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闖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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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了個夢?”

彭鳴有些驚訝。

“也許是夢……”阮蘇沈默了一會,“如果不是,那就是我被主神控制了。”

彭鳴皺著眉思索了好一會:“回想一下,我好像確實從來沒有——在游戲中途的時候睡著做過夢。奇怪啊。”

蘭憐夏在一旁也有些緊張:“如果真的是主神在‘控制’你,那……這意味著什麽?”

阮蘇沈默了一會。

“意味著,我們要有麻煩了。”

蘭憐夏倒抽一口氣,看了眼彭鳴,兩人表情都有些僵持。

但奇怪的是,主神到現在為止都是只托了個夢就跑了,他通訊器的私人聯絡頻道一點動靜也沒有。主神什麽時候玩起含蓄文藝這一招了?

這和他平時張揚又風騷的風格一點也不像。

阮蘇抹了把臉,轉移開了話題:“……暫時不說這個了。江柯凡回來了嗎?”

彭鳴和蘭憐夏對視一眼,搖了搖頭:“你休息的時候,我們都坐在客廳裏討論劇情,暫時沒什麽新進展……柯仔也沒動靜。”

“他已經消失好幾個小時了……”蘭憐夏低下頭,話裏還藏著些擔憂,“外面一點也沒有天亮的跡象,他又沒帶蠟燭出去,我擔心……”

彭鳴看了一眼窗外,嘆口氣:“今天確實有這麽久了……柯仔平時耍小脾氣,氣不久的,過一會也就回來了。”

阮蘇頓了一下,最後拎著蠟燭站起身,“再等下去就晚了,我現在去找他吧。”

彭鳴想了想,就點頭說:“那我跟你一起去。”蘭憐夏在後面惴惴不安地看著他倆:“你們路上要小心點兒……阮蘇,你的傷口還疼嗎?”

彭鳴幫他端著蠟燭,阮蘇解開扣子,燭光映亮他的肩膀,所幸的是,血已經止住了。

“你就拿著蠟燭吧,”彭鳴抓起了把錘子,握在手裏揮了幾下,“要又遇上什麽事……可要忍住別沖到我前面去了啊。”

三個人一起笑了笑,並肩往樓下走去。一邊走,彭鳴一邊分析道:“剛到這別墅的時候,我看柯仔在別墅外的園子裏逗留了好一會,可能是看中什麽東西了。我們先去那裏找找吧。”

阮蘇“嗯”了一聲,剛走到一樓,客廳裏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

“天啊,你可算回來了!我們都在等你——”

“哎呀,你怎麽身上臭烘烘的,一股魚腥味,還一頭熱汗……”

“喘得這麽厲害,你是一路跑回來的麽?這麽著急,發生什麽了?”

阮蘇動作一滯,隨即三兩步沖出了樓梯間……站在客廳門口一看,目光一下就和眼前人相撞了。

果然是江柯凡。

他站在門口,頭發濕漉漉的,臉頰上還沾上了幾塊塵土。衣服也被蹭得淩亂不已,像是在泥地裏滾過一遭。此刻正扶著門框氣喘籲籲,頗有些狼狽感。

江柯凡率先看見了彭鳴。他張開嘴來,剛想喊出彭鳴的名字——進而眼角的餘光忽又瞥見了一旁的阮蘇。

江柯凡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

一時間,眼神交匯,千萬種情緒湧上喉嚨。阮蘇下意識上前一步,喉結滾動:“……你回來了。”

江柯凡正站在門口,離阮蘇遠遠的。可他臉上那神情,像是打翻了調味品般五味雜陳,一下就讓阮蘇停下了腳步。

彭鳴見狀,連忙繞過阮蘇兀自走上前,擋在他倆的視線中間,松了口氣般揉了揉江柯凡的頭:“你跑去哪兒了?真是……一刻也不給我省心。”

江柯凡任自己的頭發被彭鳴揉得翹起,最後悶聲說了句,“我又不會丟了。”

彭鳴笑了笑,“不怕你丟,怕你不回來了。”

江柯凡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驚覺地擡起眼,一下抓住彭鳴的手,一邊指著門外:“對了,彭鳴哥,我要跟你說——”

