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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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麽東西?”趙揚的眼睛終於聚焦,指著那玄衣少年怒道。

“我是二少爺的男寵,男寵懂嗎?金屋藏嬌的那種。”昀閬一手背在身後微笑道:“看你那蠢笨樣子,應該是不懂了。”

沈溪原本就被雷的滿頭焦黑,此時宛若又挨了一道劈,手足無措的將昀閬扯到背後,結巴道:“不不不是的。”

一旁有人嘀咕道:“天哪,這就護上食了,看來關系果真不一般。”

昀閬在他背後“蹭”的又探出半個腦袋嘻嘻笑道:“二少爺可喜歡我了,我也很喜歡二少爺,所以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沈溪簡直顧及不暇,將昀閬的腦袋強行塞回背後,尷尬道:“那個你們聽我解釋——”

趙揚的臉色極是精彩,像是強忍著某種不服,咬牙切齒道:“沈溪,看不出來啊,你還有這種癖好!”

“不算癖好吧......不是!”沈溪語無倫次道:“我沒有,你別胡說!”

一旁又有人嘀咕道:“你看,他都心虛成這樣了。”

“不過沈二少爺的品味委實高人一等,能藏這種嬌想來家底殷實渾厚,我看他平時是深藏不漏!”

“我也覺得,沈二少爺多半就不想跟趙世子爭朝夕之長短,只想跟這兔兒相公好好過日子,所以才裝的一副慫樣。”

“是啊,你看那趙世子帶出來的都是些什麽貨色,嘖嘖。”

這群人看熱鬧不嫌事大,越編排越離譜,沈溪聽得簡直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那廂趙揚反倒氣得七竅生煙,怒聲道:“不就是男寵麽?誰沒有啊?”說完,他怒氣沖沖的拍手,一眨眼,家仆又帶了五六個身形婀娜的清秀男子出來。

眾人一陣嘩然。

沈溪也看呆了,訥訥道:“趙世子,真看不出來你坐享如此齊人之福......”

昀閬躲在他背後低笑出聲,沈溪扭頭嗔道:“笑什麽?”

“我的二少爺,你已經贏了。”昀閬彎目,弧度姣好的眼梢掛著攻擊力十足的笑意:“他們幾個加起來也沒小爺我十分之一的英俊瀟灑。”

沈溪微微一楞,卻是無法反駁,那幾個兔兒相公的模樣頂多也只能算得上是清秀,而昀閬的模樣堪稱天人之姿。

一番相較之下,已有許多人好奇又著迷的朝沈溪背後看來,甚至有人伸手想摸一摸昀閬的臉,都被昀閬輕巧避開,他洋洋得意的扯了扯沈溪的袖子道:“溪哥哥,此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此時蔡公來了,見到那一群脂粉氣十足的男寵,勃然大怒,指著趙揚吼道:“荒唐!”

這場宴會高潮疊起,眼看著鬧劇的主角已經不是自己了,沈溪便帶著昀閬迅速撤離,他足下生風,火燒眉毛一般就是一陣小跑。

昀閬眉峰軒起,卻不聲不響的跟著他的步伐,沈溪跑的急,足下一絆狠狠的朝前摔去,他短促的“啊”了一聲,電光石火間,昀閬大力的抽回手臂。

他原本像是逼不得已被沈溪拽著跑一般,此時臂力非凡,硬生生一手將傾倒的沈溪整個人拽了回來,收勢不減,沈溪不輕不重的往他懷裏撞了一下,這才堪堪站穩。

“小心!”昀閬低聲喝道,他臉上終於浮現出一點怒氣,改雙手扶住他的肩,將沈溪往跟前又扯近了些,翻目道:“又沒人追咱們,有什麽好跑的?”

沈溪上氣不接下氣的站定了,緋紅之色自耳根一直蔓延到臉頰,眼角劇烈的一跳,驀地掙開了昀閬。

“下次不要開這種玩笑!”他音調微微拔高,竟是動怒了。

昀閬挑眉,卻不見分毫戲謔之色,認真道:“男寵?”

“沒錯!”沈溪說:“不要隨便說自己是男寵!”

昀閬聳聳肩道:“自古以來不就是喜歡誰就把誰當做男寵,難道我不配被你喜歡麽?”

“不是——”沈溪一咬牙:“喜歡誰就應該想方設法的去和他在一起,白頭偕老,而不是把對方當做一件取樂的物事!昀閬,人貴在自重,不論是富貴還是貧窮,得意之時還是失意之時都不應該自貶,你明白嗎?”

“我明白,可是我的情況並不屬於溪哥哥所說的任何一種。”昀閬抱起手臂微笑:“而且我並不介意。”

“我介意!”沈溪氣結,他望著昀閬詫異的神色,喘氣良久才低聲道:“我早有婚約在身,傳出這樣的事情,會讓人如何想藺家姑娘?”

昀閬的瞳孔縮了縮,下頜上擡,目光漠然如冰,他薄薄的嘴唇顫動了許久,才緩緩出聲道:“什麽時候的事?”

沈溪沒有註意到他背到身後的雙手緩緩成拳,頷首道:“有很久了。”

“是這十年的事嗎?”

沈溪迷惑的擡起頭看他,卻見昀閬倉促的轉過臉去,以拳抵唇咳了一聲,不自然道:“我的意思是,是舊相識嗎?”

“算是吧。”沈溪道:“我娘給我定的娃娃親。”

昀閬沈默,沈溪更是不知道怎麽接茬,有些無措的咬緊了嘴唇,昀閬忽道:“我餓了。”

“啊!”沈溪忙道:“前面有賣糖糕的,我去給你買,你在這兒等著。”語畢,他逃也似的奔出去。

昀閬在原地目送他,無奈的抄起手臂,忽的從後方罩下來一個麻袋,將他整個人一捆扛起,朝著與沈溪相反的方向跑了。

***

麻袋被扯開,天光乍洩,昀閬還有些不適應,半瞇著眼,模糊的打量著四周,此處是個寬敞的房間,八仙桌雕花床,琺瑯屏風紫金寶鼎各居一角,奢靡闊綽一覽無遺。

顛簸搬挪的時候他端正的發髻散了,落了一縷長發下來,像是梳了個飛揚不羈的馬尾,趙揚看的如癡如醉,脫口道:“你跟我好吧。”

昀閬道:“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趙揚說:“別跟著沈溪了,那廢柴沒前途的。”

昀閬修長的眉峰上揚,歪著頭道:“想當我的相好可以,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趙揚急不可耐。

昀閬緩緩地松動筋骨,兩腕發出清脆的“劈啪”聲,他擡頜低目,輕蔑的看著坐在桌邊不知死活的二世祖,出其不意的微笑道:“誰借給你的狗膽?”

***

沈溪包著一疊白糖糕小跑著回到遠處,卻發現昀閬人不見了。

他心底一陣沒來由的抽搐,像是青橘被捏出了一抔酸水。

果然那只是個借口,昀閬想要離開罷了,他苦笑著,抱緊了懷裏的吃食。

但腦海裏還有個微弱的聲音在叫囂,在辯解:不會的,昀閬不會主動離開的。

沈溪有點煩躁,摸出一塊面食塞進嘴裏狠狠地咀嚼,那白糖糕甚是噎人,他發洩似的囫圇吞下,嗆得彎下腰去咳嗽。

忽的他眸光一定,落在了地面上。

地上遺落了一根墨玉的長簪,簪尾鑲了一朵粉色的桃花,花瓣成托,晶瑩剔透,一玄一粉之色剛柔並濟,極是精妙——那是昀閬簪發的東西!

沈溪心裏咯噔一聲,四下張望。

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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