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滿目風光好

關燈
慕容少秋看她這樣差點兒笑出聲來,輕輕拍著她的背哄她:“太醫說了你不能多吃那個,乖,不能再哭了,回頭把孩子都帶成小哭包了。”可是半點不奏效,小姑娘越哭越來勁,最後小拳頭還一下一下地砸在他身上,竟是耍起賴來了。

小拳頭砸在身上不痛不癢的,慕容少秋也由著她,末了小姑娘沒力氣了,就坐在他懷裏嚶嚶嚶地哭,一邊哭還不忘一邊和腹中的孩子抱怨訴苦:“寶寶,嗚嗚嗚,你看娘親多可憐…”慕容少秋看她這樣只覺得滿心的包容嬌寵,想了想問她要不吃合意餅好不好,小姑娘一邊哭一邊搖頭:“不好。”

最後慕容少秋實在是沒了法子,只能遂了她的意,讓廚房做了一道松子蝦仁上來,徽音這才凝住了淚,乖乖坐著等她的蝦仁。慕容少秋見她終於不哭了才算松了口氣,還不忘叮囑她待會兒也不許多吃,小姑娘點點頭表示知道。

過了近兩刻鐘才將菜端上來,興致勃勃的小姑娘舉了象牙箸卻突然沒了胃口,看著好不容易才得來的蝦仁,又要哭要哭地和慕容少秋說:“我又不想吃了。”慕容少秋笑著親她:“那就不吃了。”

小姑娘看著那盤蝦仁,想到自己方才又哭又鬧的甚是丟人,況且這丟人丟得半點意義也無,一時間悲從中來,哇的一聲又哭開了。

有了這一出,元宵家宴時慕容少秋特特向宮裏傳了話,他家小王妃身子重多有不便,就不赴宴了,他要照顧小姑娘,也不去了。這也屬人之常情,皇上自然是準了。

用過了晚膳慕容少秋並未像往常一般陪著小姑娘在庭中散步,而是摟著她上了馬車,一路往京郊而去,徽音一路上有些納悶,這麽冷的天出來做什麽?

一下馬車,卻是似曾相識的舊景,徽音看了笑得有些得意獻寶的慕容少秋一眼,又望了望高聳的永和塔,嬌聲道:“走不動。”

慕容少秋笑了笑:“我抱你上去總行了吧,嬌氣小東西。”秦徽音乖乖地待在他懷裏,小手環在他頸間,卻還是不忘調笑他:“唔,你力氣夠不夠,抱不抱得動呀?”她說話時偶爾會拖了尾音,軟軟的拖長了好像能繞到人心上去,癢癢的。

驍勇善戰的信陵王被這麽質疑,手上不客氣地就在她肉肉的小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神情半點都不正經:“我要是力氣不夠你肚子裏那個臭小子是哪裏來的?”

小少女聽了這話低頭趁著他瞧不見偷偷吐了吐舌頭,小氣鬼!

登上高聳的永和塔頂,舉目四望,滿天星鬥熠熠閃爍,慕容少秋小心地把人護在懷裏,心間是說不出的圓滿,溫熱手掌輕輕覆在她圓滾滾的肚子上,裏面的小家夥似乎知道是父親在看著他似的,竟然有回應。掌心傳來輕輕的震動,慕容少秋覺得人生極盡圓滿亦不過如此了,抵著懷中人的額頭,聲音比那月色還溫柔:“我答應每年都要陪你來看煙火的。”說著手掌輕柔滑動,有些笑意:“這回多了這麽個小家夥,有些煞風景。”

秦徽音也笑,做了母親就是不一樣了,往日天真澄澈裏還透出了一股子柔和致韻,笑起來也讓人覺得溫柔:“你這麽說,寶寶要傷心的。”

慕容少秋心裏說我才不在乎這臭小子傷心不傷心呢,又不是女兒!面上卻仍是溫柔地笑,擁著溫柔的小妻子,輕柔地吻了吻她,彼此之間有脈脈溫情靜謐無聲地流淌,遠處放的煙火綻在天幕,絢爛瑰麗,身邊是要攜手一生的枕邊人,如此靜好的時刻小姑娘卻煞風景地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惹得慕容少秋有些莫名:“笑什麽?”

