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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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裏面休息。”發號施令。許是在他的人生中不是接受命令就是下命令,語氣中都帶著不可抗拒的意味。強勁,有力!

隨安躺在秦鐵淮床上的時候,神志很清醒。軍綠色的薄被上有淡淡的清香。這個味道,她熟悉,立白洗衣粉嘛,茉莉清香。其實他是個細心的人,剛才應該是換了洗好的被子。隨安睜著眼,開始想,這裏沒有洗衣機,那麽,衣服,被單,都是他自己用手洗的?她留意到這幾乎只有幾年墻的簡單房子裏有幾個盆,肥皂,洗衣粉。當真他是自己洗衣服?她腦子裏構造出一副他挽著袖子,站在洗手間,一點一點的搓凈衣服的模樣。隨安覺得自己可能感染了和餘年一樣的病毒,她竟是認為那樣的他肯定很可愛……可愛?

緩緩閉上眼睛,不再讓思緒繼續。她想,自己可能需要關機重啟,刪除一些不必要的軟件,省得胡思亂想。

第二天,隨安和餘年都得上班,宋棋起了大早,軍隊的號角是在早上五點。隨安起床出去時,秦鐵淮已經收拾好,打算去出早操。見著隨安,帶好帽子。

“困就再睡會兒。”聲線清冷,這樣的人,其實挺可怕,他們可能在任何時候保持清醒,半點不含糊。

說完便帶上門出去了。

關門聲與窗外口號聲同時響起,隨安找了水喝,不好奇。部隊的踢踏聲與喊聲她早已聽慣,這聲音就像是日積月累下來的噴薄的力量,鏗鏘,堅定。

莫名的想起大學軍訓。一群花拳秀腿的小姑娘,腳步不踏實,就連聲音都是尖銳的。與這相差甚遠。

出去時,宋圍送他們走。餘年不知何時與尤中尉建立的深厚革命友情,此時淚濕滿襟,依依惜別,有點兒當年馬嵬坡一別的意味。

宋圍把隨安送上車,極溫和的笑。

宋棋看著,表面忍氣吞聲,心裏誹謗了遍。這要說是他親哥,估計沒幾人信。誰家親哥會只有有事時才想起你,沒事你就是路人甲。再者,也不會有親哥會永遠一副陰森森威脅自己的樣子。

對著隨安能笑得如此燦爛了?嘴巴都快咧開了,能矜持點不?

聽見聲響,不情願的搖下前窗玻璃。

“慢點開。”

宋棋氣結,搖上車窗,連續說了好幾個走走走……他現在真是一秒不想看見宋圍!

以前他將車速飆到200,也不見宋圍說過一句話,現在?

知道寶和草的區別了不?反正他現在決絕對對棵野草,還是枯黃的,快要失去使用價值的爛草。

隨安每天上班,實習期間,輪休的時間很少,一般是跟著有經驗的醫生,他們休息,便可休息。若他們一直都有活兒,那就別無選擇。

連續上了近一月的班,隨安習慣了整天忙碌的生活。近幾日,成都連續下起小雨,梅雨天氣來了。

隨安躺在床上,窗外陽光明媚,連續幾日的雨讓成都更加濕潤,此時,見了陽光,不容易。餘年敲開門,說了一句:“你難得有假期,好好休息兩天。我上班去了。”

你吃飯了?隨安坐起身子,問餘年。

“我去下面隨便買點兒吃的……走了啊。”

說完後,人影已不見。

隨安坐了幾分鐘,起來。她有事,梅雨天氣,潮濕,最容易引起關節疼痛。她向醫院借了全套的針灸設備,帶著他們上路了。

到達隴南時,天上飄著小雨,與成都的晴天完全不同。

院子裏的大黑狗見著她,熱情的搖尾巴。

秦奶奶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不似上次的清亮,隨安哎了聲,回答秦奶奶,說,是我。

門沒鎖,進來吧,孩子。

隨安推開大門,秦奶奶正在做針線活兒,大紅的肚兜,正在用金絲線秀圖案。

隨安走近,看清,是龍鳳呈祥的圖案。

“這個啊,是為鄰村張家媳婦繡的,她快生了,給孩子討個吉祥。”秦奶奶笑瞇瞇的解釋,臉上的皺紋堆積在一起,格外慈愛。

隨安認真瞧了會兒,秦奶奶的手藝好,不輸於很多老手藝店。

“以前啊,我專門給人縫嫁衣,可吃香哩!”語氣裏自豪難以掩飾。“現在老了,不中用啰!”

隨安說,哪裏,您一點兒不老。

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人生短短幾十年,誰沒個老的時候。重要的是能夠在塵世幾十年後,保持一顆純真與不染的心,謂之不老。

秦奶奶沒說話,臉上得笑容更加深刻。

隨安想,她見過很多的笑容,唯獨外婆與秦奶奶的笑給她強烈的希望感。如同盛夏的夕陽,就算快落山,也是明媚耀眼的。

“您感冒了。”她從剛才就發現秦奶奶的聲音不對。

秦奶奶沒有否認:“昨天去地裏,回來時遇上雨,著涼了……沒什麽大事。”

隨安抿唇,哪能沒事,老年人的身體,出不得半點問題。

從包裏找來感冒的藥,倒了熱水。順便把藥分了類,一點一點的囑咐秦奶奶。老年人,容易弄錯,她拿的全是非處方藥,還是不放心。

秦奶奶放下針線,就著水喝了藥,隨安說,她聽著,間歇哎,

奶奶一直重覆,小鐵好運氣,好運氣喲……

中午十分,隨安幫忙做午飯。親奶奶說什麽也要殺只雞,說上次她和秦鐵淮回來,沒空,這一次,說什麽也得讓隨安吃頓好的。

隨安無奈,想著也好,若不是這樣,老人平時大概也舍不得自己殺只雞,補補身體。

農家土雞砍成塊,燉在鍋裏,沒什麽調料,放了點料酒,老姜,八角,茴香。濃郁的香味通過不太嚴實的鍋蓋彌漫整個屋子。

趁著燉雞的時間,隨安替秦奶奶針灸。效果比不上醫院,但有點作用始終是好的。

秦奶奶不說,隨安也知道,剛才殺雞時,奶奶不過蹲了兩分鐘,起來的時候足足緩了幾分鐘才站直。

“近來常發作嗎?”隨安找著穴位,針灸,最重要的便是找準穴位,來不得半點偏差。

“下雨的時候痛……好多年的老毛病了。”

隨安聽了,心裏自有一番打算。以後每月來一次吧。鄉鎮上的醫生一般治治傷風感冒,這種長期的問題,不會管。城市的大醫院離得遠,秦奶奶堅持了這麽多年,定然不會去大醫院。

針灸算是一個比較漫長的過程,隨安施好針。蹲下身子,為秦奶奶的小腿按摩。

起身時,隨安一陣暈眩,眼前發黑,身子後仰。她努力的眨一下眼睛,沒有用。她血壓低,常常蹲一會兒就頭暈目眩。

看來,今天是要出醜了。

一股力道將他提起,隨安緩了半分鐘,才勉強站穩。眼前的事物清晰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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