒子放學。”

“秦老師,下周A市實地勘測調研你會親自去的吧?”助理問。

秦楊點點頭:“嗯。”他目光落在辦公室的另一邊,“把那幾個實習生也叫上。”

助理笑瞇瞇說:“您人真好,我待會去告訴他們。對了,這個費用院裏能報銷嗎?”她擔憂地說,“有幾個家裏條件不太好,我怕他們……”

“你把他們幾個的機票酒店也一起定了。我明天去申請,如果不行的話我來出。”他說著 ,拿起桌面上一份名單,“這些都蠻有潛力的。這個人,他的設計挺有靈性,只是設計經驗不太多。”

助理暗暗記下這個名字。秦老師都說好,那肯定得好。

秦楊走出設計院,看到路邊有一個長相過分招搖的年輕人。他在陽光中瞇了瞇眼,發覺那人有點眼熟。

好像就是他挺看好的那個新來的實習生。

實習生正在和一個男人說著什麽,一言不合便踹了過去,氣氛劍拔弩張,看上去□□味兒有點重。

實習生一臉戾氣地沖回設計院,正巧碰上提前溜號去接娃的秦楊,楞了楞,然後幹巴巴地喊了聲“秦老師好”。

秦老師前一秒才看到他滿臉不爽各種暴躁,下一秒就看見他另一幅面孔,不禁嘖嘖稱奇。

他道:“你好。”秦楊看著實習生這張過分貌美的臉,含蓄說,“你叫……冗容?”

冗容眼睛一亮,唇角微勾:“您記得我?”

能不記得麽,這小實習生的設計圖囂張霸道的很,讓他看了一眼就刻進了腦子裏。

這些實習生他只見過一面,只記得那天說是有個關系戶沒來,他也沒放在心上,後來是因為這人過分出色的表現才記住了這個名字。

今天倒是頭一次見到真人。

果然圖如其人,長相個性也同樣囂張極了。

他在心裏默念一句對不起鄧諾,還有諸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雲雲,再次看了眼冗容,沈聲道:“嗯,你很有潛力,好好努力。”

冗容禮貌道:“謝謝,秦老師再見。”

明明是個暴脾氣來著。

嘖,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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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放學早,放學鈴一響起,離校門最近的低年級毛毛頭們一窩蜂湧出來,和外面接娃的爹媽們隔著鐵門遙遙相望,兩廂生淚眼。

秦楊找了棵樹倚著,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把文件放回電腦包裏。

一群小矮子們在汽車、電瓶車、大人們中間穿梭,精準找到自家爹媽爺奶。

中間還混了一名個子特別矮的矮子。

那矮子背著書包低著頭,頭頂籠罩著一股黑雲,不長眼地從秦楊腳上跨過去。

於是秦楊一把把他拎了起來。

“眼睛沒帶?看不見你爸我?”他冷聲沒好氣道。

小矮子本就不高興,被爹這麽一提溜,泫然欲泣的眼淚恰巧有了突破口,瞬間決堤,哇哇大哭起來。

他只是想鬧鬧這小崽子,怎麽還哭起來了……

“哭啥,有人欺負你了?”秦楊皺眉,眼神淩厲地朝周圍人看去,看到自家兒子後面躲了一圈竊竊私語掩嘴嘲笑的蘿蔔。

他扛起兒子就朝他們走過去。

對於小孩子們來說,成年男人的身體實在是太高大了,於是見到秦楊一過來便四散逃開。

“餵!”秦楊氣極,攬著兒子腦袋危險道,“他們怎麽你了,和我說,明兒讓你爹去打他們一頓。”

小孩委屈巴巴的抹了把臉,還沒秦楊巴掌大的小臉哭的皺成一個包子,哽咽抽泣:“爸……你終於做人了。”

終於做人的老父親:“……”

“我怎麽忍得住不抽你呢。”秦楊恨恨地咬牙,“小沒良心的,你今兒跟我講清楚,不講清楚晚上就睡院子,和蚊子睡去!”

