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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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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僅僅是男人的問題了,賀斌憂心忡忡的看了一眼安朝昀,顯然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只有他安小侯爺還渾然不覺。

茶肆裏的人眉頭皺的更深了,一擡腕,那赤紅色的繡球就筆直的砸了回來。

眾人心有靈犀似的散開,那繡球好巧不巧砸在安朝昀的腦門上,把小侯爺砸的天旋地轉,險些一屁股坐地上。

安朝昀滿腦子就一句話“他娘的這人手勁還真大,跟那張臉一點都不相配........”

小廝眼疾手快的上去扶他,維持住了安朝昀搖搖欲墜的高貴形象,在一擡頭,茶肆的窗戶已經掩上了。

賀斌正不知道如何下臺,訕訕賠笑,忽聽安朝昀問:“沈太師官大還是我爹官大?”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安王爺啊。”賀斌不解其意。

“那我就不算高攀了他。”安朝昀正了正衣冠:“走,交朋友去。”

賀斌大吃一驚,但是安朝昀長腿一邁,人就大步流星的往茶肆去了,根本沒人敢攔,他哆嗦道:“小侯爺當真是英雄人物。”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沈公子臉上那呼之欲出的鄙薄之色,如果思緒能成文,那沈公子剛才已經洋洋灑灑寫了一篇“紈絝批判論了。”

素來文臣武將不對盤,武將嫌文臣墨跡事兒逼,文臣嫌武將粗魯狂妄,和朝重武,卻也不委屈了眾多文官,廣開言路,那群文官一旦憤懣,立馬揮筆開寫,能把人由子到孫噴個上下五千年,就說安王以軍功封侯時何等風光,策馬過街入新府,板凳還沒坐熱,第二天就有文官寫了篇“論”,抨擊安王不顧百姓行人安危,快馬招搖過市,傲慢無禮,不配為王,那篇論走巷游街,傳得飛快,條分縷析,將安王爺從言行舉止到性情表裏剖了個透徹,街邊賣包子的小販手裏沒事也捧著一冊來讀,安王爺就經歷了一段可稱為是“人人喊打”的痛苦時期,還不知該去找誰發洩,畢竟也沒有誰真的去找他的麻煩。

文臣之軟刀子猛於虎也。

安朝昀並不知道這些,他走上茶肆二樓,兩片鏤空的墻間,他看到了那個青衣公子,低著首,一絲不茍的看書。

細縷垂發在他的鬢邊飄蕩,襯的他容色白皙,昳麗清秀。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安朝昀肚子裏為數不多的墨水忽然冒了幾個泡。

“你在外面待著。”他目不轉睛的看著沈溪,敷衍似的打發了隨從,後調整出一個自覺英俊不凡的笑容,走了進去。

“沈兄。”他端正的在沈溪對面坐下,開門見山道:“久聞大名,心向往之,冒昧的問一下,沈兄願不願意隨我一起去參加岳海樓的宴會呢?”

他文縐縐說話說不了幾句就原形畢露,沈溪將書一合,擡起眸子,眸光如冰如雪:“不敢高攀。”說完他用手指點了點書本:“讀書少語,心無旁騖,小侯爺若無他事請回。”

安朝昀頭一回吃這麽熱乎的閉門羹,他鍥而不舍的勸說道:“書什麽時候都可以看,回去看也成啊,岳海樓開門大吉,賀斌他們砸了千兩黃金建造的長安第一樓,專門請了匠人在穹頂四壁上雕了敦煌飛仙圖,晚上還有東珠琉璃燈展,一般人想看都進不去門檻,你真的不想去看看?”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沈溪垂眸,簡練的吐出八個字。

這八個字安朝昀總算聽懂了,他覺得十幾年積攢的耐性用的一幹二凈,皺眉道:“沈兄,我方才跟他們有約,誰接了繡球就邀請誰赴宴,你這麽不給面子,叫我好生下不來臺。”

“並非我要接。”沈溪頭也不擡道:“你們制定無聊游戲的規則時,難道沒有考慮過會下不來臺?”

安朝昀驀地被一刺,第一次嘗到了流言蜚語的壞處,像他這般被寵大的男孩子大大咧咧,壓根不知道心細如發怎麽寫,被人“哐啷”扣個屎盆子,委屈的不行,但第一反應不是去為自己申訴,而是氣哼哼質問道:“沈溪,我又不是拎著你上斷頭臺,赴宴吃酒,還有琴瑟美人相待,你賞個臉是會死還是怎樣?”

他若是好言好語辯解陳訴,吃軟不吃硬的沈公子說不定還不致動氣,但安朝昀這麽一吼,倒把他霸王的名頭坐實了。

“聽小侯爺的口氣,我若再說不,你是要用強了?”沈溪終於給他正眼了,似笑非笑,那笑容夾帶了一絲絲嘲諷:“小侯爺強搶民女膩了,改強搶民男了?”

