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生日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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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他太熟識不過了,江柯凡很是愕然,“龍原?!”

阮蘇也聽見了,訝異地擡起頭來:“哪裏的聲音?”

小風臉色一變,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示意聲源所在,“是主神的通訊頻道。”

水琴又問,“什麽葉起?大哥在說什麽?”

“很早以前玩過一局游戲,裏面的主角。”阮蘇回應道,“對,沒錯,是叫做鄭葉起——龍原,你現在在哪裏?”

【我用了控制臺的通訊儀】

江柯凡立馬追問:“你受傷了嗎?主神呢?他怎麽樣了!?”

【不用擔心,我沒事】

【他昏迷的時候,我把他放進了睡眠艙裏】

主神進了睡眠艙?這就是說……

隊友們面面相覷,阮蘇第一個反應過來:“那阮月呢?她還好嗎?”

一時間,大家都屏息以待。

【她現在狀態尚且穩定,正在休息】

阮蘇還皺著眉放不下心來,小風疑惑地問,“如果和意識分離了,會對身體有什麽影響嗎?”

彭鳴也順勢分析起來,“按理說,‘主神’是沒有實體的、寄存在阮月身體之上的一團意識。現在把這個意識抽離出來放進了游戲之中,阮月的身體便空了出來……但一具身體裏住著兩個意識,負擔果然會很大吧。”

江柯凡盯著阮蘇看了一會:“但這樣一來,等主神被控制住、關掉這個系統以後……你們就能見面了吧。”

阮蘇一滯,緩緩地點了點頭。

小風又仰起臉:“大哥,你剛才說葉起——你怎麽會知道這個名字的?”

龍原沈默了許久,才重新開口。

【我一直沒有對你們說過……】

【我的本名姓鄭】

【……我叫鄭龍原。】

話音落下,六個人不禁錯愕得說不出話來。

龍原?鄭龍原?葉起?鄭葉起?

“什、什麽?”

彭鳴詫然地睜大眼睛,“假如主神就是孤兒院裏那個天才小男孩,而他自己的本名是葉起……那為什麽要在游戲裏給自己取一個鄭姓?”

“難道……”江柯凡仔細回想起了那個孤兒院場景裏發生的事,最後差點成了結巴,“那個、那什麽農,龍?我草。”

彭鳴吞了口口水,把江柯凡想說的話說了出來:“大哥,難道……你就是游戲裏那個和鄭葉起關系很親近的哥哥嗎?”

此言既出,在場的人都宛若晴天霹靂一般。所有人都沒有料到主神和他們的大哥竟然還有這一層關系在,一時都傻在了原地。

“這……”

“可你們是親兄弟嗎?”水琴驚愕,“那我們……”

江柯凡立馬反駁:“肯定不是親兄弟啊!我記得游戲裏說了,他們是在孤兒院認識的!”

彭鳴皺著眉思索,“主神取個鄭姓,也許是為了紀念什麽……”

但這兩人竟然是舊識,現在這幅情景算不算是手足兄弟反目成仇?不免讓人很是唏噓。

“你們別再瞎猜了。”阮蘇中斷了他們的討論,“龍原,你現在站出來,應該就是心裏已經有主意了吧?”

【對】

【我打算最後模擬一輪游戲,引導他自己關閉系統】

“模擬游戲?”阮蘇有些驚訝,“怎麽做?”

【作弊器可以按需修改游戲的道具,也可以改變你們的外形】

小風攥著手裏的修改器,“確實可以這樣!”

“也就是說……”水琴哭笑不得地指著自己,“我們都成了演員NPC,而主神反倒成了游戲的主角?”

【正是如此】

通過游戲的方式迷惑主神,讓他自己輸入關閉游戲的權限代碼——這就是龍原想出的方法嗎?阮蘇不免震驚,但仔細一琢磨,這確實是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珠子就問:“可是我們現在還不知道代碼到底是什麽呢,又要怎麽讓他自願輸入?”