小孩擦掉鼻涕眼淚,抽抽噎噎說:“他們嘲笑我!”

秦楊:“嘲笑你什麽了?”

“他們笑我名字!”小孩恨恨的說,“我名字明明那麽好聽,媽都說我名字好,他們憑啥說我名字像女孩子!”

給這小崽子取名的秦楊:“……”

這事兒可不能給鄧諾知道。

鄧與欽悄咪咪把擦了鼻涕淚的爪子在秦楊背上摸了一把,控訴說:“他們說我小名叫親親,太可愛了!是女孩子的名字!”

還是他的鍋。當年把小娃娃領回家時秦楊表示自己只想玩孩子,不想養孩子,所以把姓丟給鄧諾,以示這娃歸鄧諾管。

然後鄧諾讓他取名字,他沈默了很久,終於憋出了個稍微浪漫點兒的名,“鄧與欽”,諧音“鄧與秦”。

其實原本是叫鄧與秦的,後來一度變成鄧魚禽等等各種不可言說的名兒,最終敲定了這麽個名字。

秦秦=欽欽=親親。

是爸爸的鍋,但爸爸不想承認。

秦楊讓過分瘦小的兒子坐在自己肩膀上,默默去路邊攤買了三根根糖葫蘆安慰他:“沒事,說明你長得可愛,他們喜歡你。”

他記住那幾個小孩了。回家就讓鄧諾給班主任打個電話聯系一下那幾個熊孩子家長,問問他們是不是因為他家欽欽太可愛了所以才那麽喊他。

如果不是,他會讓他們喜歡上的。

鄧與欽難得感受到自家老父親的關愛,感動極了,一把鼻涕又抹上去,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下巴:“爸,今兒怎麽不是我媽來呀。”

秦楊涼涼地瞥了他一眼:“你敢當著他面喊媽嗎。”

小鬼頭嬉皮笑臉嘿嘿道:“不敢不敢,你別告訴他~”

秦楊說:“他下午給我打的電話,說臨時有事,應該來不了。怎麽,就這麽不待見我來接你?”

鄧與欽繼承了他媽的機智,趕緊扯開話題:“爸,你買這三根糖葫蘆,是咱們一人一根的嗎?”

秦楊:“不是啊。”

他指指小孩手裏那根:“你的。”再提了提袋子,裏面剩了兩根,“我的。”

鄧與欽小朋友:“……”他爸有時候有點幼稚,真的。

他試探問:“你和我媽又吵架了?”

秦楊拍了下他腦袋:“小孩子別問那麽多。”

“嗷!”鄧與欽捂腦袋,忿忿地嘀咕,“臭粑粑。”

秦楊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把他放了下來,就著他小手搶了一顆糖葫蘆吃:“別以為我沒聽見你嘀咕我,回去不讓你媽做糖醋排骨了。”

鄧與欽撇了撇嘴,懶得和老父親吵吵。

倆人剛轉了個街角在斑馬線前等紅綠燈,便看到了對面的鄧諾。

秦楊戳戳兒子的小肚子:“你媽來了呢,你喊他一聲。”

鄧與欽扭了扭腰,手作大喇叭狀朝斑馬線對面的人大聲喊:“爹!!”

鄧諾遙遙揮了揮手,秦楊無情嘲笑道:“剛不還喊媽麽,這就改口了?”

鄧與欽討好地親了親他的臉,眨巴眼賣萌:“爸爸,你別跟我爹說,晚上我跟你睡。”

秦楊低頭小聲說:“真噠?”

鄧與欽重重點頭:“嗯!真的!”