“彭鳴。”

一聲呼喚突然打斷了他,彭鳴回過頭去,發現是阮蘇。

阮蘇停在了他們倆的跟前,表情帶上了些不清不楚的情緒。

“能不能讓我先……”

他話說到一半,彭鳴就懂了。又轉過頭去看了眼江柯凡,他話說一半被打斷,登時很不是滋味兒。小孩兒那眼神,就差沒直接把“不準走”寫在臉上了。

竟然還有幾分可憐兮兮的。

彭鳴猶豫了一下,最後拍了拍阮蘇的肩膀:“……咳,要不我就站旁邊吧,不打擾你們說話。”

阮蘇默認了,彭鳴就退開一步,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吵得這麽厲害,竟然還把他這個救兵給搬了出來。

可江柯凡的情緒卻忽然激動了起來,他一把抓著彭鳴的手不讓他動:“我……”

阮蘇卻執意攔著他:

“等會,等會——你先聽我說……”

江柯凡緊擰著眉頭,眼神裏好像還有幾分欲言又止。

阮蘇剛想上前,江柯凡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依舊沒說話,低著頭。夜色在他側臉上打下一片陰影,看不清楚江柯凡的表情……阮蘇卻可以感受得到,他全身都透著抗拒。

江柯凡似乎還沒有做好和他溝通的準備。

阮蘇一時有些失語。凝望著他,吸了口氣,“關於之前的事,我想說……”

可他的“對不起”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別墅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滾動聲——

江柯凡的臉色立馬一變,手忙腳亂地拉著門就要關:“糟了——快退開快退開!”

阮蘇這會才反應了過來:“……你剛才幹什麽去了?”

這時候,一只醜陋的尖嘴魚猛地撞上了旁邊的窗!

玻璃碎了一地,惡臭的魚腥味撲面而來——離窗戶最近的艾果嚇得捂住臉尖叫起來,差點被飛濺的玻璃碎片紮中手。

擡眼望去,那魚身形碩大,尖嘴魚目令人毛骨悚然。它將窗戶口堵得水洩不漏,笨拙地將魚嘴擠進了窗戶縫中,還在奮力地擺動魚鰭。阮蘇定睛一看,發現這只魚和他們之前遇上的那只不太一樣。

“這、這魚怎麽還會在地上跑啊!”

旁邊的羅生簡直要嚇懵,連忙舉起木椅去趕魚。凳腳戳中那魚眼,魚狂躁地扭動幾下,搖頭晃腦地吐著白沫。

阮蘇忽然好氣又好笑,江柯凡怎麽總是有法子找到他們一般人都找不到的奇珍異寶?

阮蘇就幫著他把大門給鎖上了,“所以你消失這幾個小時……就是釣魚去了?”

“柯仔你去惹魚做什麽!”彭鳴更是欲哭無淚地跑去幫著羅生趕魚,“好歹也來個預警啊……”

江柯凡這時也是急不可耐地又搬來沙發頂住大門:“不然我回來幹什麽!我剛才就想跟你說的——快把門窗鎖好!”

十個人立馬驚慌失措地開始搬東西,合起夥來好不容易把窗戶堵上了——那魚嘴被壓得幾近變形,巨魚狂躁地擺動幾下魚尾,明顯被激怒了。

等窗戶口的動靜逐漸弱下去以後,大家才有空抽身出來收拾殘局。

“你下次要再帶回來一只會飛的棕熊,我就真要得心臟病了……”彭鳴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怎麽樣?有人受傷了嗎?”

眾人搖搖頭,均神情覆雜地望向了江柯凡。闖禍王這個稱號,他是當之無愧了。

“要是知道它會上岸,我就不去招惹這玩意兒了。”

這會江柯凡心情更是煩躁,一腳踢飛了眼前的一個破塑料袋。

看江柯凡這郁悶模樣,彭鳴又有些心軟了。其實他也可以理解,江柯凡大概是因為同阮蘇吵了架,心情不好,才去湖邊想洩憤——結果還惹得引火***。

彭鳴看了一眼阮蘇,後者此時也正凝視著江柯凡,一言不發。

彭鳴正想開口說些什麽緩和氣氛,從身後的屋頂上忽然又傳來了一陣躁動聲——糟糕了,彭鳴往窗戶口一看,那早沒了半個魚影子。

羅生嚇得一個哆嗦,“我靠,這魚怎麽還會輕功,擱天上飛檐走壁呢!”

