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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石壘作春山 不似她眉宛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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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慕容少秋就進宮去借了幾個掌事女官回府,讓管家帶著她們四處看看,自個兒就徑自回了房中去看看他的小王妃在做什麽。他起身上朝時天還未亮,不願擾了她好眠,動作都是輕手輕腳的,洗漱了換過了衣裳之後他還特意又折身回去看了看熟睡著的徽音,蜻蜓點水一般在她臉頰上吻了一下才不大情願地出了府。

卻不曾想他這會兒都已經回來了她竟還在睡,慕容少秋坐在床榻邊,無奈又好笑地看著像只小鴕鳥似的縮在錦被裏的人,俯下身親親她睡得紅撲撲的小臉:“寶兒,不能再睡了。”

小少女費力地睜開眼:“嗯?”

慕容少秋最喜歡她將醒未醒時的慵懶神態了,聲音又軟軟的像小貓尾巴掃在心尖上似的:“乖,起來了,女官都已經到府裏了。你總不希望她們回去同母後說堂堂信陵王妃竟然賴床到日上三竿吧?”

還有些迷糊的小姑娘被他學得有模有樣的腔調逗笑了,點點頭,小手揉揉眼睛,而後就被慕容少秋連人帶被地從床榻上抱了起來,蹭了蹭她軟滑的臉頰誇她:“寶兒真乖。”

宮中來的幾個掌事女官受了傳召來見王妃,慕容少秋因著她們是太後身邊的人倒也還算客氣,擡手免了她們行禮:“這是本王的王妃,年紀還小,這些日子各位女官多幫襯著她些。”

各位女官瞧著向來笑面虎一般的王爺一邊說話一邊給王妃夾著小菜配著香米粥,心中都不禁暗暗咂舌,面上齊齊應了是。

秦徽音有些羞赧,盈盈笑著同各位女官打了招呼,詢問起北齊年節時有什麽規矩,一邊聽著回答一邊推開慕容少秋遞上來的蛋羹:“哎呀我不吃了。”慕容少秋只好收回來自個兒一口吃了,暗暗埋怨小丫頭一點兒也不領情。

早膳過後慕容少秋自還有公務要處理,溫聲叮囑了徽音自個兒乖乖的,有什麽事就差人去書房尋他。小姑娘正聽女官說著北齊風俗聽得有趣呢,有些不耐地沖他擺手:“知道了,你快走吧。”看得慕容少秋一陣氣結,臭丫頭!

每日裏徽音都要向慕容少秋炫耀今日又從女官那裏學了什麽,那得意的小模樣看得慕容少秋總是要笑她怎麽才這點出息。

日子就這麽一日日過去,很快便到了新年,天還蒙蒙亮徽音就被喊了起來,著了厚重的九重緯衣,還暈暈乎乎的便被慕容少秋抱上了馬車要進宮去。昨夜守了歲的小姑娘困咻咻的,抱著她夫君的頸子哼哼唧唧地喊著要睡覺,慕容少秋有些心疼地哄著她:“寶兒乖,咱們該去給母後拜年了,待會兒還得祭祖呢。”

小姑娘自然也知道還有這麽一大堆的事,可是當真是困得很,神色裏不由得就帶上了委屈。慕容少秋瞧著沒了辦法,將人摟在懷裏輕輕拍撫著:“那你稍稍瞇一會兒,待會兒到了母後那兒我再叫你,好不好?”

徽音點點頭靠著他胸膛沒一會兒竟然真睡過去了,慕容少秋一邊拍著她一邊心疼。不多時到了宮中,慕容少秋喚醒了小姑娘,仔細叮囑她:“到了母後那兒要乖覺些,我得先去皇兄那兒,待會兒再來陪你。”

勉強打起精神的徽音無力地點點頭:“知道了。”

待徽音坐著步輦到了太後的興慶宮時,恰恰在宮門口遇上了同是來給太後拜年的皇後攸寧。

“見過皇後娘娘。”徽音下了步輦行禮,卻被攔住:“一家人不必這麽多禮。”攸寧說著忍不住以袖遮面,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徽音這才擡眼打量皇後,瞧著不比她大了多少歲,也是一副困咻咻的模樣,登時升起一種同道中人的感覺。

攸寧牽了她的手:“咱們進去吧。”而後靠著徽音小小聲的訴苦:“好困呀。”

徽音點點頭,同樣小小聲的回她的話:“我也是。”

兩個困咻咻的小姑娘相視而笑,一道進了興慶宮給太後拜年。太後向來是和氣的,見了她們這模樣忍不住打趣道:“晚間有年宴,明日裏還有命婦朝賀呢,你們這個樣子怎麽行。”

徽音點了點小腦袋,聲音也是軟軟的沒什麽力氣:“母後說得是。”

幾人又坐了一會兒,時辰約摸著差不多該去奉先殿祭拜先祖了。

莊嚴肅穆的奉先殿中,帝後祭祖,其他的宗親只是在下面瞧著,跟著頌詞拜祭。慕容少秋借著寬袖掩映悄悄牽了小姑娘的手,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道:“靠在我身上。”徽音擡起頭瞧他,眉目柔和笑意融暖,於是從善如流微微倚在他手臂上,輕松許多。後邊兒瞧著的宗親忍不住咂舌,王爺您在這奉先殿還不忘調情,還要點臉嗎!

