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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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楊手裏掛著去年今天在南市美食節上買的鑰匙扣。上面掛了兩把鑰匙,一把是鄧諾家的,一把是他爸媽單位裏的房子的。

他走在香樟樹林蔭道上,校園裏熱鬧非凡,選考過後快樂與崩潰交織,他行走在人.流裏,隨著人群湧向校門。

“老爸!我考完了!”一名女生沖出校門,奔向自家等的快睡著的老父親,老父親一個激靈沒接住閨女,害的小姑娘摔了一跤,父女倆當場掐了起來。

校門外安放了一塊臨時布告欄,用於向家長宣傳高考事宜。許多家長和自家孩子聚集在布告欄前,和一些老師交談著。

沒有家長來接的同學們三三兩兩地勾肩搭背走在一起,談論著今天的考試內容。

秦楊捏緊了書包肩帶,嘴唇緊抿,腳步飛快。

“哎,秦楊你——”狗班長撓了撓頭,奇怪道,“秦楊跑那麽快幹嘛。”

方勇癟著嘴:“應該是太開心了叭,考的太好了。啊——可憐的我!我最後為什麽要改答案啊啊啊!”

狗班長踮腳,心痛地拍著他肩膀,一邊搖著頭道:“這就是秦楊為啥永遠對你發不起火來的原因。”

方勇:“……感覺自己更可憐了是怎麽回事。”

秦楊一路低頭快步行走,平常近20分鐘的裏萍街小路,他用了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

他拉開書包外側小口袋的拉鏈,摸出一疊皺巴巴的紙。他站在原地,看了好幾秒,然後毅然決然地邁向前往小吃街的路。

手裏緊緊攥著兩張糖葫蘆兌換券,今天小吃街的人格外的多,甚至有不少是家長帶學生過來的。

腳步有些躊躇。

糖葫蘆爺爺今兒生意格外的好,四五個女生排著隊買糖葫蘆,秦楊默默排在最後。

女生是穿黑白顏色校服的高一新生,秦楊向來看高一的學生不順眼——他羨慕他們的校服,是上一屆的顏色。

鄧諾的校服被好好的收拾在衣櫃裏,秦楊有時候會光明正大地套他的校服去學校,常常被老師和新生誤以為是高一的。

但不管再怎麽借用鄧諾的東西,不是他的就不是他的。

幾個女生興奮地嘰嘰喳喳,眼神時不時地往後面瞟。

“啊,小哥哥長得好好看!”

“我上次看見過他,不過我怎麽記得他好像也是高一的?他那時候穿的校服和我們一樣啊。”

“有可能是看錯了吧,藏青和黑色很像的啦。哎呀不管穿什麽都好帥的啦。”

“你們不知道他是誰?”女生悄咪咪道,“他就是高三的秦楊學長啊,成績一路逆襲的那個!”

“小姑娘,你們的糖葫蘆!”老爺爺給她們每人做了一根糖葫蘆,樂呵呵道,“趕緊吃啊,時間久了味道就不一樣啦。”

幾名女生連聲道好,其中一人紅著臉說:“要不,咱們去要個QQ?”

“我,我不太好意思,你去吧。”

秦楊眼神不好,耳朵很尖,聽她們叨叨了半天沒有一點要離開的意思,上前一步癱著臉道:“你們買好了嗎。”

身邊瞬間被一道高大又散發著寒意的身影籠罩,幾人同時打顫道:“好,好了。”

秦楊從她們中間穿過,站在糖葫蘆攤前,掏出兩張皺的幾乎看不清字的糖葫蘆券:“麻煩,兩根山楂的。”

老爺爺手速很快,山楂在糖水裏滾了兩三圈,一下就做好了,他笑瞇瞇道:“你不給我也莫事,我記著呢,還有三十二張。”

秦楊接過糖葫蘆,幹巴巴道:“哦。”

身後幾名女生還在,有人說著:“我想擁有一個學霸朋友,真心的。”

另一人暧昧道:“朋友倆字兒前得再加個‘男’吧。”

“有一說一,你們難道不希望列表裏有這樣的神仙小哥哥嗎??”

“你們,你們別糾結了,我去吧。”戴眼鏡的乖乖巧巧小女生推了推眼鏡,神色中滿是緊張。

其他幾人都驚了:“臥槽霞兒,看不出來你這麽猛的?”

