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校日。

班主任一早來教室發了個通知，說是學校要評選省級特長優秀精品學校，讓同學們做好準備。

正式審查會在選考以後，但難免有審查組領導提前過來暗訪，所以得提前給大家培訓一下。

“中午選修課會排出來，大家每個人選五節課，三個正式，兩個備選，這邊教務處給到的說法是至少能讓大家選上一門課。”班主任拿著通知書說道。

“目前學校指示審查組會來考察一個月左右，所以未來一個月內，每周三、周四下午第三四節 課為選修課，周四第四節是體育活動課，屆時會安排體育活動，大家可以多關註一下。”

“至於該怎麽說，尤其是被暗訪到的同學。”班主任威脅地巡視一圈，“大家都明白哈，不用我多說了吧。”

“明白明白！”班長帶頭道，“選修課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盧倩倩支起課本擋住臉，帶頭回答：“高一入學！”

班長繼續威嚴道：“活動課的頻率是怎麽樣的！”

其他人附和：“每周一次！”

班長：“選修課多不多！”

同學們含淚：“多！”

“你們喜不喜歡！”

“喜歡！”

秦楊無語地看著大家一唱一和，雙方配合地非常默契，很團結一致。

他不以為意，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等中午學委下發選課報名表的時候依舊沒當回事。

報名表上給了大約五十幾個選項，選修課內容五花八門。

從文學歷史到電影賞析，從素描寫生到籃球足球，有純坐著聽課的，也有親自動手做東西的，十分豐富。

秦楊看到這堆東西有點兒蒙圈。

報名表下面空出了班級姓名學號，還有五個空。

前桌方勇還記著昨晚被打臉的事，握著一根糖葫蘆討好地嘿嘿轉過身來：“秦楊，打算選什麽呀，吃嗎？”

橘子同學依照承諾給秦楊發了個6.6元的紅包，還帶來了六根糖葫蘆。

秦楊有負罪感，自己一根沒留，全送給別人了。

眼前的糖葫蘆晶瑩剔透，飽滿誘人，糖香一陣陣飄過來。

他悄無聲息地咽了一口唾沫。

“來嘛來嘛，你吃。”方勇同志勇敢地抓住秦楊的手，把棒子塞到他手裏，眼睛亮晶晶道，“你想選什麽課啊？”

秦楊被迫並且非常勉為其難地收下了來自前桌的好意，自然不能拂了人家面子：“還沒想好。”

方勇一噎，尷尬地摸摸頭：“哦哦，這樣啊。”

他咬了口山楂，想起鄧諾昨晚說的要他“多喝別人交流”的事兒，難得地主動開頭說話：“有沒有冷門的課推薦？”

方勇本來都打算打退堂鼓轉回去了，一聽秦楊主動和他說話，激動地差點兒跳起來，磕磕絆絆緊張道：“有，有的吧，你說的冷門是個什麽標準？”

“不過我們也是第一次上這個課，但是哪些課不太有人選還是能猜得到的。”

秦楊琢磨了下：“唔，人少點兒。”

他想了想，“最好能選一項運動類。”

方勇積極推薦：“人少的話古希臘神話故事鑒賞怎麽樣？他們說看到名字就不想選。”

秦楊點點頭，單看課程名他也覺得沒什麽意思，方勇的推薦似乎很靠譜。

方勇：“運動類的話……乒乓球如何？”

他搖頭：“不喜歡球類。”

他和球類運動犯沖，不管是足球籃球還是乒乓球羽毛球，但凡帶球的項目，他向來輸得非常難看。

“武術呢？”

秦楊幽幽地嘆了口氣。他是挺想選一門運動課，但這些似乎沒哪個是他感興趣的。

“算了，我再看看。”

“秦楊！班主任喊你去趟教務處，你去一下吧！”豆芽菜似的班長進來在前門喊道。

“知道了。”秦楊回覆。

他起身欲走，方勇“哎哎”喊住了他：“這報名表過會午休開始前就要上交了，你要不選好再去？”

秦楊無所謂地擺擺手：“沒事，你隨便幫我選一下吧。”

方勇臨危受命，頓時責任心爆棚，敬禮：“保證圓滿完成任務！”

秦楊嚴肅地點點頭，從後門走了。

旁邊女生一直貓著在等，待秦楊一走一窩蜂地湧了過來。

“怎麽樣怎麽樣，羊寶選了什麽課？”

“她選啥我就選啥！”

方勇死死捂住報名表：“開什麽玩笑！我後桌把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我，怎麽能讓你們知道！”

秦楊說了，要人少點，冷門些的，要是被這些人知道他選了什麽，那再冷門的課都成了熱門咯！

秦楊趕到教務處的時候辦公室裏已經站了好些人。

方校長在，周哥在，高三的年級主任副主任，一些任課老師、不認識的領導，還有幾個參加了牛頓杯的熟面孔，都在。

他一眼看到了鄧諾。

“來做什麽？”秦楊偷摸進去後溜到鄧諾身邊，找了個墻角位置縮著。

鄧諾小聲道：“發獎狀什麽的，待會還要拍個合照。”

