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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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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子蘭在屋子裏看書,卻見陳佑良走了進來,舒子蘭詫異的看著他,心裏納悶,陳佑良這個時候應該在他兒子的房間裏,怎麽會來這裏。

“舒公子”陳佑良遲疑地道。

“陳統領,有什麽事盡管說”舒子蘭道。

“我要殺了那幾個畜生”陳佑良道。

“好,除了孫怡,我把那幾個人給你”舒子蘭道。

“謝公子”陳佑良感激地道。

“貴公子好些了嗎?”舒子蘭問。

陳佑良的神情立刻頹喪下去,搖搖頭,“他醒了,但是”陳佑良嘆息一聲,不說話了。

舒子蘭看著陳佑良。

“公子的事情,陳某一定會盡力,只要能扳倒裕王,殺了孫怡,就是賠上我這條命,我也在所不惜”陳佑良看著舒子蘭道。

“謝統領成全”舒子蘭道。

“我不該,我不該沒有聽公子的話,相信孫怡,不該,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造成今天的這個局面都是我的錯”陳佑良痛苦地說。

“造化弄人,統領不要自責了”舒子蘭寬慰道。

“如今說這些有什麽用,只要我兒能好起來,我就知足了”陳佑良哀傷地道,他看著舒子蘭道“舒公子,告辭了”

舒子蘭目送著陳佑良走出去。

舒子蘭聽到院子裏的異動,他放下手邊的書,匆匆走出來,看到紅雀與淩雲站在院子外,一臉的驚詫,舒子蘭走過去,站在陳佑良的身邊,他的神情平靜,波瀾不驚。

舒子蘭看著站在中庭,手裏拿著劍的男孩,穿著單薄的衫子,眼神淩厲狠毒,嘴角猙獰瘋狂,一滴鮮紅的鮮血粘在臉上,估計是他殺人的時候,濺上去,他的身前跪著一排男子,舒子蘭認識,都是井下的那些男人,各個害怕的看著男孩,不停地求饒著,男孩好似沒有聽到,他的劍緩緩舉起,男人擡頭,驚懼的看著男孩,大聲道“求求你,饒了我,饒了我吧”

男孩的劍高高舉起,劍尖閃爍著鋒利的光芒,他揮刀而下,鮮血飛濺,舒子蘭看著,這些人有這樣的下場,都是他們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哈哈、、、、、、、、、”男孩瘋狂地笑起來,身子亂顫,他拿著劍,走向另外一個人,他享受著男人的恐懼、害怕,一劍下去,他笑的越來越瘋狂,舒子蘭憂心的看著陳佑良,陳佑良眼神悲哀,卻不去阻止。

“走吧”舒子蘭看著紅雀淩雲道。

兩人轉身走進去,這樣的殺戮,讓人膽寒。

夜色深深,一輪明月懸掛當空,銀色的月光溫柔的揮灑在大地上,照亮天地。舒子蘭趴在窗子上靜靜地看著明月,他想趙靖了,越是一個人的時候,他越想趙靖,那些情濃甜蜜的相守時刻。

“公子,不好了,陳公子自盡了”淩雲突然推開門走進來,驚慌失措地道。

舒子蘭急忙起來,趕向陳公子的臥室,只見陳佑良與柔然侍妾抱著兒子的身體嚎啕大哭,突然柔然女子決絕地放開兒子的身體,狠狠的撞向床頭,鮮血順著額頭流向臉頰,她的嘴角帶笑,溫柔的看著毫無聲息的兒子,柔聲道“兒子,母親來了,黃泉路太黑,母親怕你寂寞,母親陪你來了”她的眼睛緩緩閉上,身子軟軟的滑落,倒在地上。

陳佑良抱著兒子,看著侍妾,

“啊、啊”他放聲大哭起來,哭的淒絕。

舒子蘭看著周圍的婢女道“請夫人過來”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自盡了”一個婢女慌慌張張地走過來道。

陳佑良的身子轟然倒地,坐在地上,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陳佑良問道。

“夫人自盡了”婢女道。

“哈哈、、、、、你們都死了,都解脫了,留著我孤零零地在這世上做什麽?”陳佑良淒厲地尖聲道,他的神情瘋癲。他突然撞向床頭,舒子蘭時刻警惕著,他立即上前,急忙攔住陳佑良。

“我為什麽活著?為什麽活著?不如死了”陳佑良瘋狂的吼著。

“醒醒”舒子蘭一巴掌打在陳佑良的臉上,陳佑良呆呆的看著舒子蘭,頹然坐著。

“你為什麽活著?”舒子蘭厲聲問道。

“為什麽?我不想活了,活著好累”陳佑良迷茫脆弱的看著舒子蘭。

“為了報仇”舒子蘭道。

“報仇,你說的對,她們含冤而死,我還活著,一定要為她們報仇,洗刷她們的冤屈”陳佑良漸漸恢覆理智狠狠地道。

舒子蘭看著陳佑良道“節哀吧”

