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竇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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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水晶宮燈,襯托這永恒的夜。它似茫茫的深海中湧現出的一輪殘月,將寥寥的清輝撒向海面,而這帷幕是這海上的輕煙,彼此交相輝映給人一種月湧煙波起的迷離。整個餐廳雖說不大,但卻是一個半遮半掩的美人,叫人仿佛置身仙境卻又無法一覽無餘,那種神秘而又迷離的感覺油然而生。

我挑了一個離音樂大廳最近的地方坐了下去,隔紗相望輕歌曼舞,猶如海市蜃樓般不切實際。我仰望頭上的些許零散的琉璃盞,星羅棋布,再加上那盞水晶宮燈真是有一種眾星捧月的感覺。整個餐廳的空間布局既有歐洲的的富麗堂皇,又有東方的古色古香。此情此境你可以品著紅酒享受這燭光晚餐,也可以大快朵頤的享受著各色小吃。裏面的音樂也不會單調乏味的只有一種,就像我剛進餐廳時是那首餘音繚繞的古箏,現在卻一改常態的變為了薩克斯。我雖在船上呆了一個多月,但是這個夢幻餐廳我還真是頭一次來。

雖說在海上的食物多半是以海魚為主,但是這裏的每一道菜都是經過精心雕琢過的,口感鮮滑細膩,全然吃不出是魚,而湯汁絲絲入扣,叫人耳目一新。只是吃上一口便叫人齒頰留香,回味無窮。

我可是餓昏了頭光顧著吃飯,竟然忘記了一件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事。雖有斟酌但我必須開口:“二少,一直以來,我都想向你說一聲謝謝。”

二少喝了一口清酒,之後輕柔的對我說:“我並沒有做些什麽,陶小姐又何必言謝呢!”

我想二少一定是忘記了,正所謂貴人多忘事。畢竟當時的事情都已經過去那麽久了。而且當時的我又是那麽狼狽,和現在完全不太一樣。滴水之恩當以泉相報,更何況二少救過我那麽多次,他的恩情我是萬萬不能忘的。

二少再度開口:“我該謝謝你才對,你幫我教好了聰兒。我一直擔心這孩子生活富足,長大之後會誤入歧途。”

“聰兒?那個孩子,那個孩子本性不壞。”我本想這問問那個孩子是否是二少的骨肉,但是畢竟我們還不熟,話到嘴邊還是咽下的好。

二少笑了下說:“那孩子是不錯,聰明的很。很像我大哥。”

“大哥?”我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對啊,他可是我大哥的心頭肉呢!現在局勢動亂,說不定哪天戰火就打到上海來了,大哥剛托我把送他送到英國,可是心裏卻想得很。這不這次又和我親自來接這個小少爺了。”

原來這個孩子只是他的小侄子,我長舒了一口氣,盡量不讓自己笑得太過燦爛。“對了,二少,可否為我找一份工作。我可以在餐廳當服務生,或者是在廚房幫廚,在或者打掃客房,我不要工錢的,只要管我飯就行了。”

二少不停的笑了起來,許久才說:“做這些難免太委屈陶小姐了,如若陶小姐當我沈雲傑是朋友,其他的事我自會安排的。”

這豈不是叫我虧欠二少的更多。等等,剛剛二少說他姓沈。“二少,姓沈,那麽二少的大哥?”

二少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說:“陶小姐果然是冰雪聰明,我也沒想過要刻意隱瞞。沈爺就是我大哥。所以我說陶小姐的苦難都是我家人造成的,所以陶小姐不必謝我,更沒必要把我當作救命恩人。”

說著二少從口袋中掏出一個簪子,金身為體,桃花綻放,我一眼便認出這個被磨得鋥亮的簪子就是當天,我在庫房裏救人的那個。

“早就想還給陶小姐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二少將簪子遞向了我,或許是我一時激動,手中一滑簪子未到我手,竟掉在了地上。我和二少同時彎腰去撿,只是這裏的光線太暗,我恍惚間看到簪子的金光,我的手摸到了光滑細膩的溫暖那是二少的手。

我迅速將我的手收了回來,尷尬的坐回了原位。而我的臉卻刷的紅了。二少將簪子再度遞給我,我有些語無倫次的說聲:“對不起。”

“陶小姐為什麽要道歉?剛剛是我占了小姐便宜才對,該是我說抱歉。”我看著眼前的二少如此紳士,這時我的腦海中突然間想到了舞會上那個流氓,我略顯慍容的搖了搖頭,二人真是天壤之別。

二少望了望簪子說:“陶小姐很喜歡桃花?”

我接過簪子:“是的,我最喜歡的就是桃花。因為它有我這一生中最美好的記憶。”

我把弄著手中的簪子上的桃花,忽然間想起了我的那條繡著桃花的手帕:“二少在庫房就只發現了這條手帕嗎?”