江柯凡突然一抖,“……生日,會不會是生日?”

“什麽生日?”

“在外面禁閉室裏的時候,”江柯凡慌張地比劃了幾下,“我是用龍原的生日破譯的密碼,開了門。”

他話音一落,氣氛登時陷入了一片沈默之中。

不知多了多久,龍原才再次開了口,語氣裏帶著五味雜陳的情感。

【你說用我的生日做密碼……是真的嗎?】

江柯凡點了點頭,“我當時以為是巧合,可是現在……”

三秒後,只聽見一聲嘆息悄然地融化在了空氣裏。

【……我知道了】

【我們現在開始吧】

接著,六個人的耳畔便同時響起了那熟悉的聲效——

是主神的聲音。

【歡迎加入新一輪大逃生游戲!】

他們條件反射地一激靈,差點以為是主神覆蘇了過來,後來才察覺到那只不過是系統錄制的提示音。

龍原就在這時宣布了游戲的開始。

【這會是從今以後的最後一場逃生游戲】

【在正式開始之前,我會告訴你們所有的事情……劇情的設置,我和他的淵源】

【成敗在此一舉】

【現在——開始進入倒計時吧】

眼前的畫面逐漸有些模糊起來。

能感受到風吹在臉頰上的清爽感,遙遠的天空一片寬廣,頭頂上的雲卻又那麽狹窄,仿佛要將人困住。

是熟悉的感覺。

頂樓的天臺上,一大一小兩個孩子並肩坐著,雙腿在懸空的房檐上搖晃。

小個子的男孩忽然拉住旁邊人的衣角,語氣裏帶著遲疑的不確信。

“哥哥,我們真的能從這裏出去嗎?”

坐在他旁邊的男孩篤定地點了點頭,望著前方喃喃著,“一定可以的……這一天很快就會來了。”

小男孩沒有說話了。他的哥哥就側過臉來,對他笑了一下:“從這裏出去以後,你想做什麽?”

小男孩猶豫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

哥哥思考了一會,就說:“你喜歡蛋糕嗎?插著蠟燭、還有一些裝飾小物的蛋糕,味道很甜。”

小男孩認真地回憶後,搖搖頭:“我沒吃過有蠟燭的蛋糕。”

“帶上蠟燭的蛋糕叫生日蛋糕。”哥哥笑著解釋說,“生日蛋糕的用處可多了。你可以許願、吹蠟燭、分蛋糕……”

聽到這些,小男孩的眼睛逐漸地亮了起來。見他有興趣,哥哥就繼續往下說著。

“我在來這裏的前三天,剛好過了一個生日。雖然那天沒有蛋糕,但我也很開心。”他笑了一下,“因為這是一個神明賦予我們的特殊日子,我們可以許願祈禱,還會收到很多善意的祝福,哪怕來自陌生人。”

聽到這裏,小男孩又是興奮又是期待,“過生日這麽開心嗎?那我也很想過生日。”可他想了想,最後卻落寞地直搖頭:“但阿姨她們從沒有過生日的習慣……”

“沒關系啊,等我們出去了——我就幫你過一個最棒的生日。”哥哥伸手溫柔地摸了摸小男孩的頭,“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我不知道。”

哥哥思索了片刻,最後笑著回答他:“那就把我的生日也當成是你的吧,好嗎?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起過生日了。”

“嗯!好啊。”

小男孩綻放出一張天真無邪的笑臉。

到這裏,那笑容逐漸地褪色,天空也開始慢慢遠去……一陣眩暈感撲面而來,等再睜開眼時,他便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間密室之內。

擺在眼前的是一張圓桌,上面鋪擺著精心設置的可愛桌布。暖黃的燈光照亮了圓桌正中心的方形蛋糕,一層白奶油,兩個小動物的裝飾卡片,插著十二根蠟燭的餅面上還用果醬寫著“生日快樂”四個字。

和自己想象中的畫面如出一轍。

他擡起眼,發現桌子對面正坐著一個有些眼熟的男人。

那人的下頜有一道猙獰的長疤,神情卻很柔軟。

“你是誰?”