安朝昀被他夾槍帶棒一通損,頓時氣結。分明是懷揣著好意上來的,這人卻像個刺猬,字裏行間都是滿滿的瞧不起,他自找了一腔怒火不知怎麽撒,胸口起伏了幾下,一把抓住沈溪的手腕,強行拽起來道:“本侯請你赴宴是擡舉,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沈溪被他扯得蹙眉,一掙手臂冷冷道:“松手。”

“我不。”安朝昀輕而易舉的攥著他,仗著自己練過武,下定決心要欺負這文質彬彬的公子哥了,嘴裏無賴道:“沈公子,沈兄,走嘛,當小侯爺我的入幕之賓,不知多少人期盼艷羨,我保證會讓你度過快活的一天。”

這話安朝昀自己說完了都覺得有點說不出的淫【】蕩,果不其然沈溪的臉色更黑了,下一瞬安朝昀覺得手臂一麻,整個手指頭都不聽使喚,他不得已松開了手,握住前臂,驚駭的看著虎口處插著的一根銀針。

“合谷穴。”沈溪對著書確認了一下,挑唇冷笑:“滋味如何?”

“你還學針灸?”安朝昀驚道:“你不是太師之子嗎?”

“誰規定太師之子不能學岐黃之術?”沈溪道:“小侯爺,拿禍害人的時間多讀點書去吧。”

說完,他將書整理好,旋身要走,忽聽安朝昀倒吸了一口冷氣,不住的□□起來。

沈溪起先覺得是這紈絝又想出了什麽惡作劇,狠心走人,走到樓梯拐角處也沒見安朝昀出來,心裏頭懸疑不定,又折了回去。

這一回去,叫沈溪大跌眼鏡,他一根針紮紫了安朝昀半條胳膊,虎口處還在“呲溜呲溜”冒血。

“怎麽會這樣?!”沈溪愕然脫口道。

沈溪架著安小侯爺去了鄰近的醫館,看病的大夫是個人瑞,捏著羊角胡子問:“你們二位是情敵嗎?”

安朝昀:“?????”

沈溪:“........此話怎講?”

“那什麽仇什麽怨要把人胳膊紮成這樣。”老大夫呵呵說:“晚來個一時半會兒,小夥子就變成獨臂大俠啦!”

“老頭兒。”安朝昀:“......你做什麽笑的這麽開心啊?”

老大夫不知道腦補了什麽年度大戲,一邊笑一邊替安朝昀拔了針,又給開了幾貼通經活血的藥。

沈溪簡單的問老大夫討教了一番關於穴位紮針的知識,便抓了藥去煎。

“沈兄。”安朝昀躺在榻上生無可戀,用一條完好的胳膊勾著沈溪的衣服角,可憐兮兮的說:“我又不是真的強搶民男,不至於下這麽狠的手吧!吃不著鮑參翅肚還讓我吃苦藥?我不吃我不吃!”

沈溪白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無情的將袍子扯回來,頭也不回的走了。

“沈兄,你可別一去不覆返!別丟下我啊!”安朝昀活這麽大還沒在外面醫館裏看過病,心裏頭難免有點發怵,一個勁兒的嚎:“我家就我一個獨苗!”

沈溪倒是沒耽擱時間,快去快回,回來還給安朝昀帶了包蜜餞,很嫌棄的往他枕頭下一塞,指使安朝昀喝藥。

安朝昀說:“沈兄你餵我吧,我左手不是常用手,拿不來碗。”

沈溪沒動,安朝昀又哼唧道:“你看你右手給我紮成這樣......”

沈溪這有良心的就敗給了沒良心的,心裏還是內疚,只能去端了藥碗。

安朝昀繼續哼唧:“好苦啊沈兄,你要不唱首歌給我聽聽......”

沈溪:“嫌苦是吧?”

“嗯嗯嗯。”安朝昀:“唔唔唔——”

沈溪松開了他被捏的通紅的挺翹鼻子,冷眼看他大喘氣:“還嫌苦嗎?”

“不了不了。”安朝昀伸出左手,主動而誠懇:“自己來自己來。”

也不知道沈太師怎麽育的兒,安朝昀在心裏充滿怨念的想,這沈溪看起來溫溫柔柔,手段怎麽那麽狠呢?灌藥的架勢跟灌辣椒水似的,還油鹽不進,要知道從前在家裏,他安小侯爺撒個嬌,親娘姨娘,丫鬟老媽子通通拿他沒辦法。

可能真的是書讀少了,安朝昀並不曉得世上有一句話叫一物降一物。

作者有話要說: 裸奔憋字數,困得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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