霞兒臉頰微紅,嗔怪道:“哎呀,再等下去我就要趕不上公交車啦。”

“……”

霞兒掏出手機,打開QQ,眼鏡寒光掠過,在其他小姐妹的興奮眼神中小心翼翼出發了。

“那個,學長,你能不能……”

“這個麻煩幫我打包。”

“不用打包了。”

秦楊和霞兒皆是一楞。

霞兒伸出的小手停在半空中,望著突然出現在他們旁邊的男生一臉迷茫……有點眼熟的樣子。

秦楊先是一楞,然後看到那熟悉的衣服和手臂,那人直接伸手接過了新鮮出爐的糖葫蘆,另一只手則搭在他肩膀上,俯身對秦楊身後的小女生道:“不好意思,你們學長不玩QQ,只用微信哦。”

後面幾個人也是一副狀態外的樣子,其中一人機靈的立馬反應過來:“是鄧諾!!那個,那個高考狀元!開學典禮時演講的那個啊!”

另外三個嬌(虎)軀一震,驚掉糖葫蘆。

立馬順坡下驢:“那,那微信也好的。請問,您是鄧諾學長嗎?”

鄧諾笑了一下,既沒承認,也沒否認:“這個。”他手指在秦楊頭頂戳了戳,秦楊面無表情,無動於衷。

“有對象,QQ不回,高冷,撩不動,要不然就算了。”鄧諾道,他餘光瞥了一眼像根木槌似的某糖葫蘆化身,揶揄道,“你們如果不介意的話我的倒是可以給你們。”

“真的嗎?!”齊聲。

秦楊反手抓住鄧諾衣袖,撂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拽著人跑路了:“假的,他也有對象。”

霞兒一臉委屈地跑向姐妹們:“對不起,我沒要到QQ。”

小姐妹們:“???”現在重點是這個嗎?!

秦楊一路拽著鄧諾離開小吃街,然後拽著的姿勢又變成了牽著,牽著又變成了十指相扣。

及至關上家裏大門,秦楊松開了手,頓了兩秒。

誰也沒說話,一時間屋內安靜極了。

鄧諾手動了,他開口:“秦楊……”

熟悉的嗓音每天都能聽見,但永遠隔著千萬裏的網絡,電流聲時常橫亙在對話中,聽起來很不真切。

自從鄧諾去帝都後,他就搬到了鄧諾的房間裏睡。相比自己的臥室,主臥裏有更多的鄧諾的氣息,從物品、到寢具,每一件他都用過。

每一件,他想從那些死物上面找到鄧諾的氣息。

也無數次幻想過鄧諾敲響家門,一如幾個月前的暑假一般,門叩響了,接下來又是一天中的煙火氣息。

還有……

秦楊握緊手心,轉身撲在鄧諾身上,頭埋進他肩窩裏,喑喑啞啞地念了一句:“我想你了。”

鄧諾伸在半空中的手停了停,然後輕輕地落在他後腦勺上,往自己這裏緊緊按著。

秦楊的頭發比兩個多月前長長了不少,摸起來毛茸茸的,他下巴抵著秦楊的頭發:“我也想你了。”

鄧諾穿著風衣,身上帶著遠方而來的寒意。秦楊被這寒冷刺得身體微縮,鄧諾立馬松開了手:“抱歉,是不是冷到你了。”

秦楊眼睛亮亮的,抓著他手又按在自己頭上,貼著他胸膛蹭了蹭,啞著聲音軟軟道:“沒有,不冷。”

他環著鄧諾的腰,鼻尖被熟悉的清香裹襲,他道:“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不是說過年才回來麽?”

“把一些事情提前做好了,跟老師請了假,回來陪你一個晚上,明天早上就走。”

“明天?”秦楊擡起頭,這才看到鄧諾眼睛底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這麽短的時間,還不如不……”

鄧諾在他鼻尖上親了一下,秦楊頓時什麽話也不說了。

鄧諾:“不回來?你摸著良心說,你真心的?”

秦楊心道,見是想見的,但如果非要是這麽大的代價,他……還是很想見到鄧諾。

“我再不回來,某些人怕是要徹底不理我了。”鄧諾低著頭,親昵地在他眉間吻過,然後是眼睛、鼻子、臉頰。

秦楊躲著閉上眼,身體卻是一動不動地偎在鄧諾懷裏,小聲抱怨:“我哪有。”

鄧諾說:“你明明就有,這段時間打電話都不開視頻,我都見不到你。”

鄧諾很少說肉麻話,他倆人也不是什麽浪漫肉麻的人,秦楊沒覺得有什麽不好。但鄧諾乍一說了這麽一句話,他登時抖落出一身雞皮:“你別胡言亂語!”

“本來就沒說假話。楊,你為什麽不肯理我了?”

