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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去萬餘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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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會兒秦徽音哪還聽得進去這些,雖然宮中沒傳出消息,慕容少秋也沒同她提過,可心下思量越想越覺得表姐說的是真的,若不是和親,那做什麽把人家女兒帶回來?還住在府裏?既然是和親,照著皇上對皇後那般的獨寵,進宮是定然無望了,那就只剩下慕容少秋了。她在這兒苦苦掛念好不容易等了他回來,提心吊膽的守著受傷的他,他倒好,一句話也不提就又弄了個人回來?哪有這麽兩全其美的事!慣來好脾氣的小姑娘狠狠摜了手中的茶盞,明明是怒氣滔天卻還是笑得甜美地對崇寧道:“我自是要查清楚的,表姐您先回別館等我幾日。”若這和親是真的,她也顧不上什麽兩國顏面了,立時就要跟著表姐回杞梁去。

崇寧還是頭回見著向來乖巧的表妹這麽滲人的模樣,有些嚇著,也不多逗留了:“你自個兒著緊些,也別氣壞了身子,我就先回去等你的消息。”

目送了表姐出府的秦徽音面色如霜,管家上前請示要不要再請太醫過府為王爺請脈,卻見向來眉眼彎彎,嬌嬌柔柔的王妃笑得極冷:“自然是要的,王爺的安康重要。”管家被她這麽笑得有些瑟瑟之意,點頭稱是便想告退,還沒轉身就又聽見王妃問:“王爺帶回來的人在哪兒?”

管家驚得擡起頭:“您怎麽知道…”還沒說完又覺得失言,王爺昨日歸京帶了蠻族的公主回來,還沒說怎麽安置呢就暈了過去,他便鬥膽把人安置在東院兒好生招待著,也不知道王爺是什麽意思,興許是要納側妃,他覺著這事兒若是讓王妃知道了指不定得多傷心呢,王妃平日裏對他們這些下人寬和有禮,他是敬重的,又加上王妃年紀小,平日裏軟軟透透的那般招人愛,他即便是個下人也覺得不舍得王妃傷心呀,於是便下了令誰也不許在王妃面前提這事兒,只等王爺醒了他再問問王爺的意思,誰知道這會兒才一天呢,王妃就知道了。

秦徽音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聲音不易察覺的帶上了些顫:“人在哪兒?”

“回王妃,在東院。”管家也不敢多言,只得老老實實地在秦徽音前面帶著路。

於是秦徽音在東院見著了那個異族美人,不過雙十年華,身著滿彩繡衣,發上銀飾閃亮,笑起來爽朗動人。

“王妃,這便是王爺昨日帶回來的姑娘…”管家有些猶豫地介紹著。

那美人聽見管家對秦徽音的稱呼登時粲然一笑:“我知道你,你是信陵王的王妃,我聽他提過的。”雖然她的口音並不十分準,但秦徽音還是聽懂了。

秦徽音只淡然一笑,眼前明媚的女子對上她笑得坦然,她連責怪遷怒的心思都沒有了,本也就不是她的錯,只是她沒想到慕容少秋竟還有向將入門的女子介紹正妻的習慣,可真真是惡心透了。

“你…是來和親的麽?”秦徽音覺得心上都是冷的,但還是輕聲問了出來。

對面的女子對和親這個詞似是理解得有些費力,但她覺得應該與成親是一個意思的,於是爽利地笑答:“是啊,我來京城是要和王爺成親的。”她要嫁的是嘉靖王爺,十年前見過他一面,雖然是他重創了她的部族,可他們族中天生崇拜強者,戰火中銀甲的俊朗男子有如天神一般,於是她從那時起就覺著極崇拜嘉靖王爺了,一心想要嫁給他,這回才會上京來。

縱然是心中知道,但聽她這麽直接地說出來,秦徽音還是覺得心口被狠狠剜了一刀似的,到底是她天真了,她以為他們也能向皇兄與皇嫂一般相守,如今這局面,可不就是狠狠地給了她一耳光,嘲諷她的自作多情麽。

