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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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楊頓時沒了聲,幹巴巴地撥弄著葉片道:“你幹嘛……非得穿我穿過的。”

空調扇葉被上上下下撥動,熱風從頭頂呼到下身,循環往覆。

鄧諾按住他瞎糟踐的爪子:“這空調別人家的,弄壞了得賠。”然後輕輕握住他的手拿下來,“不穿這個我穿什麽?毛衣都給你了,還是說你寧願我裏面都光著?”

幾秒前炸了的毛好不容易被一點點撫順,聽到這話秦楊不可避免地想到某些畫面,頓時滿臉某色廢料地甩開他手,微仰頭註視著鄧諾嫌棄道;“你有點變.態.啊。”

“你還記得現在自己身上穿的是誰的衣服嗎?”鄧諾手指勾了勾他衣領,調笑道,“我的東西的話,想什麽時候拿回來都可以吧。”

秦楊不可置信地拍開他爪子,反手揪上他的衣領,壓著嗓子一字一句道:“我看你是真的皮癢,欠收拾。”

被壓制的那位不僅沒意識到危險,還膽大包天踩著老虎皮往上蹬:“我現在就挺想扒下來的怎麽辦,畢竟弟弟的鎖骨那麽好看。”

秦楊順著他視線緩緩挪動,深灰色圓領毛衣厚重禦寒,由於尺碼偏大,受地心引力影響自然下垂,他的脖子一片空空蕩蕩。

被視線狙擊的部位隱隱發燙。

秦楊忍不住挺了挺後背,卻發現鎖骨莫名更凸出更明顯了許多。

“……”

好氣人。

“往哪兒瞟呢,信不信我把你眼珠摳下來!”

鄧諾不以為意,秦仰楊同學向來雷聲大雨點小,專業放狠話一百年,實際行動不超過五秒鐘。

“清醒了沒。”鄧諾從口袋摸出一根棒棒糖塞進他嘴裏,“嗑點糖,繼續幹活吧。”

秦楊楞楞的隨鄧諾牽著坐下來,面前仍舊是那未完工的半殘品整流罩。

鄧諾的厚外套就在一邊,脫掉礙事的衣服後動作敏捷不少。

他將電池扣進電池盒,打開繼電器,負責“點亮”火箭的電路算是完成了,只要安裝進箭筒內就可以。

秦楊叼著棒棒糖,剛從口袋裏拿出來的棒棒糖熱乎乎的,很甜。

鄧諾好像是在幫他清醒頭腦。

催睡覺不成,就幫他提高註意力,增加效率。

方法很簡單,思路換得很快。如果不是他現在腦子清醒,大概還的反應不過來鄧諾這一串操作。

“弟弟,你是真想看我不穿衣服?”鄧諾手裏工作沒停,悶笑道。

秦楊穿了一晚上睡覺的衣服如今套回原本主人身上,大小正合適。

黑色T恤寬松不修身,鄧諾卻偏把它穿出了很合身的錯覺,從肩膀到下擺,無一不體現出主人身材極好的事實。

腰怎麽樣秦楊不知道,但他清清楚楚看到鄧諾肩膀極寬,骨架很漂亮。

如果說鄧諾誇秦楊的鎖骨好看是精致、帶著初長成青年特有的青澀秀質,那他本人便是擁有完全成年人美感的衣架子型鎖骨。

秦楊眼睛掠過那兩道極深的凹陷,忽然有點突如其來不知所起的怨憤。

你還好意思誇別人鎖骨好看……好看你個弟弟。

秦楊一直很想在冬天的時候穿風衣,白雪皚皚,風衣颯爽。

站在山頭和街道,他就是天地間最帥的崽。

想偏了……但他自己天生骨架不大,這種衣服撐不起來,硬穿反顯可笑。

帥不起來。

秦楊抿了抿嘴,抻開大長腿往鄧諾腿上一懟,冷著臉涼颼颼道:“你給我滾回去,別在這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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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淩晨兩點左右,整個火箭大體零部件差不多已制作完成,只需要按照框架搭建拼接起來即可。

“沒多少事兒了,如果哪些零件不匹配明天再趕也來得及。先回去睡一覺吧,還能睡幾個小時。”漸江撈起眼皮子打架的時傑飛,拍拍他臉,“呆瓜,回去睡覺了,先醒醒。”

秦楊沾了滿泥巴的手孤零零懸在半空,一雙眼空洞無神,茫然道:“回去?”

鄧諾摸著水瓶悄悄躲遠了點兒。

時傑飛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眼淚:“是啊,你們還不走嗎,來得及的啦。”

“宿舍不是已經鎖門了?現在還能進得去?”秦楊勾住某只欲圖逃跑的老東西,張開泥濘的五指擋在他面前,陰測測道,“你再動一動,我就拍你臉上。”

時傑飛抱著小被子奇怪道:“學校下午發信息說今晚宿舍門不關,你不知道嗎。”

他想了想,恍然大悟:“哦對,秦哥你沒手機,那諾神沒告訴你?”

被五指山威脅的諾神本神順勢靠進自家學弟懷裏,手伸過頭頂摸了摸老虎下巴,溫聲討好道:“我到半路才看見信息,沒存心想逗你。”

沒存心?沒存心就不能半路把被子送回去嗎!

秦楊簡直氣笑了,捏著手指緩緩靠近他的雙眼:“沒存心?你難道不是存心誆我今晚沒覺睡?”

他聲線逐漸冰冷:“還敢摸?”

鄧諾不怕死地繼續蹬鼻子上臉,仰頭挑了挑他下巴,又輕叩了下鼻尖,含笑小聲道:“要是不能摸,你還能任由我摸到現在?”