“不是樓上傳來的——是廚房!”彭鳴扭頭就跑去,“你們快去把其他窗也堵上!”

一夥人又急忙分散開來。彭鳴第一個來到廚房,慌慌張張地攥著把鍋鏟拍魚頭,想把探進了半個腦袋的魚給趕跑。江柯凡第二個趕到,直接暴脾氣地一腳飛踹了過去,把魚踹得疼了起來,一頭就撞上窗戶!

窗戶承受不了那樣猛烈的撞擊,當即就摔得粉碎,連窗框都變了形。

江柯凡一看不妙,立即就抄起一旁的菜刀——彭鳴嚇得抱住他肩膀:“你想幹嗎!”

“來個剁椒魚頭!”

江柯凡舉起菜刀就要砍,敢情他這是把魚當成阮蘇了。正面剛一條能直接把自己壓死的大魚——簡直就是犯傻。彭鳴狠拽著江柯凡的肩膀想把他拉出去,卻沒攔住——那魚硬生生挨了一刀,一時鮮血飛濺,在夜色之中淒慘地嘶鳴起來。場面一片混亂!

江柯凡還想繼續飛出一刀,那巨魚徹底躁狂了,扭動著肥碩的身軀,照著江柯凡就張開血盆大口——江柯凡躲閃不及,大腿直接被謔開一個口子!

那魚還想咬人,面前突然出現一道強光——阮蘇舉著一個手制火把,一下子將它逼退了幾分!

“快退出去!”

彭鳴登時欣喜不已,拉著江柯凡正準備往門口撤退。誰料想那火把燒得太旺,一下子點著了大魚的眼睛。大魚被燙得燥熱起來,失控地張開一嘴獠牙狂扭起來!

就晚了那麽一秒鐘——

阮蘇猛地將江柯凡護在了身後——用肩膀隔擋住了巨魚的猙獰鋸齒!

火把掉了下來,混合著一灘暗紅的鮮血。阮蘇痛得幾乎暈死過去,一下子癱軟靠在了墻壁上。

阮蘇又救了江柯凡一道。

江柯凡一下子楞住了。彭鳴迅速反應了過來,抓住阮蘇的肩膀就把他帶了出去——廚房的門緊鎖上,旁邊的隊友飛快地搬來餐桌堵上!

“天啊,這……”

看著阮蘇胸口的殷紅,隊友們都疼得倒抽一口氣。彭鳴立馬扛著阮蘇讓他在椅子上坐下,隊友端來了蠟燭,映著微弱的燭光,彭鳴咬著牙把阮蘇的上衣解了開來。

那胸口的破布條幾乎和傷口粘合在了一起,彭鳴謹慎無比地將阮蘇的上衣褪去,發現他的舊傷果然再度被撕裂了,那魚的牙齒太過厲害,將血肉都剜了出來。皮開肉綻的傷口裏,還混合著幾塊粘稠的碎布料,撲面而來一股血腥味。

再強的身體也經不起這麽來回折騰。

現場的兩個女孩兒一看見這場景,當即難受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你……”彭鳴吞了口口水,面對這樣嚴重的傷,一時也有些無從下手,“你手……還能動嗎?”

阮蘇皺著眉,似乎嘗試著發了一下力——最後右手臂垂了下來,搖搖頭,臉色已經有些發白。

這時,一樓的衛生間又傳來了一陣躁動聲——羅生氣得一跺腳:“不是吧!又來?!”

彭鳴簡直要沒了脾氣,立馬拍了拍江柯凡的肩:“你幫阮蘇包紮一下,我們去看看魚——”

一夥人七手八腳地趕去了衛生間。這下,餐廳裏就只剩下了一地狼藉,地上的阮蘇和沈默的江柯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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