低沈的嗓音,熟悉的呼吸落在嘴前,秦楊不自覺的仰起脖子,一股酥酥麻麻的熱意自鼻腔流竄至胸膛,然後是更下面。

他臉頰微微泛紅:“你別,別湊這麽近講話。”

鄧諾按住他逐漸不安分的腦袋:“是不是,我不跟他們說你是我男朋友,所以不高興了?”

躁動的春意戛然而止,秦楊眼睛微睜,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確實因為那件事心裏有根刺,但他以為自己隱藏的還不錯。畢竟,他也不是不能理解鄧諾的做法。

以後他也會去到同一個學校,如果被周圍人知道了當年的省狀元喜歡的人是個男的,他該承受怎樣的流言蜚語?

其他人會不會罵他變態,然後疏遠他?

一想到這裏,他就有些難過。

鄧諾似乎能知道他在想什麽,他深深地嘆了口氣:“秦楊,你擡頭,看著我。”

秦楊捏著鄧諾的衣擺,目光清明地註視著他。

屋外落日光線照射進屋子裏,沙發茶幾都染上了過分濃郁的橙紅色。

“本來不想告訴你的。”鄧諾說道,秦楊心裏一慌,聽到他繼續道,“但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似乎並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樣。”

“哪樣?”秦楊問,鄧諾這張臉有鼻子有眼睛,不說帥到慘絕人寰,但足夠具有欺騙力,眉毛、眼睛、鼻子,五官有種恰到好處的溫和,十分符合東方人溫潤如玉的長相,他頂著這張臉出去騙個把小姑娘完全綽綽有餘。

秦楊中肯地評價道:“挺帥的。”

“很高興你喜歡它。”鄧諾笑道,然後笑容減淡,正色道,“我不怕承認自己有男朋友,更不怕對別人說你就是我的男朋友。”

秦楊楞神,鄧諾說:“你是我的驕傲,我在清華等你。只要你願意,我想和你在未名湖旁牽手,接吻。”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他們?

秦楊很想問他,然而忽然間,似乎答案浮出了水面。

“只要你願意”;“我在清華等你”。

鄧諾,是在等他麽。

因為不確定他是否願意將這段關系暴露在太陽底下,因為不確定單方面公開是否會對他造成影響,甚至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願意去清華,到那個時候是否還和他在一起,不想讓他一進校園就被迫背上同性戀的名號,不想他提早預約那麽多壓力。

所以,鄧諾寧願什麽都不說,等到秦楊真真切切地站在清華的校門口了,再笑問一句“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在未名湖前牽手接吻”。

秦楊沈默了好一會兒,幽幽道:“未名湖不是北大的嗎?”

鄧諾:“……”一時失蹄。

搞明白了原因,秦楊總算不用再別扭了,兩人一起去小區外面吃了點晚飯,然後晚上回去一起看了會兒幾乎不怎麽用過的電視。

秦楊難得不學習,一時間很是不適應,電視怎麽看怎麽別扭。

鄧諾提議道:“要不然你還是上去學習吧,我不打擾你。”

秦楊木著臉惡狠狠踹了他一腳;“我不。”好不容易見到一次鄧諾,他還明早就要走了,這麽寶貴的時間用來學習?

最後糾結再三,秦楊還是跑到頂樓學了兩個多小時,鄧諾在一邊陪著,用手機看文獻。

平常學習的時間過得飛快,秦楊沒覺得過得快,但今天的時間似乎過得額外的快,他不過學習中間或看鄧諾看了幾十次,一眨眼便十點了。

鄧諾關掉文獻界面,按掉秦楊的小臺燈,俯身在他耳畔道:“今天早點睡?”

屋外傳來熟悉的鄰居家的狗叫聲,秦楊感覺喉嚨有些緊,輕聲道:“好。”

秦楊輕車熟路地回房間,等到鄧諾也跟著進來時才發覺不對。

他,一直都是睡鄧諾的房間的。

朝南主臥采光好,落地窗配上深灰色窗簾,旁邊放了一只小躺椅。

躺椅上塞滿了亂七八糟的衣服,襪子內褲,什麽都有。

秦楊臉色逐漸變綠,臉色不可抑制地紅潤起來,臊的。

鄧諾看到此情此景,悠閑地吹了聲口哨,“鳩占鵲巢?”

秦楊紅著張臉,胡亂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歸攏起來:“我就偶爾過來睡睡,前兩天下雨,沒太陽,那邊房間太潮濕了,你這裏我……我。”

秦楊手一抖,一條白色內褲掉在椅子上。

鄧諾環著他的腰,鼻息落在他的脖子上。

溫柔中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暧昧意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想過來就過來,我又沒說不可以。”

熟悉的熱流又從上往下奔躥,秦楊小腹一緊,耳朵逐漸染上一層淡淡的粉色。

鄧諾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則捏起那條內褲。他的目光落在那上面,繼而掃過椅子上的其他東西。

秦楊感覺到摟著自己的手緊了緊,鄧諾低聲道:“最近壓力是不是有點大?”