徽音大大方方地摟著他的頸子,四目相對,小姑娘澄澈明亮的眼眸被煙火渲染成了琉璃一般的色彩,輕快笑著:“去年這個時候你也是帶我來這兒,那時候還以為你是斷袖呢。”

慕容少秋也笑,在笑得調皮的人臉頰上輕咬一口:“是呢,所以一回去我不就告訴你我不是斷袖了麽,唔,身體力行地告訴你了。”

他每回這麽耍孟浪小姑娘都是要臉紅的,然後像只小貓兒似的躲到他懷裏去,可今天不一樣,雖然也覺得害羞可是沒有躲起來,仍是看著他:“幸好你不是斷袖。”

慕容少秋手臂緊了緊,又把人往懷裏帶了幾分:“幸好我不是斷袖,要不然你就要丟下我和那個齊風跑了。”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吃味,他沒見著小姑娘是如何從小小的女娃娃一步步長大,成了今日這般傾城模樣,可是齊風見著了,不僅見著了,還一路陪著呢。

他每回這麽小心眼的吃醋總會惹得徽音發笑,都這麽大的人了呢,怎麽還這麽孩子氣呀。不過她總有屢試不爽的法子,有些費勁地在他懷裏踮起腳來,軟軟的小手捧著他的臉,在他唇上響亮吻了一下:“不會的,我只喜歡你呀。”

我只喜歡你,不念過往。

慕容少秋對小姑娘的甜言蜜語極受用,環抱著她,清冷月光拉長了兩人的影子,融為一體,他俯下身去靠在她暖暖的透著香氣的頸窩裏,聲音裏是不容錯辨的珍惜與認真:“嗯,我也是。”

他們是要攜手一生的人呢,原先從沒起過娶妻生子的念頭,被皇兄設計了聯姻娶妻不是沒有怨念過的,可是見著了她之後才覺得,其實成婚好像也…還不錯,有這麽個香香軟軟的小姑娘沖你撒嬌,偶爾發發小脾氣,誠然也是人間樂事一樁。如今又有了孩子,雖然他總說不待見這個臭小子,可心裏還是很期待他的,畢竟是此生摯愛為他孕育的孩子啊,怎麽會不喜歡呢。

有妻有子,慕容少秋覺得此生已經圓滿了,擡首啞著嗓子在徽音的耳畔輕聲道:“寶兒,謝謝你。”

小姑娘靠在他寬厚胸膛,聞著他身上幹爽好聞的杜衡香氣,甜蜜地笑開,其實該是她謝謝他才對,予她滿心的疼寵,予她心心念念的麟兒,予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滿目風光好,何須念長安。

小劇場

慕容少秋極不待見他兒子,這是府中眾所周知的。

其實慕容清屹還在他娘親肚子裏的時候他父親還是挺讚賞他的,因為他沒有亂折騰,讓他娘親受苦。但是出生了就不行了,尤其是徽音一定要自個兒餵養孩子開始,慕容少秋就不待見他兒子了。

這日剛進房,就見徽音坐在榻邊餵孩子,撩著衣襟,露出一片溫柔的軟雪紅梅,慕容清屹的小腦袋貼在上邊兒,正閉著眼睛哼哧哼哧地吮得歡快,兩只小手還捧著,看得慕容少秋滿肚子都是酸水,臭小子!那是我的東西!手給我挪開!

