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博厚來了一次。

雲想在院子裏吃茶看書，林菀晴不知所蹤，下人們進進出出地搬著東西往後院走去，雖然忙碌卻不慌亂，井然有序。

林博厚詫異道：“姐姐這是在做什麽？”

雲想讓人去找了話本來看，雖然書上是繁體字，但是考慮到她的閱讀習慣，系統提供了簡體字的選項——在雲想看來，書上就是自己學了二十多年的文字。

“弟弟啊，你來了？來來來，吃點心，你送來的荷花酥真不錯。”她招呼林博厚過來，旁邊的小廝見狀，立馬去找人搬了椅子過來。

雲想：“東西你只給了我嗎？奶奶和爹娘那裏送了嗎？”

林博厚道：“各有禮物，姐姐放心吧。”

他又問：“怎麽在搬東西？”

雲想漫不經心道：“我換後面住了，書柳她們把我日常用的器具收拾出來，放後面去。娘那邊也派人來添置了東西給林菀晴，就顯得亂了些。”

林博厚：“不是給她收拾出來了梧桐苑？”

雲想：“你消息還挺靈通。”林博厚前幾日外出訪友，遇到了隱居的名士，難得的機會，他便遣人回來報信，說是過幾日再回來。

誰知在林菀晴到家的這天，他也回來了。

林博厚壓抑著怒氣：“她搶了姐姐的院子？”

雲想：“算不上，我讓出來的，這院子本就該是她的，沒什麽搶不搶的。她是你親姐姐，你為何如此反感她？”

林博厚：“她今日所作所為，足夠讓我厭惡了。”

雲想嘆一口氣。林菀晴是重生的，上一世也這般被對待嗎？倒是挺像以前看過的重生覆仇小說了，滿懷期待地回家，卻發現家裏沒有人在乎她，反而都把鳩占鵲巢的人捧在手心。

要是我，我也黑化。

雲想：“她也是你姐姐，見你這樣，她想必也會難過。”

林博厚皺眉道：“我觀她心思深沈，對姐姐抱有惡意，雖不知緣由，但你也要小心。我不喜歡她。”

這話也太實誠了，雲想在思考，林詩韻之前的人設是有多完美，導致家裏人都這麽喜歡她？

雖然不關林詩韻的事情，但不論怎樣，當年起意把兩個孩子互換的是她的親生母親，害得侯爺夫人跟親生女兒相隔十六年，如今找回來了，自然是讓她認祖歸宗。若是不舍得林詩韻，外面置個宅子，撥派人手去照顧也就是了，非得把兩個人養在一起。

這不是擎等著兩人打架鬧矛盾嗎？

這世上不可能有人會一碗水端平的，一點點沖突累積下來，早晚會形成沖勢，沖垮那夢裏的平衡。

雲想默默感嘆，瞧，林菀晴這一世重生，不就是因為上一世的悲慘嗎？

就是腦子不好使，非把惡意直接顯露，應該隱藏好所有的情緒，裝作白蓮花的樣子，尋著機會了就給眾人狠力一擊。

現在這樣，就有點單純了。

林博厚道：“姐姐與宣平侯世子有婚約，她回來了，也不知道要怎麽安排。”

雲想差點一口茶噴出來：“我跟誰？”

林博厚挑眉：“宣平侯世子，沈子騫。這是你倆娘胎裏就定下的親事，不是一直很滿意嗎？怎麽，現在不樂意了？”

雲想：“……”不是，我就有點方。

這還自帶綁定對象的？

哦對，以前大家結婚好像都挺早的，女子似乎十四五就嫁人了，那林詩韻十六歲還沒出嫁？也挺稀罕的……

不對，這是個架空朝代，誰知道這裏是幾歲嫁人啊？

林博厚接著說道：“再過一年便要商量定親娶親的事宜了，如今外面都在看我們家的笑話，也不知道宣平侯世子那裏，會不會反悔。姐姐你向來喜歡他，雖然我覺得他不是個好的，在京城裏數來數去，他也算湊合吧，勉強配得上你。”

林博厚跟她保證：“你放心，我會跟爹爹說，不會讓他把你的婚約給別人的。”

