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關燈
足足過了兩分鐘,那邊才算鎮定點兒。

“你認真的?”餘年真是要瘋了,膽兒夠大啊,現在,就連膽小的陳隨安都敢主動求婚了!

“我不開玩笑。”秦鐵淮想不通了,為什麽大家都覺得他是在開玩笑,還是大家和他想的一樣,他這種人,就不應該結婚?

餘年沈默。來源於對方嚴肅認真的口氣,暗忖,這男人其實是個冰塊吧,說話冷得她差點把空調關了。

餘年亂得很,這事兒太蹊蹺了!隨安家裏的情況她多少知道一些,先不說隨安的母親多半不同意她找個軍人,就是隨安的性格,也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兒來。陳隨安是什麽人哪,說好聽點,叫內斂,淡靜,說不好聽點,那就是三分鐘打不出個屁來。她是個正常人,餘年承認,因為喜怒哀樂,隨安都有,可能不如常人那麽強烈,但也算是正常。上次外婆走的時候,她回到這裏的第一個夜晚,縮成一團,大眼睜著,也不流淚。一個勁兒問,我是不是很沒用,很沒出息,要是能早幾年去掙錢,就不會有今天這個局面?是不是?那個家也不會變成這樣……

那時候,她覺得,隨安該找個人,不用太好,能陪陪她就好!

而現在她的想法實現了,她才發現自己有多猶豫,若是,那人對隨安不好,怎麽辦?

“你……會對她好嗎?”其實,詢問是個最不靠譜的東西,那些個不靠譜的男人誰不是花言巧語的說當然,我會一輩子對她好,她就是手心的太陽,她說一我絕對不二!事實上呢……餘年有點頭疼。

秦鐵淮說我不知道。

他將車停在了路邊,他真的不知道。什麽叫對她好?什麽又是對她不好?

餘年放棄了,她第一次聽到這種回答,算了,好歹也算誠實。看來,今晚她得去醫院。

“她今晚值班,在醫院。”

他說,恩。麻煩你明早將她的身份證帶來。

夜晚的霓虹,明亮一片。秦鐵淮閉了下眼,才適應這璀璨的星空。基地不可能有這麽燈紅酒綠的場景,秦鐵淮不適應,他眨眨眼,有點無措。這個世界,和他習慣的那寸方土相差太大,對於這個,他太陌生。部隊裏,晚上工作,十點下班,十一點半熄燈,休息的號角吹響。今夜,不會再有可愛的圖紙,不會再有響亮的號角。有的,是另一片天地,不遠處的茶樓人聲鼎沸,二樓的麻將館一波一波的搓麻將的聲音,掛著大紅燈籠的火鍋店在七月也是客人不少……

晨光已經越過地平線,隨安為最後以為病人換好藥水,一個同事說肚子不舒服,去廁所了,讓她幫忙換換藥水。隨安仔細的做完,準備換班。

秦鐵淮在餘年的指導下,拿了隨安的身份證,直接到了針灸科的樓層。卻見她從病房走出來。

秦鐵淮上前幾步,拉住勻速行走的她。

隨安驚,擡頭發現是他。

她反省自己,有點尷尬,昨天那事,她做的那叫什麽事兒?是,她想找個結婚的對象,沒什麽要求,只要對方是軍人就可以。他符合條件了,一廂情願的做了決定,卻忘了,人跟你熟嗎?人願意和你結婚嗎?

“對不起。”太草率了是不是?她也覺得草率。

秦鐵淮皺眉,她對不起什麽?

“你反悔了?”秦鐵淮看著她,眼神淩厲,刀一樣……他想,最好不要是這樣,否則,否則……他一時也不知道是把嬌嫩的小姑娘捏碎好還是有其他更好的方法。言必行,行必果!他像傻瓜一樣忙活了半天,她千萬別告訴他,她只是開個玩笑!

“我沒……”

“那就好。”他沒頭沒腦的來了句。又問,“你下班沒?”

隨安說換了衣服就好。

秦鐵淮說,那好,我們現在去民政局。

隨安楞,呆呆的問,去幹嘛?

登記!他冷靜的回答。

辦好手續,在大姐殷勤的眼光下踏出其實不怎麽輝煌氣勢的民政局,此時還沒人,甚至冷寂。是的,殷勤,負責登記的大姐剛來開門便見他倆,樂呵得不行,樂滋滋的說,你們倆是我今兒接的第一個客,放心吧,保證整巴適!(巴適:川話,好的意思。)那接客的語氣讓隨安直接忘了現在在幹嘛,聽著大姐的指揮完成了一系列事情。

其實結婚是挺便宜的事兒,兩個紅本本,9塊錢,還是全國統一的,絕對沒有說這裏賣十塊的東西另一個地方要五十的坑爹。

秦鐵淮默默的拿出錢包,心想,就我這速度,還慢了一步呢……眼見她已經把錢遞了過去,黑了臉,手沒收回。

這事兒做得不地道,他一軍人,穿著制服,娶個媳婦竟是小媳婦請的!他再不世事,也覺得這不叫個事兒。

秦鐵淮堅持要把錢給大姐。

大姐更樂呵了,看著眼前的英挺軍人,其實挺傻大個。

大姐大手一揮,說,小夥子,你看,你媳婦可真疼你!

秦鐵淮收回手,視線默默的停留在她幹凈蒼白的臉上,突然笑了一笑。說,是。

他們倆走了,老遠聽到大姐朗朗笑聲,還有那斷續的交談,

喲,今兒這一對真有趣,那小女娃一看就讓人喜歡啊,男的也還不錯,就是呆了點……啊,你可別亂說,我覺得他們能行…一輩子嘛,多大點兒事………

聲音漸漸

遠去,逐漸分不清是幾人的交談。

隨安心裏咀嚼,一輩子,多大點兒事兒,或許只是大姐在民政局久了,看慣了如膠似漆的想要結婚的人,也看慣了吵得臉紅脖子粗要離婚的人……橫豎不過是本本的顏色一換,這年代,大紅大綠的東西,誰會有特別偏好,你說大紅色好看,有人覺得俗,得,那明兒我們就把大紅色換成大綠色……多環保!

可她想,不是這樣的,一輩子哪怕只是一眨眼的動作,也會有人在睜開上眼皮的時候覺得這個世界的不好與殘忍,然後堅持不睜開下眼皮,告訴別人,這日子過不下去了,得重新的換個上眼皮,讓我覺得這個世界是精彩而又順心的。

秦鐵淮將巴掌大小的東西塞給她一份,看著她的額發想了一會兒,在她呆傻之際,將剩下的一份也給了她。

他帶著她去吃早餐,說是帶,其實他平日與世隔絕,哪知道什麽。好在她不在意,兩人隨便吃了點面條算是早餐。

隨安向醫院請了假,餘年在電話裏囔囔,說你丫的今晚自覺的負荊請罪!

秦鐵淮聽著有點兒驚恐,小聲問,她不會把你怎麽著吧?

隨安楞,隨即勾起嘴角笑,認真的點頭,會的,會的……

秦鐵淮咳一聲,他不太明白什麽是閨密,更不明白她們之間奇特的微妙的感情紐帶。若是基地的兄弟以這種咬牙切齒的聲音說話,那就不再是玩笑,一場打鬥在所難免。但他實在想象不出來,兩個瓷娃娃一樣的人,會怎樣解決?她們看起來都很張牙舞爪,事實上呢,又柔軟得很,打起來可能就像是一只兔子與一只綿羊,小兔子露出怯怯的眼神,說,你別動,讓我打一下……小綿羊淚光閃閃,說,哦,那你打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