三兩步走到床邊,順勢而坐,壞心眼地伸了一根手指將兒子捧著的小手給撥開,小清屹立馬又放了回去繼續捧著,慕容少秋在心裏哼了一聲,臭小子你還來勁了,於是又伸手給他撥開,徽音雙手抱著兒子,無奈地瞪他:“你做什麽呀,別鬧。”可是這聲音軟綿綿的半點不奏效,慕容少秋還在那兒逗著兒子,反覆數次小家夥也怒了,睜開眼睛看著父親,一臉的嚴肅。

慕容少秋也很嚴肅:“手不許再捧著!”

徽音都要氣得發笑了:“慕容少秋你怎麽跟兒子計較,羞不羞啊你!”

慕容少秋打蛇隨桿上:“那你把他給奶娘餵,我就不計較了。”

徽音壓根兒不理他,低下頭去看兒子,小家夥吃飽了,濕漉漉的眼睛正一瞬不眨地看著娘親,粉嫩的小臉紅撲撲的,瞬時就將初為人母的小姑娘一顆心都給融化了,忍不住貼上去蹭,溫溫軟軟滑滑嫩嫩的別提多舒服,笑著親了一口:“寶寶,笑一個。”這一副溫柔寵溺的模樣讓慕容少秋肚子裏的酸水都湧到喉間了:“他吃飽了該睡了,寶兒你快把他給奶娘。”

小姑娘才不信他,一邊逗著兒子一邊反駁:“你胡說,寶寶還這麽精神!”說話間小家夥像是聽懂了娘親的話似的,咧開嘴笑了,可愛極了。

慕容少秋見徽音只顧著看兒子連正眼都不給自己一個,悲憤又委屈:“寶兒你你你!你說過對兒子不會比對我好的!”他特意問過的!

小姑娘有些不耐了:“我說過嗎?你快出去出去,寶寶看見你不高興了,快出去!”

就這麽被趕出去了的慕容少秋在心裏咬著小手絹,嚶嚶嚶,秦徽音你這個騙子!慕容清屹你這個臭小子!

待到慕容清屹長到四五歲了,他爹就開始尋思著把他丟到宮中去讀書,或是交給手下親信去練武,省得日日纏著他媳婦礙他的眼。

正與徽音說這事呢,門口就傳來一道稚嫩嗓音:“娘親!”而後一個紅通通的身影就邁著小短腿跑了進來,飛快地撲進娘親又香又軟的懷裏,蹭了又蹭,小臉上盡是享受又幸福的神情,看得慕容少秋恨不得拎著這臭小子的領子丟出去,於是清清嗓子作嚴父狀:“這麽沒規沒矩的,誰教你的?”

慕容清屹不情不願地從他娘親懷裏挪出來,可憐兮兮地給他父親行禮,瞧得徽音一陣心疼,摸摸兒子的小臉問他今天都做了什麽,小家夥一掃方才的委屈神情,生得與母親相似的大眼睛亮閃閃的:“屹兒去找了追風玩兒!”

慕容少秋哼了一聲:“過幾日就送你進泮宮讀書,省得成日裏玩鬧,沒點出息。”

小家夥最是機靈,聽了這話知道肯定是他爹爹不待見他,於是咬了咬手指,可憐兮兮地包了兩包淚望著他娘親:“那屹兒要一個人待在宮裏嗎?”他知道娘親對他這副模樣最沒有辦法,而他父親對娘親最沒有辦法。

徽音還來不及說話,慕容少秋就搶在了前頭:“對,都五歲了還成日裏纏著娘親,半點男子氣概也無。”氣得徽音在他腰上用力一掐,扭頭笑得溫柔對兒子道:“屹兒乖,咱們不理你父王,過幾日娘親帶你進宮去見皇祖母。”小家夥乖乖地點頭,小包子似的臉可愛極了,惹得他娘親低下頭親了親,牽著他就出去了,理也不理獨自暗傷的慕容少秋。更不要提讓慕容清屹讀書習武的事了。

嚶嚶嚶,以前又乖又甜又軟的小姑娘不見了,只剩下一心護犢子的娘親,慕容少秋捧著心口磨著牙,所以說一定要生女兒!女兒!男孩子什麽的最討厭了!

最討厭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