這個別人，很明顯就是指林菀晴了。

雲想顧不上了，她猛地起身坐直，抓著林博厚的胳膊：“不，我現在不喜歡他了，這個婚約我不要。”

上一次p了自己跟陸呈擎的結婚證，這一次又直接定了親，還是打娘胎裏就有的，做夢公司可真是熱衷於讓人體驗生活啊。

我一個單身狗，雲想吐槽，還沒對象呢，倒是在這裏什麽都有了。

林博厚：“可你之前挺喜歡……”

雲想打斷他：“不不不，那本來是林菀晴的婚約，我不能搶。不，你別說話，你聽我說。弟弟啊，她是你姐姐，可能沒跟你相處過所以你倆沒什麽感情，但是該她的東西咱們還是不能要的。不，我不是謙讓，她對我有惡意，我知道，但是吧咱們也得講道理。”

雲想懇切道：“本來是她的東西，卻全被不相幹的人拿走了，這不好的。我現在這樣挺好，有你有爹娘，有吃有穿有住，成親這種事情，暫時可以忽略的。”

別了吧，嫁一個不認識的人，多尷尬。

萬一長得醜呢？

萬一長得好看但是不在自己審美上呢？

怪不得林菀晴黑化呢，自己的一切都被個假貨搶走了，不黑不是人。

林博厚皺眉：“姐姐，你不必妄自菲薄，你素有才名。”

雲想看得很開：“那是因為都以為我是侯爺的親生女兒，成了，我吃完了，這個話題不聊了。”

她拍拍手站起來：“最近有什麽好玩的嗎？”

·

好玩的當然有，一月一次的詩會要開了。

雲想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楞在那裏。

雖然成平侯府真假千金的事情在街頭巷尾傳遍了，但是林詩韻還在侯府裏住，並且依舊是大小姐，反而是帶回來的真小姐變成了二小姐，據說是鄉下農婦養大的，很是粗鄙。

林詩韻在京城裏名聲很好，手帕交也不少，就算出了這樣的事情導致不少人看她的態度變了，卻也有另外一撮人還是把她當朋友。

畢竟，就算她不是川寧侯嫡小姐，也還是吏部侍郎蘇平川的幹閨女——就是小時候被林詩韻生病耽擱了之後，逃過一災的那個林驥陵友人。

前幾日蘇平川的夫人還專門來跟雲想見了面，寬慰她說，如果侯府不願養她，她盡可以往蘇府去。

蘇平川快要補任尚書一職了。

雲想發現了，林詩韻的人設是一個錦鯉，給人帶來好運的那種。

掛不得上輩子林菀晴被坑得那麽慘，這麽多人圍著護著，還相信她的話，她要是想對林菀晴做什麽的話，那可真是太方便了。

侯夫人扯著雲想的手，囑托她：“晴兒剛回來，你這次詩會啊，帶她去見見世面。恰好，這一次要去城外的韋青山，踏青、上香、詩會，我朝男女無大忌，你作為姐姐，多照顧照顧晴兒。”

林菀晴在一旁擔憂地看著雲想：“我不曾見過這等場面，姐姐還要多跟妹妹說說。”

其實她見過。上輩子也是這個時候，她跟著林詩韻去參加這個詩會，本以為姐姐會照顧自己，卻沒想到因為林詩韻，自己丟盡了顏面。從此之後，在京城裏她林菀晴就是一個無才無貌矯揉造作的農婦之女，不會作詩、不會寫字、不知禮儀，她們說自己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就算回到了侯府也一副村姑做派。

林詩韻當時就在那群大家小姐裏笑，笑容刺眼，言語犀利。

那一刻，林菀晴才知道，這個姐姐壓根就沒想真切待她。林詩韻就是一個表面溫柔心裏狠毒的女人，她根本就不想自己回來。

所以今生再來，林菀晴瘋了一樣地跟侯夫人派給她的嬤嬤學習，學做一個大家小姐。好在上輩子也學過，再上手也熟練，嬤嬤還誇自己學得快。

她知道詩會上會發生什麽，可以事先準備。這一次，將要丟臉的不是自己，而是林詩韻。

雲想在侯夫人面前站著，林菀晴在一側，侯夫人對於林菀晴的目光毫無所覺，雲想卻看得清楚。

嘖，恨意綿長。

雲想點點頭，欣然應下：“我會的，娘你放心。”

