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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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月?”

阮蘇第一反應以為是阮月幹涉了傳送進程,才讓他被轉移到了這裏。

難道阮月又控制了電子人下場?阮蘇焦急地來回張望,房間裏卻確實只有自己一個人,“是你嗎?你在哪裏!?”

[你是出不去的,不要再白費力氣了]

第二遍聽見如此熟悉的聲音,阮蘇更加確定了那就是阮月!他一時控制不住情緒,眼淚在眼眶打轉,“真的是你……”

可是阮月到底在哪裏?為什麽只聽見了她的聲音,而不見她的人?

這種感覺……簡直就像主神一樣。

“你現在在哪裏?阮月,為什麽我看不見你?”

[……我一直都在你的心裏,哥哥。]

這句話說得模棱兩可,阮蘇再去追問,阮月就更是避而不談了。

但他好不容易才能再次和阮月說上話,阮蘇絲毫不想浪費這個機會,就順勢跟著阮月的話茬往下接去——

“為什麽……為什麽說我出不去?”阮蘇控制住了狀態,保持理智和她對話下去,“阮月,你知道我現在在哪裏嗎?”

阮月沒有直接回答他,反而問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你為什麽要到這裏來?]

阮蘇怔了怔,她怎麽會這樣問?難道她也對自己被誤送進醫院場景的這件事不知情麽?

接著,阮蘇毫不猶豫地就回答她,“因為我想找到你!你在……”

[你騙人!]

一聲尖銳的驚叫打斷了他的話,阮月很快便反駁了回去,語氣裏還透著些嗔怒。

[你其實是來找他的吧?你根本不是為了我!這一次,這一次你又會……]

阮蘇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他瞬間反應了過來,阮月說的“他”指的竟然是江柯凡!聯系起阮月之前表現出的種種排斥江柯凡的行為……阮蘇一時竟然十分迷茫。

阮月為什麽會這麽認為?難道她在將自己和江柯凡作比較麽?可她為什麽要這樣?

而且,她是怎麽知道江柯凡和龍原被主神流放了的這件事?

阮蘇驚訝極了,一時竟啞口無言。半晌,阮月才緩緩地重新開了口,語氣裏充滿了失落。

[你不說話了]

“不!我只是不明白,”阮蘇立馬解釋,“我確實是要去找你的,我甚至和江柯凡他們分開了,打算單獨去見你。但是……中途出了事故,江柯凡和龍原被主神帶走了,我就回去和他們會合了。”阮蘇又一頓,“這件事……你其實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阮月沒再說話了。

“阮月,我想幫你……我是真的想做些什麽,真的。”阮蘇痛苦地捂住臉,緩緩地跪倒在了地上,“我知道你也許還沒辦法原諒我……我現在心裏也很亂。可至少……我們能再見一面嗎?阮月,我該怎樣才能到你身邊去?我真的很想見你一面,我有很多話想說,很多很多……”

阮月沈默了很久,再開口時,語氣已經變得平緩了幾分。

[可是,我不想見你]

阮蘇抹了一把臉,又執著地重新站了起來,“好,那我就親自去找你。”

[不行!你是出不去的!]

“為什麽?”

[……]

阮月似乎不願意跟他說起這個話題,可阮蘇卻不依不饒,拄著拐杖,哪怕是爬也要爬下樓去。

阮月的聲音就近在咫尺,可他卻無法見到真實的妹妹,無法看見她是安好或糟糕。這感覺直教人發瘋。

也許是阮月發現自己阻止不了阮蘇,一時也心急了起來,驚叫得越發慌張。

[停下!你是瘋了嗎?!憑現在的你是不可能從這裏出去的!]

阮蘇一滯,這句話裏似乎還藏了話,“什麽意思?”

阮月沈默了許久。在阮蘇持續的追問下,她最終還是開口說出了真相。

[因為你在意識黑洞裏昏迷了……現在的‘你’只是一個幻影,是你殘存的‘影子’而已。游戲的進度一旦開始了,你是沒辦法讓它停下的……]

阮月這番話說的雲裏霧裏,但阮蘇還是逐漸地理解了。阮月說他只是“影子”,大概是指自己沒有實體,而是“魂穿”到了游戲的NPC身上吧:“可是,為什麽我又會到了這裏?”

[這個場景早已經被鎖定廢棄不用了,你能進來……全是因為他們的強制幹涉]

阮蘇這時忽然有些理解了,他現在身處的地方果然不是尋常的游戲場景——這個醫院已經被主神鎖定雪藏了起來,而修改器的強行操控又誤打誤撞地把阮蘇送進了這裏,從而激活一場游戲。

於是,最後就造成了現在這樣——阮蘇的肉身還停留在意識黑洞之中、而精神體卻已經飛躍進了游戲場景,附著在了游戲角色身上這樣的分裂局面。

那麽阮月呢?阮月為什麽會知道這些?她真人現在在哪裏,又是怎樣聯系上自己的?

