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苦澀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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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蕭始終不肯轉過身來,但是我能感覺得到,似乎是有一滴淚濺在了我的手上,淋濕了他自己的同時,也打濕了我的心。我從沒想過,如此高傲的冷寒蕭,他竟還有這樣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難怪平日裏他對人總是冷言冷語,惡語相向的。不過和他相處的日子久了,就會感覺得到,他是被寒冰包裹著的一團火焰,外冷內熱,而這團火卻又是生生不息的。

冷寒蕭一拳打在了冰冷堅硬的墻上,我看到一滴一滴的血,似無線的珠子顆顆滾落。

“都是我不好,我娘是被我害死的,該死的那個人是我,是我。”我聽著冷寒蕭歇斯底裏的聲音中,有幾分顫抖,連帶著他的手也跟著抖了起來。

我緊緊的抱住了他,想用我的溫暖來安撫他這顆受傷的心。可是他情緒似乎越來越激動,他掙開我的懷抱,大喊著:“這些年我生不如死,只要我一閉上眼,全都是我娘死的畫面,我忘不了我娘臨終時看我的眼神,那種不解,那種迷茫。”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看著他那雙紅色的眼睛,像是在滴血一般,他的聲音更是讓我心碎:“你知道,這些年我有多想我爹,可卻又沒有勇氣去面對。”

我俯進他的懷裏,輕輕的撫著他的背說:“這一切是誰也想不到的,沒有人會怪你,這並不是你的錯。”

他的情緒依舊異常激動,他跪倒在地上,雙手握拳,我看到他手上的青筋暴起,他用沙啞的聲音嘶喊著:“我連是什麽人要了我娘的命,我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不配當她的兒子。”說完他就用他的手不停的抽打著自己的耳光,我看著十分心疼,我想要制止他瘋狂的行動,我抓住了他的雙手,這時我才註意到,寒蕭的手似乎是越抖越厲害了。

他似乎是想要起身,卻又一頭癱倒在地上,他似乎是很冷,全身都止不住的顫抖。但又似乎是很熱,因為我看著他慘白的臉上,蒙著一層細細的汗珠。我本想掏出手絹來要,幫他擦汗。誰知他卻一把將我推開了我,我被推倒在了地上。

“芬芳。”見我摔倒他似乎很是心疼,但是他扶我的手剛剛伸出,卻又收了回去。

我這次主動起身,來到了他的身邊,我抱著他一邊哭,一邊說著:“寒蕭,你怎麽了?我帶你去找大夫。”

他踉踉蹌蹌的被我扶了起來,我攙著他剛走到了門口,他卻一把將我推了出去。我看到門“碰”的一下子被關上了,我用盡全力去開門,但是這門似乎是鎖住了,它絕情的將我鎖在了門外。

我大聲敲著門,驚呼著:“寒蕭,快把門打開啊!你怎麽了,我們去看大夫啊!”

“你快走,走啊,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現在的樣子。”他的聲音似乎很是痛苦。

怎麽會這樣呢!我忽然間想起了寒蕭在救我之時,抽的那兩根煙,一定是煙草的問題。看他一系列痛苦反映,難道,那就是明令禁止的毒品,寒蕭他毒癮犯了。不行,他現在一定非常痛苦,萬一他要是挺不過去,做出了過激的行為,那該怎麽辦?這事都是因我而起,我要陪在他身邊和他共度難關。

我敲門的頻率更加頻繁:“寒蕭,你快開門啊,我知道是因為我,你才變成這樣的。你不是說要和我寸步不離嗎?有什麽事,我們該一起去面對啊。”

我的手敲得生疼,可是裏面卻依舊是一片沈默,一個不好的念頭閃過,他該不會出了些什麽事吧。

我心一驚,搖了搖頭,拼命的我安撫著我自己。可是無論如何,我懸在刀尖上的心,始終是無法平靜:“冷寒蕭,你若再不開門,我就死在你的門前。”

這死亡般的寧靜,讓人不寒而栗,他在裏面依舊是默不作聲。淚水模糊了視線,我趴在冰冷的門上,任自己絕望地不停下滑。最後我癱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我呆呆的看著緊鎖的房門,喃喃自語到:“寒蕭,生不能同衾,但願死後能同穴。”

我驀地閉上了眼,淚簌簌滾落,接著我拔下自己頭上的桃花金簪,猛的刺向了自己的喉嚨。當時的我真的是萬念俱灰,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誰知就在這時,卻突然聽到了開門聲。我欣喜的看著安然無事的寒蕭,原本緊攥在手中的簪子,瞬間掉落在了地上。

我撲了過去,緊緊的抱著寒蕭的脖子大哭:“寒蕭,我以為你,以為你、、、、、、”

