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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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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場內的霓虹閃爍,舞會似乎已經開始很久了,一對對成雙的人們正在轉著圈圈的跳舞,氤氳的氣氛叫人酒不醉人人自醉。

臺上正在唱歌的女子,風姿綽約,嫵媚動人,海藻般的卷發,剛好配著火辣的紅裙,一雙杏仁微瞇眼,半點粉紅烈焰唇。她的笑容嬌美,舞姿撩人。每個女人看到她都會心生妒忌,每個男人看到他也難免春心蕩漾。舞會的最後停留在她的回眸一笑間,掌聲如雷鳴般的自臺下響起。

主持人大步流星的來到臺前:“感謝媚兒小姐的傾情奉獻,我們現場的氣氛已經火熱到了極點。現在進入到我們本場舞會的高潮,拍賣會正式開始。”

雷鳴般的掌聲再度響起,主持人繼續說到:“請手持1號牌的賣家到我們臺前,展示他所帶來的拍賣品,來自開元年間唐明皇送給至愛楊貴妃的鴛鴦佩,這世上僅此一對,相傳手持鴛鴦佩的有緣男女,便會收獲一份亙古不變的稀世奇緣。現在我們有緣得見雄佩現身此處,請有緣的男士們可要把握住機會啊!”我看到主持人向臺下展示這鴛鴦佩,它通體晶瑩,顏色墨綠,正是貨真價實的鴛鴦佩。

我有些難以置信,為何姑姑當年的定情信物會流落至此?記得當年姑姑對我說,左面的雄佩在葉先生那,而右面的雌佩在姑姑那,“鴛鴦佩世上僅此一對,合二為一,寓意恩愛纏綿。”而姑姑死後雌佩就留給了我,姑姑說過可憑此信物到上海找到葉先生,沒想到上海還沒有到,就在此處看到了鴛鴦佩的另一半。

我還來不及想事情的原由,場內的人們已經躍躍欲試了,起拍價是100塊大洋,剛好我的箱子裏有這100塊,我剛要出價,就被一個男子先聲奪人了他的開價是120塊大洋。隨後又有人不斷的加價,價格一路飆升到了400塊大洋。就在主持人開始倒數:“400塊一次”“400塊兩次”

我看在眼裏急在心裏,這可是已故姑姑的定情信物啊!姑姑一向待我不薄,將我養育成人,這可是我唯一能報答她在天之靈的事啊。

主持人笑了一下,“看來今天這塊鴛鴦佩就以400塊大洋、、、、、、”

管不了那麽多了,當下最重要的是先拍下鴛鴦佩。“等一下”。我和一個男子異口同聲的喊出。只是可惜我離舞臺較遠,他的聲音蓋我籌.

“800塊大洋”。他一出價就是800塊大洋!就當臺下的人和我一樣驚得目定口呆之時,還未等主持人倒數秒,他已經大步流星的取走了鴛鴦佩。我站在後面只能看到他穿著白西裝的背影,我努力的向前擠,可是層層人群圍得水洩不通。

這舞廳除了拍賣的正中心,場外的光線極暗。眼睜睜的看著他即將消失的我心急如焚,我看到那個身影漸行漸遠。就在他快要從另一個大門走出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就是這一回頭,令我欣喜若狂。雖說昏暗的光線我沒有看到他的樣貌,但是我可以依稀間看到他胸針佩戴著一枚樹葉狀的胸針,反射出的正是淡淡的綠光,我斷定他就是剛剛在舞廳內欺負過我的人。

至少還有一絲希望,我抱著僥幸心理想從我身後的門包抄堵截,可是和我預料到的一樣,等我到繞到了對面的門後,那個男人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可是我仍不死心,誰讓我對“有志者事竟成”一直都是深信不疑的,我開始了漫無目的的找尋。

當我累的筋疲力盡,癱坐在地上的時候,我才知道什麽叫做放棄。算了,還有三個月才能到上海,我又何必急於一時呢!也不知道現在拍賣會還有沒有結束,我憑著最後對二少的那點執念,向舞廳的方向走去。

從舞廳中迎面走出了一對外國夫婦,他們神情愉悅的用標準的俄語說著:“今晚沒有看到舞會結束雖說很遺憾,不過明天會在蘇聯的xx港灣會有親人接他們,這是一件更讓人開心的事。”看著這對恩愛的夫妻漸行漸遠,此刻我才知道原來這艘游輪也在其它碼頭靠岸,難怪有這麽多的外國人在船上。