陳佑良站起來,他站不穩,舒子蘭扶著他的身子,只覺得他的身子顫顫發抖,幾乎站立不住,陳佑良借著舒子蘭的力量,站起來。

兩個月後,在一座小山崗,舒子蘭看著陳佑良佝僂著身子,拄著拐杖,在一個一個的墓碑前燒紙錢,在夫人墓碑旁邊,赫然立著亡夫陳佑良之墓,舒子蘭神色覆雜的看著陳佑良,他已經死了,他雖然活著,但生不如死,他存在的全部價值就是報仇。

陳佑良一個一個的走過,轉過身看著舒子蘭,從胸前拿出一個層層包紮的包裹,遞給舒子蘭道 “舒公子,我把這個給你”

舒子蘭拿過去,翻開,驚訝的看著陳佑良

“這裏有倆封信,一封是齊王殿下傳給我的求援信,那個時候我讓人佯裝柔然山匪,殺了送信的使者,但是我為了防裕王,偷偷把這封信留了下來秘密保管,可以當做齊王向我救援的證據,還有一封是裕王給我的,讓我不要援助齊王,這兩封信給你,希望你們能借此扳倒裕王”陳佑良看著舒子蘭道。

“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舒子蘭道。

“好,好”陳佑良笑著道。

“我們走吧”舒子蘭道。

陳佑良戀戀不舍地離開。

在臨近京城,陳佑良伸出手道“給我戴上手銬吧,就這樣進入京城,有心人看見了,會懷疑的”

“好”舒子蘭道。

淩雲上來為陳佑良帶上手銬。

舒子蘭轉身看著不遠處的孫怡,從邱縣到京城,這一路上,他沒有說一句話,每天沈默不語地,坐在馬車裏,從不下來。

舒子蘭走到孫怡身邊,解開他身上的繩索,道“走吧”

“去哪裏?”孫怡困惑地道,如今他把裕王交待的事情搞砸了,裕王不會放過他,裕王府回不去了,他能去哪裏?他少年跟隨名師學習王佐之術,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憑借自己的能力培養出一個帝王,他三十歲進入裕王府輔佐裕王,一眼看中裕王的資質,多疑、果斷、狠絕,帝王的不二人選,他盡心輔佐,殫精竭慮,用心謀劃,費盡心思地趕走舒子蘭,裕王只信任他一人,他在裕王府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享受無上的權柄,如今,他一招失策,無處可去。

舒子蘭看著孫怡惶惶如喪家之犬,心理無悲無喜,他把自己趕出裕王府,害過很多人,這樣的人,有今天的下場,是他咎由自取的結果。

孫怡擡頭看著舒子蘭,道“你贏了”

“各為其主罷了”舒子蘭冷冷地道,正如孫怡不喜歡他,他也看不慣孫怡。

“我今天的下場,就是你明天的下場,你不會比我好多少?”孫怡嘲諷地道。

“是嗎?齊王與裕王不同,不要把他們做比較”舒子蘭道。

“哦,有什麽不同?他們都喜歡你,你沒能爬上裕王的床,卻爬上了齊王的床,齊王比裕王更好騙吧,但色衰愛弛,憑著姿色獲得的寵愛、信任能維持多長時間?”孫怡鄙夷的看著舒子蘭。

“道不同不相為謀,話已至此,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了”舒子蘭轉身欲走,趙靖與趙崇不同,他堅信,趙崇或許會為了平衡各方勢力妥協,但是趙靖不會,他知道自己要什麽,他相信他與趙靖的感情。

“齊王野心勃勃,想要爭奪天下至尊之位,現在他需要你為他沖鋒陷陣,一旦等他登上大寶,後宮佳麗三千,你要成為他的後宮娘娘還是他的臣子?”孫怡喊道。

“我的事不勞你操心”舒子蘭冷冷地道。

“哈哈、、、、、、,舒子蘭,你怕了”孫怡大笑道。

舒子蘭轉身走進孫怡,逼視著他道“我不怕,我要你看著,即使他登上皇位,他依然是趙靖,我們依然在一起,一輩子”舒子蘭看著孫怡道。

孫怡怔住,他沒想到舒子蘭會這樣強勢的對他起兩個人的感情。

“你”孫怡看著舒子蘭不知該怎麽說,“你要他不娶後宮,只有你一人,這怎麽可能”

“沒什麽是不可能的,你睜著眼睛好好看著,看著我們共同開創的天下”狠狠地道,他轉身離開,孫怡坐在馬上上,良久大聲罵道“荒唐,荒唐”

舒子蘭的馬遠遠離開,孫怡孤零零的站在遠方,嘴裏不知道說些什麽。

終於抵達京城,舒子蘭看著熟悉的京城風物,他與趙靖約好,三個月他就回來,而他踏上京城的這片土地,已經是五個月了,從繁花似錦的夏天,走到了寒冷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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