他輕拍著我的背,卻又十分憤怒的向我大喊:“你是傻子嗎?陶芬芳,我告訴你,不管發生了什麽事,你都要給我好好活著!”但是我卻又分明在他的聲音裏聽到了心疼,是為我的行為而心疼。

我們緊緊擁抱,相偎相依,任它淚水奪眶而出,漫上臉際。他的情緒似乎平覆了不少,他輕聲細語,卻又十分無力的在我的耳邊對我說:“答應我,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活著。”

我鄭重的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這次寒蕭的毒癮發作的來勢洶洶,任憑我將他手腳捆綁,他掙紮的力度卻依舊。我呆呆的看著他面目猙獰的,從床上滾落在地上,他痛苦的嘶喊著,□□著。原本那個玉樹臨風的冷寒蕭,竟然為了我變成了這般模樣,而我自己卻毫發未傷的站在那裏,什麽都做不了,我頓感傷心,我還真害人不淺啊。

這時我似乎是聽到了“哢嚓”,“哢嚓”的響聲,我聞聲望去,原來是寒蕭痛苦的咬著自己的牙齒。在這個寧靜的夜晚,這樣的聲音格外刺耳,它像是一根一根的鋼針,就這樣一針一針的紮在了我的身上,只覺得渾身上下都疼得很。看著他的樣子,我真怕他會不小心咬傷自己的舌頭,我來不及多想就沖了過去,我將我的胳膊塞到了他的嘴裏,任憑他將這份痛苦傳遞給我,這樣也好讓我愧疚的心能好受一些。

或許這份血腥味讓他為之清醒,我忽然間感覺他松開了口。他先是一臉茫然的,楞楞的看著我,讓後他竟眼睛一閉,就暈了過去。我將他拖到了床上,給他蓋好了被子。我用手帕反覆擦拭著他濕噠噠的臉頰,淚水卻又不知不覺的掉下,又將其再次打濕了。

折騰了整整一夜都沒有合眼,看著虛弱不堪的寒蕭,我想他一定是累壞了。天也就快亮了,我也該去給他準備點吃的,看著他受苦我無可奈何,我又怎麽能在讓他挨餓呢!我看著睡夢中的寒蕭,他似乎在做著噩夢,喃喃自語,臉上還寫滿了不安。我滿懷心事的看了他最後一眼,然後就輕輕地關好了房門。

我剛走出房門半步,就被人給堵住了,我心一慌,仔細一看這人正是二少。雖說現在躲開他,會顯得有幾分小家子氣,可是我實在是沒有力氣和他消耗下去,我也打心眼裏不想和他多做糾纏。

我靜靜地繞過了他,就這樣從他的身邊擦肩而過。而他卻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他不偏不移的抓在了我剛剛被咬的傷口上,我感到陣陣如針紮的疼痛,不禁冷哼了一聲。

聽到我痛苦的□□,二少趕忙松開了手,他看著我胳膊上的一排牙印,十分憤怒的說:“是冷寒蕭咬的?他簡直就是一個變態。”說著他擡起腳就要踹門沖進去,我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才勉強將他給攔住了。

我用哀求的口氣對他說:“他好不容易剛睡下,求你不要吵醒他。更何況這好像也不關你的事。”

二少笑了一下:“不關我的事?你是我沈雲傑的未婚妻,怎麽就不關我的事?”

“我們好像還沒有定完婚吧!”

“芬芳,對不起,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說著他從身後拿出了那支玫瑰花,那花雖有幾分枯萎,到還算芬芳,他剛要將玫瑰帶著我的頭上,卻被我措不及防的一擋,玫瑰花靜默的飄落在地。

二少楞楞的看了眼花,又看了一眼我說:“我是不能離不開媚兒的,因為我這輩子都欠她的。但是我是我萬萬不會娶她。”說著他雙手抓住了我的肩膀,逼著我看著的眼睛,他鄭重的對我說:“我唯一想要娶的人,就在我眼前。”

我一把掙開了他的懷抱,冷冷的對他說:“二少,我也該向你道歉。”

“二少?”他重覆了一遍我的話。感覺我們倆的關系一下子又重新回到了原點。

我又繼續說到:“我想之前我們都有誤會,現在我只想讓你明白,我們已經不肯能了。”

“不可能了?”他再次重覆了我的話,然後他慢慢的伸出手想要抓住我,我卻一把將他的手給握住了,我微笑著說:“我只希望,我們還是朋友。”

“朋友?”我看到二少的臉上掠過一絲絕望,他痛苦的閉上了眼。我不知道他為何是這般表情,我也不想去知道這些。至於這各種的原由,我也只希望能通過這個朋友間的握手,就此別過。

我輕輕地將手松開了,而二少的手仍僵在空中。我聽到他在我身後輕聲說了一句:“有空去看看聰兒吧,他很想你。”

我腳步沒停,沒有轉身,也沒有回答他,就這樣的消失在了回廊的轉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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