“嗯,那你好生休息,有什麽事盡管吩咐管家。”秦徽音柔柔地笑著囑咐,到底還是皇室公主出身,即便覺得震怒她也還是能將面上的功夫做好。

一旁候著的管家聽見蠻族公主這麽爽快地就說出便不由得盯著王妃,縱然她是溫柔笑著的,他心下也還實在是憂懼,卻又不敢多言,只能老老實實跟著王妃又離開了東院。

“不是說要去請太醫過府麽,怎的一直跟著我?”秦徽音有些奇怪地看著管家。

“是,是,老奴這就去。”管家原想勸一勸王妃,但這會兒見她還惦念著王爺,記得讓他去請太醫來,便放心不少,急急忙忙地告退了要去請太醫。

秦徽音瞧著他遠去的背影,冷冷扯了嘴角,吩咐身邊的丫鬟:“去備車,我要進宮去求見皇後。”攸寧與她交心,皇上又向來對攸寧的話沒有不允的,只要與攸寧說了她要回杞梁去省親,皇上也必不會阻攔。

“省親?”攸寧有些奇怪,“怎的好好的要回去省親了,還這麽急。”表哥不是昨日才回京還在府中養傷麽,怎麽徽音今日就這麽著急地要回杞梁了。

秦徽音笑了笑:“前幾日表姐來探望我你不是知道的麽,她馬上就要回杞梁了,過段日子又恰好是母後生辰,我就索性與表姐一道回去給母後祝壽了。王爺還在養傷,我總不能讓他帶著傷跟著我一起回去吧?”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攸寧覺得在情在理,只是太過順理成章了總有些怪異,不過徽音既然已經這麽說了她也不好再問什麽,於是點點頭:“那我替你向皇上還有母後說,不礙事的。”

秦徽音舒心一笑,這回笑得才是真心實意:“那就,多謝娘娘了。”

又稍稍坐了一會兒,秦徽音便告退了。先是去了別館與表姐說了清楚,崇寧也是怒極,狠狠一拍桌子:“走,馬上就走!”

諶墨瞧著她這麽義憤填膺的樣子有些無奈地搖搖頭,一邊輕輕揉著她拍紅了的手一邊數落她:“都這麽大的人了,怎的行事還跟個孩子似的。”惹來崇寧憤憤的瞪視和反駁:“寶兒都受了這麽大的委屈了!”

諶墨點點頭,伸手給她順毛:“我知道,乖,先別發脾氣。”說完又轉頭對秦徽音溫言道:“寶兒,你想回杞梁麽?”

表姐夫這麽溫和的一問,受了委屈的小姑娘閃著淚光點頭。

“那你先回去讓人給你收拾好行李,咱們下午就走。”諶墨定了主意,還派了幾個暗月谷的精英跟著秦徽音回王府,“若是有人敢攔著你,直接殺了了事。”

小姑娘有些吃驚地看著姐夫,重重地點頭:“好!”

守在別館外邊兒被勒令不許進去的王府下人們見著主子終於出來了,趕忙迎上前去。“好了,回府吧。”秦徽音心下有了決斷,面上也稍稍帶了笑顏色。

管家在王府門口守著巴巴等著秦徽音回府,好容易見著了王府車駕,趕忙上前扶了秦徽音下馬車:“王妃您可回來了。”

秦徽音笑了笑:“怎的,還擔心我丟了不成。”

管家有些訕訕地笑:“不敢不敢。”而後又向她稟告:“太醫已經來過了,說王爺並沒什麽大礙,只是得靜養著。”

“知道了。”秦徽音一邊往裏走一邊吩咐道,“讓人將我的東西收拾收拾,我得去別館陪郡主小住幾日。”

管家驚愕地擡頭:“這…”

秦徽音冷笑著挑了挑眉:“不準?”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管家心下惴惴,卻還是老老實實按吩咐行事。

東西一收拾好,秦徽音連去看慕容少秋一眼都懶得,直直地就去別館與表姐會合了。因著兩國交好,又是姻親,馬車上坐著的又是杞梁皇室郡主,是以令牌一拿出去,他們便順順當當地出了城。