時傑飛腦門兒逐漸清醒,視線變得清晰。見此情此景不禁悲從中來,拉著漸江的手失落地跨出後門,悲傷道:“白目,我真的很高興能和你在一起。如果我早知道有朝一日能泡到你,當初就也不會走那麽多彎路。”

漸江挑眉,見時傑飛裹緊了小棉襖吸溜鼻涕,悲慟道:“兩個那什麽是不會有結果的!”

漸江轉頭望向空調底下那戰事焦灼中的兩位,貼心地給他們關上了門,然後牽著自家呆瓜的小手走向歸途。

確實是個不錯的誤會。

十分鐘後。

月黑風高夜,淩晨近三點,H外一片漆黑,教學樓僅剩幾個教室亮著微弱孤獨的光。

走在通往教工宿舍的柏油馬路上,兩側上了年頭的香樟樹,在被烏雲遮擋了的淒慘月色下影影綽綽。

夜裏起風,明明烏漆墨黑,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仿佛有利刃,肆意飛穿而過,刺皮刮骨。

是個上演電鋸驚魂午夜場的絕佳時機。

兩男子身扛不明龐然大物,飛速穿梭於期間,速度奇快。

“我說弟弟,跑這麽快你累不累?”鄧諾穿的厚實,盡管話是這麽說的,但背著一大坨棉被的他腳步絲毫不慢,緊跟在秦楊身側。

折疊過的棉被裹住身體,秦楊臉色和夜色一樣黑,磨牙道:“你該慶幸現在沒人看得見我們,否則我讓你連體驗累的資格都沒有。”

“早些時候很多人都離開了,外面那麽熱鬧,難道你就沒懷疑過?”鄧諾慢半步,悄悄托著他將著地的棉被。

秦楊抿了抿嘴:“沒註意。而且……”

想到那倆人又是一陣牙酸,他道:“時傑飛和那誰,他們也帶了棉被過來,誰想得到今晚沒宵禁。”

“他倆只拿了一床小被子,怎麽會夠。”鄧諾看著秦楊縮在被子裏的身影,在暗處微勾唇。

秦楊面色一黑:“他們不是那,那什麽關系麽,兩個人一床被子也不是……不夠。”

天知道是漸江深知自家呆瓜熬不住,怕時傑飛夜裏著涼,給他摸魚小憩時蓋蓋的。

秦楊一回宿舍,沒洗臉沒脫.衣.服,被子隨便一揉就鉆進去睡了。

一覺無夢到天明,早晨七點半被鬧鐘吵醒,兩人下樓時正好碰到漸江和時傑飛,遂一起去食堂吃早餐。

“為什麽不一起坐呀,咱們可以探討探討接下來的工作。”時傑飛委屈巴巴地被漸江拉到隔壁桌,餐盤放桌上,眼睛還望著隔壁秦楊兩人。

鄧諾笑著指了指秦楊:“不是排斥你,他有潔癖。”

秦楊嘴裏叼著包子,腿腳毫不含糊地踹了過去,含混道:“你自己也潔癖,別凈說我。”

時傑飛訥訥訕笑:“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吶。”

漸江喝了口豆漿,問道:“你們知道第一場單人賽成績八點出來嗎。”

時傑飛看了眼手表,咽下油條嗚咽:“那不是馬上就公布了嘛。”

秦楊難得開金口:“這麽準時?”

漸江抹掉時傑飛嘴邊的油條屑:“嗯,昨晚上十一點半發的通知。”

時傑飛嘿嘿笑道:“組委會說人頭擔保,早上八點絕對公布。”

秦楊面無表情地望著鄧諾,筷子直戳對方盤子裏的肉包,放進自己盤子裏。

鄧諾拿紙巾擦了擦嘴角:“剛好我差不多了,你還夠不夠?不夠我再去打點兒。”

左右手一手一根筷子,從中間分開白白嫩嫩的包子皮,裏頭噴香的肉餡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秦楊挑出肉,又把皮塞回鄧諾盤裏,冷冷道:“你不是沒吃完麽,繼續,別客氣,不夠我給你去買。”

不是潔癖麽,不是有什麽事兒都不跟我說麽。

行,你真行。

鄧諾夾起包子皮,在半空中晃了晃,隔著皮看到秦楊冷若冰霜一臉被刺激到的中二表情。

他輕輕“呵”了一聲,咬住了包子皮。

秦楊臉皮皸裂,瞳孔怒縮,終於忍不住爆粗:“你XX不是有潔癖嗎?!”

鄧諾神色自若地咽下:“剛好,我不愛吃肉包裏的,肉。”

秦楊:“……”

“我擦擦擦八點了!solo公布了沒!”

這個點有好些來吃早餐的人,但由於每組進度不同,有的現在在睡覺,有的已經投入奮戰。

於是處在不同地點的人們紛紛不約而同地拿起手機,緊張地打開牛頓杯物理競賽群,靜候發榜。

“怎麽,還沒公布?”時傑飛退出QQ,又重新登錄進去,“還是沒有,江江你那發了嗎。”

漸江:“沒。”

鄧諾把自己的茶葉蛋放進秦楊的盤子裏,托腮。

他的眸光中映著透過窗戶照耀進來的旭日光芒,溫暖且淡然:“想知道成績嗎,把這顆蛋吃了。”

秦楊低頭看著那顆形態渾圓,賣相極佳的深棕色的蛋,涼涼的手心忍不住發起熱來顫抖。

——被香的。

可這是從鄧諾那裏拿出來的蛋。

但是,他有潔癖。

吃,還是不吃,這是個終極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長著一張如沐春風的臉,說著最流氓無恥的話=v=

我啥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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