秦楊一臉茫然,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問這個,老實道:“沒有,還行。”

壓力不僅不大,甚至還有點兒放松。自從成績進入前十,他就知道學校肯定是穩了的,只要能保持下去就沒什麽問題。

目標達到的時間比預期的要早,秦楊挺高興。

“不大麽。”

秦楊有些手忙腳亂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幹巴巴道:“你放下,我明天拿洗衣機洗。”

……

鄧諾看了一眼癱在一邊的小東西,狠狠地親了上去。

秦楊一臉倦意,安撫地摸了摸他腦袋:“沒力氣了,下次我一定幫你…”

鄧諾關上燈,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下次,就不是這麽簡單能解決的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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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鄧諾八點多的飛機,秦楊六點多就跟著一起起床,執意送他去機場。

七點多的機場並不很熱鬧,候機大廳裏的人不多。落地窗外的天空還有些白茫茫的,帶著深秋初冬的寒意。

秦楊臉埋在高領外套下,只露出一雙眼睛,低落地看著地板。

鄧諾身上只有一只昨晚背回來的雙肩包,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薄呢大衣,肩寬腰窄,一雙大長腿十分惹眼地站在他面前。

“早飯吃點。”他遞過來一個冒著熱氣的三明治。

秦楊沒動,只悶悶道:“不想吃,沒胃口。”

一想到下一次再見到鄧諾就得是幾個月以後的春節,心裏就十分不舒暢。

鄧諾沒回來的時候,他想著只要能親眼見他一面,抱一抱他就好了。可是等真的見到了,他又想要的更多。

……雖然的確獲得了從前沒得到過的東西,但越是這樣他就越是難過。

舍不得他走。

秦楊知道自己不該有這種小孩子情緒,說出來都嫌丟人,讓鄧諾知道了指不定得怎麽埋汰他。

但再怎麽不願意承認,他就是舍不得了。不想鄧諾走,想和他再多待一會兒。

貪婪一點點放大,秦楊甚至有些唾棄這樣的自己。

鄧諾在他身前蹲下,揉了揉他那頭雜毛,眉眼間染上溫柔的笑意:“怎麽了,舍不得我走了?”

心事再一次被鄧諾看出來,秦楊心裏很不是滋味,甚至有點兒不爽:“我沒有,誰舍得不你了?沒皮沒臉,趕緊滾。”

鄧諾握著他的手,溫聲道:“我也舍不得你。”

都說了沒舍不得你了!

秦楊暗中自我唾棄,然後拖長了語調慢悠悠道:“哦……”是鄧諾先承認的,他可沒說舍不得。

“等寒假,我一定比你早回來,然後天天在家陪著你學習,好不好?”鄧諾說。

秦楊失望地垂下眼睛:“得寒假啊,聖誕節呢?你生日也不回來嗎?”

鄧諾擡頭輕笑,親昵地刮了刮他的鼻子:“傻東西,聖誕節又不是法定節假日,臨近期末,我哪有時間回來。”

秦楊皺眉,推開他的手:“我不是小孩子,別這樣弄我。”他捏住鄧諾的手指,“那,元旦呢?”

鄧諾任他捏著:“元旦回來不劃算,今年過年早。再說了,你們元旦不放假,我回來看空氣嗎?”

秦楊沒想到高三會一點假期都沒有,不禁懷疑起來:“我怎麽記得你高三時候明明挺閑的?”為什麽一到他,就變得一點時間都不剩了。

鄧諾摸了摸鼻子:“跟你說過的,我有特權嘛,想出校門請個假挺容易的。”

秦楊:“……”差點忘了,鄧諾他爺爺給十三中捐了棟樓,舅舅還是教務處副主任,後臺硬硬的。再加上成績足夠能打,開個把後門一點難度都沒有。

秦楊肚子裏忍不住泛酸水:“等我到大學了你給我等著。”

“隨時恭候。”鄧諾眼睛柔情地註視著秦楊,眼裏滿是寵溺,“等我到學校,我就告訴他們我男朋友的事兒。”

秦楊眼睛亮了,抿了抿嘴,高興地小聲說:“好。”

飛往帝都的航班開始登機,鄧諾在秦楊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乖乖的,帝都等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夜,諾神拿到了手動擋駕照,但秦楊沒有

明天停更一天,準備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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