侯夫人很欣慰，她覺得兩個女兒特別省心。

·

離開了芷榕堂，拐到了小路，這裏沒什麽人，下人們都挨著墻根走，路上空曠。

林菀晴走上前來：“姐姐到時候可要多照顧照顧妹妹啊！”

雲想嘆氣，又來了。

這段日子，在翠屏齋裏，林菀晴時不時就要拿話激她，在侯夫人面前還暗搓搓告狀，一邊哭訴自己委屈一邊說雲想忽視她，說自己向姐姐請教卻總是被拒之門外。

侯夫人每一次都會相信，然後質問雲想。

雲想再演戲，把鍋扔回去。

侯夫人便又相信了她，循著她的意思質問林菀晴。

這一來二去的，雲想倒是發現了一件事：侯夫人的耳朵是真的軟，這就是個墻頭草，隨便哭兩聲她就全信了。

雲想覺得自己的演技在最近一段時間裏，鍛煉得那叫一個好啊！

此刻林菀晴再次挑釁，雲想無力地咧咧嘴：“呵呵。”

看出來了雲想的嘲諷，林菀晴氣得變了臉色，下一瞬卻自己壓了回去：“我知道你不歡迎我回來，林詩韻，你奪走了我的一切，我會一樣一樣地拿回來。”

雲想：“比如？”

林菀晴怒道：“你！”

雲想給她福了福身子：“那我等著？”

這個禮，簡直就是戳林菀晴的心肺管子。

看著雲想離去的背影，林菀晴恨恨道：“等著瞧！”我一定比你更像大家閨秀！我才是侯府的嫡小姐！你不過就是個村婦之女！

·

詩會還有幾天，雲想最近特別喜歡往外跑，京城裏有不少好吃好玩的，她有時會帶著書柳茗煙去看雜耍，順便在外面吃頓飯。

其實挺想去一趟青樓的，但是被她倆攔下了，雲想只能遠遠地看著那著名的花街柳巷嘆氣。

還沒去過呢，真遺憾，回頭還是自己跑出來吧。

這日再從後門出來的時候，旁邊猛地撲過來一個人，穿得邋裏邋遢，嘴裏喊著“妮兒妮兒你不能不管你親娘啊！”

書柳攔得及時，茗煙扯著雲想往後退。

侯府後門有不少挑著擔子來賣東西的人，府裏管事會來買東西，小廝丫鬟有時也會來買點零食什麽的。

這下子看見熱鬧了，大家都豎起耳朵聽。成平侯府真假小姐的事情，早傳遍了，他們這些人平日裏談天說地也避不開這個，瞧見有新的八卦，一個個感興趣極了。

書柳：“你是誰！你想做什麽！”

是一個穿著破舊衣裳的男子，弓著腰，頭發臟汙，書柳嫌棄地收回了胳膊。

那人還想上前，書柳厲聲道：“退後！離我家小姐遠點兒！”

那男人觍著臉，笑得諂媚：“妮兒！我是你二舅啊！你沒見過我，我是你親舅舅啊！”

雲想轉念一想，了然，林詩韻親爹娘那裏的人？

她看看四周湊熱鬧的人，知曉他們急切想八卦吃瓜的心思，雲想輕笑。

然後讓書柳帶著人回府了。

後門一關，隔斷了眾人的視線，雲想甚至能聽到他們那一腔哀怨。

眼看瓜就在面前，隔了一堵墻，就吃不到了。哎，難過的啊！

·

那男人進了門，四處打量，嘴裏不斷感嘆：“哎呦不愧是大戶人家，就是有錢！你看看你看看！”

茗煙在前面帶路，幾人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

雲想站在那裏，書柳和茗煙在她面前擋著，唯恐這人對雲想做出什麽事情來。

雲想：“說吧，你是誰，從哪裏來，想做什麽。”

其實不說也知道，林詩韻的親生母親那邊的親戚，看這樣子就是來要錢攀交情的。從模樣和動作、氣質上來看，這人不像是個正經過日子的，不是流氓就是混子。

那男人笑得磕磣：“妮兒啊，你不知道我，我是你親二舅啊！”

