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花開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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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緊鎖的房門,薄薄的霧氣迎面撲來。迷霧中我看到了二少。他早已經在門前恭候多時了。我驚訝了半天,不禁脫口而出:“怎麽不敲門進來?”二少笑而不答。他的笑容讓我有幾分難過,想必是見天色太早,不想驚擾我的一簾幽夢吧。

二少說,他已經知道了葉先生的下落,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趕了過來。找了這麽久,終於水落石出了。我心一喜,露出了久違的笑臉。但是轉念一想,姑姑為他傾盡一生的容顏,他根本就是一個混蛋。我卻又怎麽都開心不起來了。

隨著汽車的兜兜轉轉,我們沒有駛進想象中的住宅區,而是開進了一片墓地。我們穿過皚皚的白霧,隱約間看到了一個墓碑上面,刻著一個熟悉的名字。我心一驚,這個名字正是姑姑等待一生的愛郎,葉金生。

二少低沈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早在葉先生回國的當年,他的家人為使唯一的兒子能留在身邊,就逼迫他娶了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葉先生是個孝子,雖然答應了親事,但是婚後不久,患上重病抑郁而終。”

二少又看了一眼,我的鴛鴦佩說:“葉先生的愛情故事,雖然很讓我們動容。但是,卻沒能打動他的夫人。當日拍賣會上的那枚鴛鴦佩,正是他的夫人,出於對亡夫難舍舊愛的氣憤。從而典當的。”

我趕忙追問:“那現在他的夫人呢?”

二少輕聲答道:“他的夫人走了,並且再也沒回來過。或許現在他的夫人,早已忘了這段悲傷的過往,另嫁他人了吧。”

姑姑和葉先生的的兩地相思,雖然算不上是蕩氣回腸,但卻已讓我這個局外人,淚眼婆娑。我不禁感慨,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

濃霧漸漸散去,明媚的陽光展現在了眼前。我擡頭看了看,這一片靜好的晴空。姑姑,我想你在天之靈,一定知道了一切,你可以安心的閉上了眼。因為你的這份執戀,天不忍負。我想或許,你早就已經和葉先生在天上團聚。你們終於可以,不必在理睬世間的糾纏,安心的在天涯海角,共話天上人間。來世你們還可以做一對,無憂無慮的比翼□□燕。

二少從車的後排座椅上,捧出了一束金燦燦的菊花。我聞著這清幽的暗香,接過嬌艷的花瓣,輕肌弱骨散幽葩,更將金蕊泛流霞。我將手中的菊花,輕輕地放在了葉先生的墳前,深深的鞠了一躬。雖然葉先生已經人夫,但是他的心中,始終都有難以磨滅的身影,這也不枉姑姑對他的一片癡心。

二少遞給了我一方手帕:“芬芳,如果你是你姑姑的話,你也會付出你的錦瑟華年,選擇一生無悔的等待嗎?”

“會。”我不假思索的回答:“愛我所愛,無怨無悔。”

二少嘆了一口氣說:“那你會選擇,撥開迷霧清醒的等待,還是在一片混沌中,模糊的等待呢?”二少的這個問題,使原本堅定的我,不禁迷茫了。若是知道真相,固然會活的清清楚楚,心知肚明。但是便會少了心底裏面,最迫切的那份期待。若是選擇不知真相,固然有等下去的動力,但也會在迷茫中,心生遺憾。

我沒有回答二少的問題,因為這次我的心中,也沒有個確切的答案。或許,我的心偏向後者吧。畢竟目睹了愛人之死的我,事到如今,都是這般痛徹心扉,倒不如不讓我知道,還會心存僥幸,在幻想的麻痹下,默默地等待。

姑姑的往事,不禁讓我想到了現在的自己。拿不起,也放不下。得不到,也忘不了。我就像是海面上飛翔的海鷗,兜兜轉轉,卻又不得不如此這般。我的這份愛戀,又該何去何從,情歸何處呢?

夜已經深了,我這才姍姍的徘徊在家門前。這時,我看到一個黑影,從自家門前一閃而過,我趕忙躲在了樹後。雖說光線很暗,但是我還是一眼,便認出了那是陶默。清幽的月色下她一路狂奔,我見她頭上的輕紗隨風曼舞。一襲黑色的露肩長裙,發髻似飛仙流蘇。她的這身裝扮,簡直就是當日拍賣會上的我。

這幾天我忙著找葉先生,竟然忽略身邊人。深夜外出,還如此裝扮,事必有蹊蹺古怪。我悄悄的一路尾隨,竟來到了百樂門。只見陶默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而我卻遲遲不敢進去。難道,陶默是金爺不死心,派來的奸細。但金爺是不知道從前的事啊,那她為什麽,又要這麽打扮?

站在百樂門對面,我不禁起疑。陶默到底是何許人也?她的過去,她的悲傷,難道都只是逢場作戲嗎?我不甘心,就這樣的一無所獲,最終我還是追隨我的心,偷偷的潛入了對面的深海。

我剛一進門,就看到幾個男人,將陶默死死的按在桌子上。他們不由分說的,不停的在給陶默灌酒。而陶默死命的掙紮著,哀求著。我聽著陶默淒厲的哭聲,感覺心像撕裂了一般。我說過會給她家的溫暖,讓她幸福的。她可是我的小妹妹啊。我不能讓這幫禽獸在欺負她。

我再也聽不得他們魔鬼般的笑聲,我怒不可遏的沖了過去,拼命的廝打這那些人:“你們住手,住手啊。”但是,他們卻沒人理我。怒不可遏的我,拔了將頭上的金簪,我雙手顫抖的,將鋒利的尖端對準了他們。

這時一個禿頭發了話:“敢管老子的閑事,你是哪冒出的蔥?”