等到我再次返回舞廳的時候,已經只剩下今晚的最後展品了。主持人神采奕奕的介紹著:“作為今晚的壓軸大戲,大家一定是等的迫不及待了吧。它就是當年趙飛燕曾經愛不釋手的漢宮白玉鐲,色澤純正,質地通透,所謂美玉無瑕,正適合佳人所有。請手持9號牌的賣家到我們臺前,展示他所帶來的拍賣品。”

貨未登場,我就聽到我身旁的法國女郎一個勁的讚嘆,她嬌滴滴的告訴身邊的先生說,她要定了這個鐲子。我雖對珠寶一竅不通,但是從她流露出的神情,還是可以判斷出這個鐲子的價值不菲。

我很好奇這個壓軸大戲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瞪大了雙眼想要好好的瞧瞧。這時就看到一個彪形大漢拎著一個瘦弱的女子來到了臺前,女孩子金發碧眼,滿臉淚痕的跪在臺上,她瑟瑟發抖用俄語說著:“求求你們放過我,我真的是無心的。”

彪形大漢和主持人一陣耳語過後,主持人笑了笑道:“各位真是不好意思,剛剛那只白玉鐲被這個小姑娘給打碎了,所以賣家臨時決定,現在改賣這個女孩,以示警戒。”

什麽?他們竟然敢公然販賣人口,真是沒有王法了。也對,身在這個亂世有錢有權就是爺,前些日子我不也險些死在了他們的手上嘛!我聽到主持人說:“起拍價1塊大洋。”全場一片安靜,唯有我身旁的法國女郎小聲說道:“原本價值連城的白玉鐲子,變成了一美元,我要是老板的話還不如殺了她來的痛快。”我看著身邊那美艷動人的法國女郎,心想著果然還是最毒婦人心。

全場死一般的安靜,似乎沒有一個人對這個小丫頭感興趣。我看著蜷縮在地板上瑟瑟發抖,淚水劃過她青白色的臉頰,失血的嘴唇止不住的抽搐。我的心被揪起來一樣的疼痛,這樣花季的少女,就要為犯得一點小錯,而賠上一生的幸福實在是不值得!看著她狼狽的樣子我倒覺得她有幾分的像當日落難的我,一樣的無助,一樣的驚恐,一樣的不知所措。

全場鴉雀無聲,彪形大漢似乎是急了,她揪起女孩的頭發就往臺下拽,嘴中還大聲嚷道:“沒有人要你個賤貨,老子就把你扔下海餵魚。”女孩不停的搖頭,抱著他的大腿,哭得更加厲害了。

“住手。我出十塊買著個姑娘的自由。”我打破了這一片的沈寂,全場的目光投向了我這個黑暗的角落。

“我出二十塊大洋。”一個年僅六旬的老叟出了價。

“我出三十塊大洋。”這次我絕對不會在輕易放棄了。

“我出五十塊大洋。”這老頭似乎是和我杠上了,他笑得一臉得意。捋著他腮前稀疏花白的胡子。他徑直來到臺前,拍了拍小姑娘的臉蛋說:“我這輩子還沒有試過洋妞。”色迷迷的神情自然流露,他拉起姑娘的手生拉硬拽,而姑娘則拼了命的反抗。

“100塊大洋。”這可是我的全部家當了,我在手心中寫著千萬“不要加價”。誰知我加字還沒有寫完,他卻真的加價了:“200塊大洋。”

他笑得十分得意,命令手下的人扛起了姑娘要走。

我也不知道我當時哪來的那麽大的勇氣,我大喊了一聲:“500塊大洋。”話音剛落,滿場再次恢覆了死一般的寂靜。我看到老頭子不可思議的看著我,掏出手絹擦了擦汗,然後讓手下放下了那位姑娘,攙著他離開了臺前。

其實此話一出我也驚出了一身冷汗,此時的我也多想掏出一方手帕,擦一擦汗也就這樣的離開。只見臺上的主持人也擦了一把汗說:“這位姑娘出價500塊大洋,有沒有人出更高的價呢?”