一般來說,主神是通過通訊器來和他們進行對話。可就算是在通過私人頻道喊話,但他的通訊器不是弄丟了嗎?既沒有通訊器,又見不到人……阮月到底是怎麽做到讓自己聽見她的聲音的?

而江柯凡和龍原現在又被放逐到了哪兒?阮月……會知道嗎?

阮蘇頓感毛骨悚然。

他剛想焦急地開口詢問,阮月卻突然像被點燃了炸藥似的尖叫起來——

[閉嘴!閉嘴!]

[不要再說了!我不想再聽你說話了——]

[好討厭,好討厭……我討厭這樣——]

阮蘇一楞,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通訊就被迅雷不及掩耳地掐斷了。

阮蘇的腦袋轟一下炸開了,他坐在床沿上,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看起來,阮月的精神狀況好像很不穩定,總是會時不時地情緒失控。一想到這些,阮蘇就無法保持冷靜地擔心起她來。

他離開阮月的這些年,阮月都經歷了些什麽?

如果說,阮月對當年拋棄自己的阮蘇懷抱著強大的恨意,是這些仇恨使她變了。所以,她才會失控地說出“要你一輩子活在失去我的痛苦下”,才會和主神達成一致,將阮蘇當成無知的小醜來戲耍……

可……真的是這樣嗎?

那時候,主神說要收回對他的“特權”,可他的特權又來自哪裏?若沒有阮月,視人命如草芥的主神還會對自己有這般耐心麽?回想起自己在系統之中經歷的一切,並不能說順風順水,但已經遠比絕大多數人幸運。

難道真是他出類拔萃、運氣絕倫麽?

其實……是阮月一直在暗處幫著他才對。

而這一次也是,他獨自一人掉進了這個未知的游戲場景之中,在最迷茫的時候,也是阮月從天而降給了他提示。

在第一次得知這個事實時,阮蘇曾以為阮月這是在拿這件事當成嘲弄的靶子,好讓阮蘇認為自己只是個在她掌控之下不斷在原地繞圈子的傻瓜。但現在冷靜下來想想,其實並不是這樣的。恰恰相反……這其實是阮月在悄悄關心他、保護他的證明。

阮蘇這時候才宛若大夢方醒一般。

可既然如此,為什麽又……

阮蘇第一次感覺到這樣深刻的無助,手足至親對自己表現出忽冷忽熱的疏離,讓人只感無力又痛苦。

阮月……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阮蘇深呼了一口氣,直到欲裂的頭痛感逐漸消散。等思維恢覆了理智之後,阮蘇意識到,眼下的狀況亂如麻,千頭萬緒無法連成線,但唯有一件事——他目前是可以確認的。

至少,從妹妹剛才的反應來看——他現在的方向是對的。

他無意間落入了一個游戲之中,本以為接下來會無止境地浪費時間,但阮月卻在這時跳了出來,給他指明了方向。

他已經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麽了。

白晝到來的時候,護士準時敲開了門,為阮蘇拉開了窗簾。柔和的陽光透了進來,照射在他的臉上。

小陽護士一邊為他端上了早餐,一邊打招呼道:“陳先生,早上好呀。昨天休息得怎麽樣?”

“挺好的,謝謝。”阮蘇拿起了湯匙,試探地問她,“今天能不能也……”

小陽這次倒是很機靈:“咦,你今天也想去外面遛彎嗎?”

阮蘇點了點頭,對方臉上忽然顯出了幾分為難的神情。阮蘇一怔,“不方便嗎?”

“可以是可以,就是……我一會兒要先去查一下房,可能會有那麽久,不好意思啊。”說著,小陽臉上又露出了幾分害羞,“因為20床的孩子在鬧脾氣,不肯吃飯,非要我去餵才行。”

阮蘇:“你們護士還負責幫人餵飯麽?”

“哈哈,這個……一般來說是不會的啦,但那孩子有些特殊。”小陽護士解釋道,“那個孩子有一些自閉癥的傾向,非常不信任別人,膽子很小。所以……我都會特意照顧她一些。她一開始也對我很警惕,我花了很長時間陪她她才慢慢地願意跟我說話了呢!”

阮蘇皺了皺眉,突然察覺到幾分不對勁,就順勢問了下去:“她父母呢?”