晚間的年宴極熱鬧,分封在外的好幾個王爺都趕回了京城,一瞧慕容少秋身邊嬌嬌俏俏的小姑娘,酒樽剛端起來想要敬酒卻被信陵王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給嚇住了,於是又默默地放了下去。極滿意的信陵王地給小姑娘布菜,一會兒問她吃不吃清蒸鱖魚,一會兒又給她盛湯,身後的尚食女官只做虛設一般。連攸寧都看不下去了出言打趣:“表哥,您這也太多事了,徽音又不是小孩子了。”

慕容少秋聞言看了看身邊低著頭乖巧地喝著湯的小姑娘,這乖透透的模樣,和小孩子有什麽分別。也不搭理攸寧,覆而給小姑娘夾了魚,細細挑了刺,叮囑她慢慢吃。

因著明日還有命婦朝賀,兩人索性就宿在了宮中。徽音累了這一日,沾了榻便沈沈睡去。慕容少秋瞧著心疼,只把人摟在懷裏,也不敢再有什麽動作,只怕吵了她。

年節裏日子過得快,過了初七稍稍可以歇口氣了,眨眼卻又到了上元節。北齊過上元節的風俗同杞梁是差不多的,花燈會,放煙花,舞龍舞獅,燈謎大戲,辛苦了一年的人們都會到街上瞧熱鬧,也沾一沾來年的好運。

元宵的夜宴只是皇室家宴,要輕松許多,這回慕容少秋倒是沒再攔著不許徽音飲酒,只是給她換了酒味淡些的梨花釀。小姑娘喝了幾杯下去小臉嫣紅,一雙水眸璀如星子,慕容少秋附在她耳邊輕聲叮囑:“少喝些,待會兒帶你去個地方。”

徽音有些驚奇又期待地側目瞧他:“去哪裏呀?”

慕容少秋看她傻乖傻乖的模樣,但笑不語,只是夾了一筷子菜餵她吃。

酒過三巡,慕容少秋便以不勝酒力為由退席了,一桌子人被他那跟摻了蜜似的眼神和笑意膈應了一晚上,也不再留他。

還雲裏霧裏的徽音被慕容少秋帶回了寢殿,拿了套輕便的羅裙給她:“換上。”

小姑娘在杞梁時便常常偷溜出宮玩兒,一瞧這架勢,開心地問:“你要帶我出宮去玩兒麽?”

慕容少秋笑著輕輕敲了她一記:“你再大聲些,闔宮上下都知道我要帶你出去玩兒了。”

小姑娘吐了吐舌頭,躲去了屏風後換衣裳。慕容少秋也換了件外袍,便帶著徽音坐上馬車出宮去了。

因著今日是上元節,未有宵禁,街上熙熙攘攘的,小姑娘掀了簾子瞧,興致勃勃的,一張小臉映了燈火更顯得神采奕奕:“慕容少秋你快看,那個花燈好漂亮。”

慕容少秋瞧她越發像個孩子了,捉了她掀簾子的手回來:“乖乖坐著。”

徽音以為他是帶她出來看花燈的,卻原來不是,馬車一路行到永和塔了才停下,永和塔是北齊都城最高的塔了,因著有些偏遠今日並沒有什麽人。小姑娘越發迷糊,好好的來這裏做什麽。

慕容少秋將她牽下馬車,瞧她迷糊的樣子便笑了:“走吧,咱們上去。”

永和塔頂上有個小閣樓,冬日夜間的風有些刺骨,慕容少秋把怕冷的小姑娘護在懷裏,用白狐披風裹了個嚴嚴實實。從這兒望下去俯瞰了半個都城,低頭燈火如潮,擡眼星子璀璨,仿佛伸手就能摘得。這場景有些似曾相識,是她年少最無憂肆意的時光裏的模樣,忽而聽見抱著她的人柔聲喊:“寶兒。”

“嗯?”小姑娘乖乖的,由著他輕柔摩挲著她的發頂,總覺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卻又說不出,但心下誠然是覺得感動的。

“先前你說不喜歡年節時的各種雜事,也不喜歡那些宴會,我沒辦法幫你全擋開那些,所以…我現在陪你來這兒看煙花。我記得你說過原先在杞梁時喜歡從宴上溜出來看煙花,我現在陪你一起看,好不好?”

雖然無法讓你事事都順心,但我願意陪你做你喜歡的事。

只希望你嫁給我之後的日子一如你未嫁前一般的無憂安寧。

此生,共我。

徽音還來不及說什麽,天上已經綻開了璀璨流彩的煙花,一朵朵極為絢爛,染著明月的清輝,落在慕容少秋的眼裏都化作了深沈的她看不懂的東西。

大抵是先前席上那幾杯梨花釀的酒意上來了,她竟聽見自己的聲音,雖然輕柔但是堅定:“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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