“陶小姐還丟了什麽東西嗎?我的手下清查了庫房的時候,就只發現了這個。如果陶小姐還丟了其它東西的話,我可以派人去搜查找尋的。”

“不沒有,謝謝。”一條自己繡的手帕而已,雖說是自己喜歡,但是也不至於大費周章的勞民傷財。

二少十分嚴肅的對我說:“都說過了,陶小姐的一切苦難都是我們沈家造成的,所以你權利對我沈某用不說謝。”

“不,一碼歸一碼,我的命是二少救的,這件事芬芳永世不忘。”我看著這樣一個二少,外表英俊瀟灑,而內在誠實坦白,真是一個難得的好男人。

此時的我不僅好奇,都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為何二少要為我這樣來路不明的小女子壞了道上規矩。又為何當日的事如此蹊蹺,而他卻對當日的事決口不提呢?

二少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當日事是我們不對在先,我們又不是警察有什麽權利去審問這樣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他目不轉睛的看著我,眼神中有那不可動搖的堅定:“我相信陶小姐為人。”我的心漏跳了幾拍,只覺滿目桃花,到處充斥著芬芳。

二少繼續說道:“更何況我們是正當買賣,損失的也不過是幾包貨而已。又何必要人性命,其實我早就對我哥定的規矩不讚同了,只是礙於我們手足間的親情。”

我不禁舒了一口氣。二少這人還真是明白事理,面對這樣一個完美的他,真是叫我有些不知所措。酒足飯飽我坐在那裏不知道如何是好,就這樣的離開?不知下次要多久才能再見,想到這裏心中有無盡的惆悵和落寞。我不由的長嘆了一口氣。

誰知二少竟一臉關懷的問我:“怎麽了陶小姐?是哪裏不舒服,還是覺得這飯菜不合心意?”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忙找說詞,恰聽到旁邊傳來的琴聲,故作哀傷的說:“是這曲子如同錦繡裂帛,旋律過於幽怨高深,給人一種莫名其妙的傷。我還是喜歡帕卡貝爾的《卡農變奏曲》,雖說同樣是傷,但它帶著一絲意大利式的憂傷,那種甜蜜寧靜的憂傷。婉轉的曲調卻並不悲痛,用28度的輪回訴說暴雨後的晴空。真像是這樣的感覺,如雨後一塵不染的天空,湛藍、悠遠、純凈。”

我看到二少似乎很讚同似的點了點頭,我又繼續說到:“它就像人生由最初來到人間是的舒緩,到後期的激蕩,最後定格在那輝煌的巔峰。雖然曲調回環反覆,但卻一點都不單調乏味,反而讓人覺得悲中有喜,好似一杯濃郁的咖啡苦樂參半,而自己卻甘願深陷那種甜蜜而又憂傷的迷茫。”

我看到二少若有所思的起身對我說:“我有點事,有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我本能的點頭對其回應。我百無聊賴的坐在那裏,思慮著二少是真的有事,還是對我的一番拙見並不讚同。我不禁有些後悔,為什麽當時自己是那樣的口無遮攔,這裏是二少的餐廳,想必彈奏的曲目自然是二少精心挑選過的,我應該投其所好對其褒獎一番的。一定是我的話惹得二少一臉不悅,只怕現在就算是說得天花亂墜,也都只能是為時已晚了。

就在我想著如何能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的時候,我聽到悠揚的琴聲一洩而出,那種甜蜜寧靜的憂傷,緩慢輕柔間叫人思慮著過往。隔著輕紗我看到鋼琴師的背影,他那修長的手指跳躍在黑白鍵上,好似靈動的音符。合著曲調的拍子,我向這琴音慢慢走去.

我看到水晶燈下面那張華美俊俏在向我微笑,他似水晶般透明耀眼。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這曲《卡農變奏曲》的彈奏者不是別人,正是沈雲傑,沈二少。那種意大利獨有的憂傷,在二少的演奏下更是獨有一番韻味。我仿佛看到了由起初的蜻蜓點水,激起湖面的層層漣漪。而烏雲密布,一場大風雨就快來了,我迅速拿起了閑在旁邊的小提琴,那琴弦猶如金絲般耀眼。在我和二少的合奏下猶如突降暴雨,驚破這一池春水,頃刻間密密麻麻的雨點激起了湖面的層層浪花。曲調定格在那輝煌的一瞬,讓人有一種意猶未盡。

我和二少的合奏可謂是天衣無縫,我們彼此相視一笑,二少徑直的來到了我的身旁,他在我的耳邊輕輕的對我說:“歐洲人都說小提琴和鋼琴是絕配。你覺得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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