他發覺自己的聲音變了個調,不再是冰冷的機械音,而是真實的人類聲音。

男人擡起了眸,一剎那的眼神,讓他心裏狠顫了一下。

啊,多麽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眼前忽然出現了另一幅畫面。

那是一個擁擠而老舊的宿舍樓。走廊處突然傳來了暖壺爆炸的聲音,隔著一道門都能聽到滿地玻璃碎片的響聲。

陰冷的黴臭味混合了進來,空氣裏也透著一股焦灼感,讓這本就難眠的夜晚更顯煎熬。

“你好,我是新來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請問其他床鋪還有人嗎?”

終於還是來了。

小男孩躲在上鋪的被窩裏不願探出頭來。他從來不喜歡“新來的人”,這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對方沒有聽見回覆,就禮貌地重覆打了一遍招呼。但最後還是沒有得到回應,於是也就作罷,輕手輕腳地收拾起了行李,沒有再來打擾。

小男孩把臉深埋進被窩裏,沈沈地舒了口氣。

他以為事情可以暫時告一段落了。

但那天晚上,卻發生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

在起夜的時候,剛走出公共廁所,嘴裏呼出的熱氣讓人腦袋暈沈沈的。穿越走廊時,小男孩突然迷糊地註意到,一樓的花壇旁邊好像有人在向他招手。

是一個女人,笑容很溫和。

那時他還沒意識到——等待他的是一個可怕的噩夢。

再次回到宿舍時,已經是深夜了。小男孩用鑰匙開了門,安靜地爬回了床上。他給自己蓋好了被子,動作很輕,半夢半醒的室友卻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動作。

小男孩強迫自己去睡著,夢裏像是在不斷地下墜,最後掉進了地獄的濃湯裏。他睜開火辣的雙眼,看見有青面獠牙的妖怪在跳舞,尖笑著,扭動著,直到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被黑暗一點一點地吞噬,骯臟的淤泥塞滿了毛孔。

再醒過來時,眼淚已經把枕頭都浸濕。可手腳都是冰冷的,凍得生僵。

可是,他又感到有一雙手溫柔地撫過自己被冷汗沾濕的碎發,“別怕,別怕。”

那語氣刻意放緩了,好似怕嚇著他似的。小男孩睜開眼,驚恐地退後一步。那人的手落了個空,但也沒生氣,反倒是一臉的擔心。

“發生什麽了?”那人憂心地看著他,“副院長把你叫過去了嗎?”

小男孩顫抖著嘴唇,豆大的眼淚又一下掉了出來。

那人就更是揪心起來,扭頭去拿了杯子,小心地接了半杯熱水,重新端了回來。

“沒關系,不要怕,已經過去了。”他把熱水送到小男孩面前,“沒事的。”

小男孩搖了搖頭,他不想喝水。那人就把水杯放了回去,轉而拿來了一塊溫毛巾。

他的動作極盡耐心,可小男孩仍很是抗拒,一個勁地揉著眼,想把皮都揉下來似的。那人便把毛巾放在了床頭,直到小男孩自己拿了起來。

毛巾便成了黑夜裏唯一溫暖的東西。

他用毛巾擦幹了眼淚,又擦了擦手和大腿,擦著擦著,動作就放緩了。

“我不想看電視……”慢慢地,只聽見一個沙啞而細如蚊的聲音說,“我不想那樣的……”

一擡眼,他發現小男孩襯衫的扣子是錯開的,手腕上還有一道掙紮留下的勒痕。

他一閃而過痛心的神情,他怎麽也沒想到,在看似風平浪靜的表象下,還隱藏著這樣的黑暗。

這便是葉起和鄭龍原的第一次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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