大概是藥效太好加之慕容少秋著實是傷得有些重,竟一直睡到掌燈時分才醒過來,一覺醒來不見他家王妃,覺得奇怪,召來了管家一問才知道那小丫頭撇下他跑去了別館陪表姐去了。

真是沒心沒肺的臭丫頭,他這還傷著呢她就丟下他跑了。無奈地搖搖頭,算了,算起來也小姑娘也許久沒見親人了,讓她們姐妹多待待說說話也好。

管家見慕容少秋醒來,期期艾艾地有些憂心地提了一句:“王爺,王妃今兒見了您帶回來的姑娘。”

慕容少秋被他這一提才想起來,那蠻夷公主還在他這兒呢,只是他這會兒精神不好也沒心思理會,等過幾日再領她去見皇兄,至於能不能嫁給嘉靖王爺,那就不是他的事了,於是有些疲憊地揮揮手:“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管家見王爺竟是這個反應,有些為王妃惋惜起來,可到底他也是做下人的,對主子的事兒也不能置喙,只能捧了晚膳來給王爺用了覆又退下。

在府中將養了兩日,小姑娘都沒回來瞧瞧他,慕容少秋這才覺著有些奇怪了,派人去問卻得知人壓根不在別館。

不在別館?!信陵王一坐而起,怒喝一聲命了親信去找,最後還是在皇兄那兒得了信說徽音回杞梁省親去了。

省親?好端端她一個人回去省什麽親!杞梁還有個齊風在那虎視眈眈的!

慕容少秋又驚又怒,管家這才顫巍巍地上來回稟:“興許,興許王妃是一時想不開,賭氣回去的。”

“想不開什麽?”他前幾日醒來她都還好好的,還跟他撒嬌,怎麽突然就想不開,還賭氣?

“就是…就是爺您不是要納側妃麽…”管家鮮少見到主子這般怒氣深重的模樣,說起話來也有些猶豫,生怕說錯了什麽。

“本王要納側妃?”慕容少秋氣極反笑,“本王什麽時候說了要納側妃了!”

管家這才覺著有些不對:“您不納側妃,難道是打算讓那蠻夷公主做侍妾?這不大好吧…”

話還沒說完就見慕容少秋將桌上的藥碗狠狠砸了:“納什麽納!誰在王妃面前亂嚼舌根子了!查出來本王定然拔了他的舌頭!”

管家連額上的冷汗都不敢擦了,趕忙跪下:“是,是那公主自個兒同王妃說的…”

慕容少秋忍著怒氣問:“她怎麽說的?”早知道會有這麽檔子事兒就不該存了禍害表哥的心思把人給帶回來,到頭來禍害的反倒是他自己。

“公主說,說她上京來是為了同王爺成婚的。”管家說著忍不住擡眼偷覷主子的神色,弱弱地補救道:“雖是沒說同哪個王爺…但是爺您帶回來的,又住在府中,老奴就以為是您了…想來王妃也是這麽以為的…”

慕容少秋連火氣都發不出來了,這北齊難道就只有他一個王爺了嗎!一說同王爺成婚就所有人都以為是要嫁給他!還有那個笨丫頭,什麽都不問就這麽給他定罪了,還敢一個人偷偷跑了!看他去杞梁把她捉回來以後怎麽收拾她!

“王爺,這…”

“這什麽這,快去給本王備馬!”打小作威作福慣了的人哪能白白被冤枉,咽不下這口氣!她竟然不信他,當他是朝三暮四的人麽!

“王爺您還傷著呢,馬上顛簸怕是不好,要不老奴給您備馬車,王妃是回杞梁去了,也不會跑去別處,您且放寬心。”知道勸是勸不住慕容少秋,管家只能退而求其次。

算起來小姑娘已經走了兩日多了,若是腳程快些興許快到了兩國邊境也未可知,他就是此刻啟程去追也追不上了,管家說的也有道理,於是慕容少秋擺擺手就讓他下去準備了。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憋悶,臭丫頭,等把她捉回來了看他還會不會放她出門,天天關在房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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