這個問題一出口,阮蘇註意到小陽的表情明顯低落了幾分。但她隨即又很快整理好情緒,回答道:“你可能不知道吧,這裏的孩子都是孤兒……他們患了病,又沒有大人在身邊照顧,其實怪可憐的。”

全都是孤兒?

阮蘇收回了目光,若有所思起來。

這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想要把這局游戲理出頭緒來,可以先從這個角度入手。

吃過早餐以後,阮蘇要求和小陽一起去病房看看小孩。小陽拗不過他,只好把阮蘇安置上了輪椅,推著他去了病房。但小陽沒把阮蘇推進門,而是將他留在走廊上。

“孩子的情緒不太穩定,很怕陌生人。不好意思啊,委屈你暫時在走廊待一會兒。”

阮蘇點了點頭,護士就轉身進了病房。透過半掩的門,阮蘇註意到病房之內的景象很是狼藉,碗的碎片摔得到處都是,還有一團小身影縮在墻壁的角落裏發抖。

那是一個年紀不過七、八歲的小女孩,穿著病號服,眼睛哭腫得像桃子。

她一見到小陽,立即伸出手抱住了她。小陽把小女孩抱在懷裏輕輕地順著背,小女孩的情緒才逐漸地平靜了下來。

“乖綿綿,怎麽不吃飯呢?嗯?”

小女孩抓著護士的衣袖,眼圈還紅著,看起來是真的被什麽嚇到了:“姐姐,我……我看見……”

“嗯?看見什麽了?”

小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小,後來低著頭輕聲吐出了一個什麽詞。小陽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哄道:“不怕不怕,綿綿是不是做噩夢了?”

“不,不是噩夢,”小女孩一個勁地搖頭,“是真的,我真的看見了……”

阮蘇終於坐不住了,自己搖著輪椅往門裏靠近了一些:“看見什麽了?”

小女孩一見到他,立馬嚇得往小陽懷裏鉆。小陽只好無奈地側過身去,“不怕不怕,他是姐姐的一個病人,就住在走廊的另一端。”

小女孩在小陽的安撫下逐漸露出了兩只眼睛,膽怯地盯著阮蘇看。阮蘇也意識到自己太過心急,有些唐突了。就放柔了聲音解釋道:“不好意思,我沒有惡意。只是想知道你和姐姐在聊些什麽。”

小女孩猶豫了一會,最後試探地看向了小陽。小陽只好溫和地點了點頭示意沒關系。

小女孩抓緊了衣服,眼神一點一點地縮了回去。最後只小聲說:“昨天晚上……我看見了鬼!他有好多只手,還有一條像蛇一樣的大尾巴……”

阮蘇沈默了一會:“你是在哪看見他的?”

小女孩的頭低得更低了。

“我記不清楚了。”

小陽護士嘆了口氣,哭笑不得地看了阮蘇一眼,隨即繼續安撫道:“我們寶寶是做噩夢了吧?不要害怕哦,只是一個夢而已,護士姐姐們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小女孩卻依舊很堅持,說著說著,眼淚又像斷線的珠子一樣掉落了下來。

“不會的,不會的。姐姐,那不是夢……是真的有鬼,是真的……”

她的反應實在有些異樣,阮蘇還想繼續問下去,小陽護士卻沒註意到他的動作,直接一手抱起了小女孩,一手端來了粥桶打算餵她吃早飯,“綿綿乖,不想那些了,我們先吃飯吧,餓著肚子就不好了。”

“可是,是真的有鬼!我看見他了——就是‘他’,是‘他’的鬼魂!”小女孩手足無措地對著空氣比劃著,“他有好多手,叫起來是‘嗚嗚’的聲音,他很大……”

似乎是回憶起了那東西的相貌,小女孩又驚嚇得哇哇大哭起來。她的情緒十分激動,小陽護士眼看著局面又要失控了,只好先歉疚地回頭向阮蘇說了句:“不好意思,能麻煩你先稍微出去一下麽?”

這樣的環境下,阮蘇也沒辦法說不。小女孩的情緒很不穩定,在那之後阮蘇也沒找到機會去和她重新聊起這個話題。

但阮蘇還是註意到了一個細節,誰的鬼魂?

這句話有著很明顯的指向性,難道是小孩子看了什麽童話故事而做噩夢了麽?

阮蘇正思考著,忽而又發現小女孩病房的門鎖似乎有些問題。他搖晃著輪椅上前,修長的手指觸在門把手上摁動了一下——居然是壞的。

這扇門是無法被鎖上的。甚至——沒辦法被嚴絲合縫地關上。門晃動得很厲害,就算關上了,只輕輕一推便可以打開。

這些跡象加在一起,真是越想越是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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