秦楊點點頭。

周哥眼尖看到他偷偷摸摸溜進來，趕緊把人給提了出來，特別高興地在他背上重重一拍：“好小子啊你，果然沒辜負我們期望，本以為做了個虧本買賣。沒想到你這東西真人不露相吶。”

這東西給自己順了順氣，勉強扯了扯嘴角，無聲且無語地“呵呵”笑了下：“應該的。”

方校長一如既往地慈祥，摸著並不存在胡子的下巴樂呵呵道：“我當初就說要相信我們的同學們，不要太氣餒，這不是挺好的嘛。”

鄧少筠點了點辦公桌旁邊地上壘起來的箱子。

那箱子是用紅色絨布包起來的，看起來既高端又金貴。

他眨眨眼，溫聲問：“知道這是什麽嗎。”

秦楊掃了眼鄧諾，鄧諾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不知道。他搖搖頭，老實回答：“不知道。”

鄧少筠：“過會就知道了。”

人齊了以後，所有人一同走出綜合樓，站在綜合樓大廳雕塑前。

綜合樓地勢高，大廳外面是一條長且高的臺階，臺階下便是小廣場。

在這裏可以看到一側的教學樓群和操場，視野極其開闊。

那三個箱子裏裝的不是別的，正是牛頓杯的榮譽證書和獎杯，其中最大的一個箱子裏裝的是十三中團隊獎杯。

頒獎儀式做的不大，但該有的都有。

領導頒獎、發表致辭、合影留念，加上獲獎選手在內一共二十幾個人，在這俯瞰十三中的高地上完成了一個小小的儀式。

校長沒有拿致辭，全程脫稿，他望著背對著教學樓群的學生們，眼中是一片殷殷期盼。

“牛頓杯物理競賽於十三中有千千萬萬次，但於你們而言卻是一生難得的機會。很高興各位能代表十三中出征，並且在本次競賽中取得了不俗的成績。”

“這是你們個人的榮譽，也是母校的榮耀。”

“我們的同學們，有第一次參加的，也有第二次參加的。有獲得優異成績的，也有沒能獲獎但依舊奮力拼搏的。”

方校長巡視了一圈站在面前的學生，最終定格在鄧諾身上。

鄧諾淺淺禮貌地微笑，他繼續熱切而激情道：“感謝我的學生們，十三中因有你們而驕傲！”

怕他們摔壞，在頒完獎之後學校還把存放獎杯的箱子也一並給了他們。

秦楊捧著沈甸甸的箱子，這個獎杯比他以往獲得過的都要來的沈重。

一是獎杯的做工確實厚重，材質感人；二是市級牛頓杯高二組金獎這個頭銜，與他以往獲得過的那些相比幾乎不值一提。

但這卻是他獲得的最不容易的一個。

也是他以為自己幾乎不可能獲得任何成就的最終結果。

還是很不真實。

鄧諾抱著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箱子跟上來，“晚上放學等我一下？請你去吃糖葫蘆。”

因為昨晚的事情，秦楊下意識想拒絕，他調整了一下箱子的角度好更容易抱著：“這算慶祝嗎？”

鄧諾：“唔，算吧。怎麽，想要得多點？”

秦楊斜了他一眼；“我怕趕不上末班地鐵。”

“最後一班車到十一點，不打緊。”鄧諾說，他又道，“你選修課選了什麽。”

“不知道，我讓前面同學幫我選了。”

鄧諾回想了下坐在秦楊前面的人：“方勇？”

……是叫這個名字的嗎。

秦楊尷尬地腳步一頓，只定住不過半秒便從容自得地繼續往前下臺階，強作自然道：“嗯，就他。”

鄧諾看破不說破，若有所思地亦步亦趨跟在後面。

當晚晚自習課間，有學生去綜合樓交材料時偶然瞥到有人影溜進了教務處。

他擦了擦眼睛，燈光一晃眼，又似乎什麽都沒看到。

“奇怪，剛剛是不是有人進去了。”他揉揉眼睛，同行的同學從背後拍了下他肩膀，“看什麽呢，回去了。”

“哦哦。”他又忍不住往後看了眼教務處的門——原本關得好好的門無緣無故“吱呀”一聲被打開，從縫隙中漏出了一點光。

鄧少筠眉毛一挑，太陽穴沒由來的開始隱隱作痛。

他一擡頭，剛好看到門口大大方方站著的那人正飛快地縮回關門的手。

他深吸一口氣，不耐煩道：“又有什麽事？偷偷摸摸的做什麽。”

與他眼睛有七八分像的鄧諾好脾氣地笑了起來：“這不是想做的事不太光明麽。”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要整大綱啥的，明天姑且停更一天~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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