怎麽可能會有人出更高的價呢。我盤算著我的盤纏,除去100塊現用的大洋外,再加上我的首飾珠寶,恐怕也就有300塊而已,離500塊大洋還有很大的距離。我真是很我自己,為什麽當時要一下子把價加到500塊大洋那麽多,要是加到300塊也好啊,至少有個緩沖的餘地,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死得這麽徹底。

“恭喜這位姑娘,以500塊大洋的價格成功的拍下了這位姑娘。有請臺下的這位姑娘到臺前,來領走你的貨品,隨後我們會安排工作人員,誰您去客房取錢”

腳下的高跟鞋鏗鏘有力,在燈光的映襯下熠熠生輝。全場一片肅穆自覺的為我躲閃出一條路來,我透過朦朧的面紗看著寂靜的人們,沒有人看的出此刻我的焦慮與惶恐。慘了,慘了。我想他們要是知道我沒有錢,還稱英雄的話,一定是以為我存心砸場子,說不定這次又把圈到小黑屋子裏暴打我,也或許明天此時在這裏拍賣的人會是我!

這條路看似很長,而我卻走的異常順利。我輕輕的牽起了那個姑娘的手,她的手是那麽冰涼,我感覺得到她需要我來解救她,因此我更加堅定我要帶走她。

這時有一雙不知名擋在了我的身前。難道他看出了我的驚慌,他知道我沒有那麽多的錢。

誰料到他卻問了一個不疼不癢的問題:“不知姑娘芳名?”

我毫不猶豫的回答到:“陶芬芳。”

他一個字,一個字的重覆了一遍:“陶芬芳,好香的名字。”他看了一眼我有繼續說到:“不知姑娘可否願意拿掉面紗,讓沈某一睹芳容。我知道陶小姐並非缺錢,但是在下願意為陶小姐買單。”

什麽?峰回路轉?天下竟然有這樣的好事。看一下子我的臉就能給500塊大洋!就算是在古代大家閨秀,雖不可拋頭露面,但是就算是被人看到了臉也並非是罪過啊,更何況現在都是民國了。看這位先生衣著華麗,不像是說謊的人。說不定這是姑姑知道我有闖禍了,所以在天堂裏安排了這一切。我雖有猶豫,但是我還是很快的就照他的話做了,生怕摘晚了他就變著花樣的反悔了。

摘下頭紗的瞬間,我只覺得這裏的燈光實在是太亮了,亮的有幾分刺眼。而他們似乎也都被這燈光晃傷了眼睛,竟然都一動不動的楞在了那裏。這萬眾矚目的感覺真是尷尬的很,我拉起那位姑娘想要就這樣的匆匆離去。

他的手卻再次的攔住了我,我在心中嘀咕著,完了,完了,我說世界上沒有像我一樣的傻子,他果然後悔了。故作鎮定的笑了一笑,我鼓足勇氣去問他:“這位沈先生是後悔剛才說的話了嗎?”

“不。我沈爺說過的話從不後悔,更何況還有怎麽多的生意夥伴作為見證。我只是想請陶小姐跳一支舞,不知陶小姐是否賞臉?”說完他就彎下了脊梁,作出邀請的手勢。

他就是那日打我的那些壞人的頭目,沈爺!這下子可真的全完了,我根本不會跳舞。都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以前姑姑那麽多次要教我跳舞,我都說不想跳而拒絕了,現在我要是一樣的拒絕了沈爺,他這樣的人物一定是在覺得我在打他的臉,還不像碾死螞蟻一樣弄死我啊!要是接受的話,就我那兩把刷子,還不把他的皮鞋踩爛啊,到時候他一定以為我也是故意的,一定還會要了我的命的。

想做個好人怎麽就這麽難!此刻的我已經騎虎難下了,求人不如求己,求己不如求神,我在心中把所有能想到的大羅神仙都拜了一遍。就當我拜到活佛濟公的時候,終於活佛顯靈了,他派出了我命中註定的守護神。

“沈爺不如給我個面子吧,別再為難陶小姐了,畢竟我還算是舞會的主人。”是二少的聲音,眼前這個風度翩翩,救人於水火之間的人,果然就是二少。二少真是俠肝義膽,不枉我對他的一片相思。

我笑靨如花,感激的像二少點了一下頭。而二少也客氣的向我回禮。我拉著剛剛救下的姑娘走出了舞廳,走出門前時我還是忍不住的回頭一顧,恰逢撞上二少那雙深情的目光,彼此相視一笑,而臉頰卻不由的發起了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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