書柳喝道：“沒人是你外甥女！你說話給我放尊重！這是我家小姐！”

那男人：“嘿你這小丫鬟，我是你家小姐的親舅舅！哪裏輪得到你跟我吆五喝六的！趕明兒我讓我外甥女把你賣去青樓！”

他說完這話，又變了臉色：“哎呦妮兒都長這麽大了？嗨，我啊，是你親娘的兄弟，還是我抱著你，把你跟侯府小姐換了繈褓呢！你這才能在侯府長大，看看，大戶人家就是大戶人家，養出來的閨女就是好，水靈。”

茗煙怒道：“放肆！你是哪裏來的人！”

男人：“怎麽跟我說話呢！我是你家小姐的親舅舅！”

茗煙：“我們小姐沒你這樣的親戚！”

男人：“哼，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就不想理窮親戚了？六丫頭，你就算是侯府的小姐，也還是我們胡家的種！”

雲想伸手攔著生氣的書柳和茗煙，她挑眉道：“哦？胡家又是什麽？你說是我親舅舅，我就當你是了？那街上隨便來個人，我豈不是有全天下的親戚？”

男人見她態度還不錯，便諂笑著說道：“你是我們胡家的人啊，當年你剛出生，哦呦那小的，我跟你娘擔心你活不成，就把你跟侯府小姐給換了。以前不知道你在哪兒，這不是前不久，妮兒，哦就是那個妮兒。”

他瞎指了一個方向：“她不是被貴人們接回來了嗎？這才知道原來你在京城，所以我來找你了。”

雲想問他：“當初幹了那種事，侯爺沒對你們做什麽嗎？”

“還是妮兒懂事！”男人說道，他又擺擺手，“我說的不是你，是我們養大的那個。她心善，替我們求了情。再說了，我們又沒虧待她，不也把她好好兒養大了嗎？”

雲想若有所思。

林菀晴看上去可不是這麽大度的人。再說了，如果有人敢這麽對自己，不理他們就已經是自己慈悲了，哪兒還會替這種人求情？

雲想：“所以你來找我？”

男人點點頭，理所當然道：“那可不，你現在富貴了，可不能把家裏人給忘了。你娘病著呢，家裏缺錢，你先給我一百兩吧。”

雲想這幾日出門逛街，倒也差不多弄清楚了這裏的物價。一百兩，普通人家一年也未必能花二十兩，林菀晴曾在的人家是農戶，一年到頭能不能賺十兩銀子都是個問題。

這人還有臉一張口就是一百兩？

書柳冷哼一聲道：“瞎了你的狗眼，豬油蒙了心！敢來小姐面前唬人？別說沒錢，就是有錢也不可能給你這混不吝的人！”

男人指著她：“你這丫鬟怎麽回事？我是妮兒她舅！就是你主子！”

他往地上吐了唾沫：“啊呸，小□□我告訴你……”

這個稱呼剛出來，雲想便直接沖書柳說道：“掌嘴。”

聲音輕柔，卻氣勢壓人。

“這就對了嘛，”這男的嘚瑟起來，“就該……你們幹什麽！”

書柳和茗煙上前，一人架著他，一人擰了他胳膊就伸手打。一個大男人，虛到連一個女子都擋不住，書柳自己便能降住他。

狠狠的一巴掌下去，男人半邊臉都僵了起來。

雲想看著他這般羸弱，冷笑：“農戶？好好養大？一百兩？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連我都騙。”

書柳和茗煙已經放開了他，往後退了幾步到雲想身邊。

雲想沖茗煙點點頭：“去，把那邊看戲的小廝喊來，就說有人訛詐，持刀逼迫，我侍女忠心護主，從賊人手下救我性命，現扭送官府，請老爺判決。”

茗煙嘴角微揚：“是，小姐。”

那男人卻強硬道：“你敢！我就是你親舅舅！你撒謊！我沒逼迫你！我是來投奔你的！你合該養我！”

雲想整整袖子，垂眸道：“是嗎？可我這裏有很多人都瞧見了，你持刀威脅川寧侯大小姐。我再找人去給官府遞封銀子，你猜，你會被判何等刑罰？”