我將簪子收入袖中:“我是她姐姐,有什麽事情,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商量。何必為難她一個小姑娘。”

禿頭笑了一下說:“商量倒不必了,不過你倒是可以坐下來。”只見他的眼睛瞇成了一道縫,上下不停的打量這我:“瞧你們姐妹倆長的,倒是一個比一個水靈。”

我被他看的有幾分毛骨悚然,只想著盡快離開:“你可以開個價錢,只要你放了我妹妹。”我的心中盤算著盡快脫身,到時候便會有二少出場,為我獨擋一面。

“她剛才打翻了我的一瓶酒,我只是想讓她喝了這瓶酒,算是為我們道歉。既然她不願意喝,你這個當姐姐的,代勞也是可以的。”

我看著他搖晃在手中的酒瓶,裏面血色酒水如魔爪般,上下狂舞。如今的我是騎虎難下,竟落得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剛要接過他手中酒,卻聽到他又說到:“這酒可是要一飲而盡,才算有誠意。不過事先聲明,若是你喝完,若能自己走出這個扇門,我就放過你們。如若不能,一切可要全聽我的安排了。”

我酒量一向不好,記得上次喝了寒蕭的酒,還醉得一塌糊塗。看他這鬼魅般的笑容,只怕這酒勁更大。我不禁有些擔心,這樣會不會非但救不出陶默,反而有賠上了自己。我看著他們一張張扭曲的笑臉,又看了看一臉驚恐的陶默。

我咬了一下嘴唇,壯著膽子問:“那當真你說話算數?”

“當然。”他將手指向了身後的那群人:“這麽多弟兄看著呢,若連個女人都騙,怎麽在道上混。”

我摸了一下,手中冰冷的金簪,顫抖的接過了他手中的那瓶紅酒,如他所說一飲而盡。

陶默趕忙要上前扶我,卻被他們的人給阻止了。我才走了幾步,就覺得頭暈眼花,我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還好,我趕忙扶著墻面,不至於摔倒在地。

我看著不遠處的大門,咬著牙堅持。門雖近在咫尺,卻感覺遠在天涯。胃中的火焰在猛烈的燃燒,我像是被烈火焚身。我被這火燒的,豆大的汗珠止不住的流。

我的眼前浮現了姑姑和寒蕭的身影,我咬緊牙關,在次努力邁步。姑姑,寒蕭,你們一定要保佑我,能平安的度過這關。

我聽著身後的他們歡笑著,在為我數著步數。還有一步,我就走出這個魔窟了。我一個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個箭步沖了出去。我覺得我像是斷了線的風箏,無力的向下飄落。還好,這時陶默抱住了我,我才不至於掉到地上。

大門已出,他們倒是守信,一個個的悻悻的走了。

我倒在陶默的懷裏,只想安然睡去。我感覺到她用她的袖子,為我擦著滿臉的汗:“姐姐,你的臉色怎麽,這麽慘白啊。你是不是那裏不舒服啊?”

我聽著她難過叫喊,只感到顆顆的滴淚,濺在了我的臉上。我吃力的睜開了眼,看著她掛滿淚滴的小臉,我淺淺一笑,伸出手想要給她拭淚。

只聽到她“啊”的一聲慘叫。這時的她才發現,為何我沒有醉倒的真相。原來是我用我手中的金簪,刺穿了我的手掌。是我用這樣的疼痛,才換得我的清醒。我看到那濃濃的血色,渲染著我的長裙。即便是這樣的傷痕,也只換回我暫時的清醒,很快我還是沈睡了過去。

***

我看到了病床前,二少的一臉心酸。左右張望,卻怎麽都瞧不見陶默的身影。我疑心二少是不是已經遷怒於她了:“陶默呢?”

只見二少的雙拳緊攥,他的關節嘎吱作響:“我真後悔將她留下,我真恨不得,馬上就殺了她。”

我慌忙起身:“不要、、、、、、”

二少一把扶住了我:“你放心,她沒事,只是昨天照顧了你一夜,剛剛我叫她去睡下了。”

這時我才感到,我的手心傳來了陣陣疼痛。我看著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的手,腫的像是個熊掌一樣。

還未等我發話,二少卻先替我擔心了起來:“芬芳,你放心,我請了最好的大夫,你的手一定會沒事的。”

我苦笑了一下,感嘆這迷離的情網,還真是天意弄人啊。我思慮著,若現在不趕快離他去,只怕將來他會越陷越深。

二少拉著我的手說:“芬芳,冷寒蕭已經不再了。媚兒她也已經走了。如今你我之間已經再無障礙,跟我會沈家吧。”

我心一驚:“媚兒走了?那你,為什麽不留住她?”

二少的目光,鎖定在了我的臉上:“要是我還能留住,我的心的話,她自然是不會走的。”

‘我將我的手,從他的掌心抽出,並低下了我的頭說:“二少,對不起。你我之間,已經劃開了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現在的局面已經無法令我,在回到從前了。”

只見二少從身後,拿出了那個簪子:“是因為這個嗎?”

我吃驚的望向他,二少的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他已經知道了,他哥哥的死,和我有關。

二少驀地閉上了眼:“芬芳,你什麽都不用說,因為我什麽都早已經知道了。”

我驚訝的呆在了原地,原以為這事做的天衣無縫,卻不曾想到一直以來,都只是我自己被蒙在鼓裏。難怪,二少調查此事,沒有個結果,卻又不了了之了。並不是他沒有查明真相,而是他,不想揭開真相。

我打破了這一片沈靜,輕聲的問他:“你不恨我嗎?”

“我不知道。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如果當日那可怕的事情發生了,我真的,會親手殺了我大哥。”

聽著北風在窗邊的嗚咽,我們二人各有所思,屋子內卻是,一片寂寞無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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