秦楊決定饒兒子一命。

秦楊原本格外嫌棄這小子。最開始接回家時,這東西軟乎乎的,跟沒有骨頭似的,睜著大眼睛吃自己鼻涕,可把他給嫌棄壞了。

長大了愈發討人嫌,雖說他這個做爸的也沒虧待過兒子什麽,但總歸是嫌棄極了,偏偏這玩意兒就愛跟在自己後面跑,甩都甩不掉。

然而自從上次鄧諾出差不在家,他跑到自家兒子房間裏抱著睡了一晚上,就真香了。

今早上和鄧諾吵吵,就是因為這事兒。

起因是鄧諾說下周要去外地開會,得小半個月回不來,趁此機會想如此那般一番。然後鄧與欽抱著枕頭進來,軟乎乎地喊了句“爸爸,我想和你睡”,秦楊就屁顛兒屁顛兒滾去抱著兒子睡去了。

留下了個褲子脫了一半一臉傻掉了的某人。

今天鄧與欽去學校以後,鄧諾就開始給他做思想功課,說是孩子大了不能再這麽寵著,再說男孩子長大了也該有性別意識。

秦楊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滿臉黑線:“倆男的搞啥性別意識?”

鄧諾溫和道:“你不還是和我搞在一起了。”

……滾犢子!

總之,鄧諾不願意他和兒子睡,但他偏偏就是想。

然後他就一整天沒理鄧諾。

綠燈,他倆過了馬路,鄧諾牽住秦楊的手:“今天溫度挺高的,你熱不熱?”

秦楊涼涼道:“你別拉著我我就不熱。”

鄧諾沒撒手,鄧與欽小聲嗶嗶:“爹,爸要你松開他。”

鄧諾危險地看著他:“你先撒了你爸的手。”

鄧與欽連忙抱住秦楊的胳膊,驚恐道:“爸!爹他不讓我抱你!”

正戳紅心,秦楊幹脆利落地甩開鄧諾的爪子,一把抱起兒子:“走開走開,就你事兒多。”

“嘿嘿~”鄧與欽摟著秦楊脖子吧唧了一口,鄧諾刮著他鼻子,無奈道,“你這小破玩意兒,我是來讓你挑撥離間的嗎。”

鄧與欽做了個鬼臉,隨著秦楊走路一晃一晃,在秦楊肩膀上枕著腦袋吹口哨:“爹,咱晚飯吃啥呀,有糖醋排骨不?”

鄧諾笑瞇瞇:“沒有,今兒你在院子裏吃草吧。”

秦楊轉頭瞪了他一眼。

“……有。”

明明是他做飯,為什麽是他被威脅。

他一手一個腦袋,在一大一小腦袋上都擼了一把,含笑說:“天熱了,周末一起去買衣服,好不好?”

秦楊享受地瞇起了眼,但仍惦記著他不給自己和鄧與欽一起睡覺的事兒,“不去。”

鄧諾手摸上他的背,在尾骨那輕輕點了點,貼著他的耳朵道:“真不去?我可把你衣服都丟光了……還是說,你想在家都裸著?”

秦楊臉一紅,捂住兒子耳朵:“你!”他氣急敗壞說,“你挪開!”

鄧諾的手由於常年從事精密的眼科工作,十分修長靈活。再加上這些年兩人的磨合,深知秦楊哪裏是敏感點。

比如尾骨,只需稍稍一碰。

秦楊幾乎是當下就軟了下來。

鄧諾順勢接過兒子,一手攬著滿面通紅的自家大寶貝,朝著回家的路上走去。

秦楊說:“欽欽說周末還想去動物園。”

鄧諾笑著說:“究竟是誰想去呀?”

秦楊老實指指自己:“我。”

反正他們家離動物園只有十幾分鐘步行路程,想去隨時都能去。

落日的餘暉落在三個人身上,他們身後拖著長長的影子。

鄧諾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巾,給睡著的鄧與欽擦了擦手和小臉。

“周末,買衣服去吧?”秦楊煩躁地小聲說:“今年春天好長,一直熱不起來,終於開始熱了。”

鄧諾撩起他額前的碎發,用紙巾將他臉上的薄汗拭去,溫柔道:“那不是挺好,今年能看好幾遍武林外傳了。”

他在他額上落下一個吻,牽起他的手,繼續前行。

當四季越來越像春秋,我的眼裏只剩下你。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到此正式完結啦~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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