見她似乎要來真的，不遠處也傳來了小廝的聲音，這人慌了。

男人：“你不能這麽做，我是你舅舅，我真的是你舅舅！”

雲想微笑：“我當然可以。”

“你忘恩負義！若不是你娘把你跟妮兒換了，你怎麽可能有今天！你早就被賣出去換了錢回來！”他被小廝按在地上，猶不忘側著腦袋呼喊，“你不是侯府的小姐！你就是個下賤胚子！你祖上就是地裏刨食兒的！你……”

書柳：“瞎了還是聾了！給我堵了他嘴！”

“是是是！”眾人慌亂應道，來不及去找東西，一人直接扯了自己的腰帶塞到了這男人的嘴裏。

茗煙道：“賊子猖狂，眾目睽睽之下持刀脅迫侯府大小姐，扭送官府。去吧。”

一小廝機靈應下：“是！”

·

後門打開，五六個人壓著那男人往府衙走去。

書柳在一旁問雲想：“小姐何必跟他多費口舌，一開始拿下便是。”

雲想：“我倒是挺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找到的這裏。”

書柳疑惑：“不是知道二小姐回來了，所以跟來的嗎？”

茗煙拍了她一下：“你傻啊？侯爺夫人親至，就算不懲罰那賊婦人，卻也不會給他們好過。再說了，一貧窮農戶哪裏來的錢財，居然能千裏迢迢來到京城，路費和過城費你當是好湊的？”

書柳恍然大悟：“對啊！他哪裏來的錢？”

雲想側頭看看不遠處的竹林，那裏有一抹淺藍：“自然是有人給的。”

書柳：“誰啊？”

雲想：“看不得我好的人，行了，出門逛街，今天我想看糖人李的手藝，昨日他都沒出攤。”

書柳很迅速地被轉移了註意力：“我也想看！”

茗煙接道：“我也想看。”

雲想：“那就走走走，說不定還能趕上雜耍。”

三人出門遠去。

藏在竹林裏的人錯開一步，露了出來。

·

林菀晴剛到不久，本是想看雲想被那死占便宜的混混粘上甩不脫的樣子，卻沒想到對方居然直接扭送官府了。

那人名叫狗癩子，確實是農家的親戚，當了她十多年的二舅，實是一個沒臉沒皮的混混，經常去她家蹭飯要錢，是十裏八村都嫌棄的人。

離去的時候，她專門在那人面前誇耀京城侯府的繁華，並對他說，林詩韻在京城多年必然有無數珍寶，足以讓他富貴一生。甚至還給這人留了銀錢，就是為了讓他跟來。

到京城後，她也沒閑著。侯夫人因為虧錢她良多，在器物、珍寶首飾、銀錢方面從來都是大方無比，林菀晴才回來半個月，體己錢便已經有了一二百兩了，首飾更是擺滿了匣子。

她便喬裝出門，在外面找了人去二橋村，把那混混和農戶一家接來。

當初求情也是為了日後能給林詩韻添堵罷了，順便還能在侯夫人面前顯示自己的善良慈悲，好歹是養恩——雖然這養恩裏全是打罵和餓肚子幹活，但留這一家子性命，讓他們知道林詩韻的日子有多麽舒適富貴，就能讓他們纏上她，吸她的血敗她的名聲。

誰知，她居然如此無情，栽了個名頭便把人扭送官府了？

林菀晴憤憤地攥著手帕：“林詩韻，我小看你了！”

你還是如此狠心，手段如此毒辣。曾經用他們對付我，敗我名聲，毀我前途；現在又二話不說，讓下人直接送官，連持刀脅迫這樣的謊話都說得出口。

狠毒心腸。

林菀晴：“這不過是你舅舅罷了，還有你親爹娘在路上呢！”

到時候我看你要如何應對！管的話你便對不起我娘是個白眼狼，不管的話你就是嫌貧愛富不記生恩，我到時找人在京城裏散播你的做法，看你這個京城裏數一數二的大家閨秀到底還能不能有好名聲！

宣平侯世子是我的夫君！

名聲壞了，你便嫁不得了。

前世你給我的痛苦，我要你一一嘗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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