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第一局游戲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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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樓的……辦公室……”

嗆鼻的分不清是淚還是血,梁瑩瑩因害怕而劇烈顫抖。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後,男人將她一把摔在了地上。辱罵和嬉笑聲,宛若一把折磨人的尖刀。

梁瑩瑩從地上爬了起來,親眼看著成群結隊的男人們往樓上走去。她踉蹌地爬到課桌邊,卻無意見到鏡子裏鼻青臉腫的自己。

她忍不住又落下淚來,自己不該經歷這樣的遭遇,她是無辜的!

可她很快又看見了抽屜裏靜靜躺著的那張紙條。

紙條已被揉出道道皺褶,那上面寫著的文字,無時不刻提醒著她——你是個多糟糕的賤人!

“我躲在上次的地方,幫我叫老師來,求你,最後一次求你”

梁瑩瑩她氣憤地將紙條揉成一團,往窗外狠狠丟了下去。

她三兩下收拾完書包,背起包就要往外走,“今天發生的一切都不能怪我,我也是受害者”,她這樣安慰著自己,希望能平息腦海裏揮之不去的聲音。

可她走出了校門之後,忽然頓住了腳步。

她看見了街邊的電話亭,從那裏投一個硬幣,可以打電話給老師的家裏。

就像那個人最後一次請求她的那樣。

“這是我唯一能幫你做的了。”

她這麽想。

可第二天,那個人的座位上卻沒有人在。

一天過去,那個人依舊沒來。

第三天,老師將那張斑駁的課桌清理了出去。

等到最後,她的死訊被校長在課間十分鐘簡單地通告了。

她頓時感覺痛苦像潮水般將她擊垮,這絕望感比起那天她被混子們用刀指著還要可怕,她成宿翻來覆去地睡不著,連母親也問她為什麽憔悴了許多。

她終於沒忍住,在放學後毅然決然地跑去了六樓的辦公室,想找班主任追問個清楚。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麽會不平不白地死了呢?

是她害的嗎?

她是殺人兇手嗎?

是她親手把那些惡魔送到了那人身邊,可她已經做了補助啊!她叫來了老師,她已經完成了那人的要求……她還是殺人兇手嗎?

抱著這樣矛盾的念頭,她來到了六樓走廊盡頭的辦公室。可她站在門口,卻遲遲沒有伸手敲門,心中湧動著一股強烈的不安。

那些對話最終還是穿過鐵門流入了她的耳朵裏。

對話的人是門背後的校長和老師,那熟悉的聲音,誅心的語句,她到死也不會忘記。

她現在終於有了答案,她告訴自己,對,她就是兇手,是她親手殺死了一個女孩。

從此以後,每一個夢都有血色。每天夜晚,她都在床上哭得不能自已,淚水把枕頭浸透。最終,她無法忍受這樣的生活,忽然感覺自己所在的世界如此不真實,處處都是虛偽與罪惡。

她又想起和那個人一起經歷的回憶,似乎那些才是最純粹又真切的。

嫉妒與欺淩;仇恨與怨念,她已經徹底受夠了。

她對著空氣輕聲呢喃了一聲,“……對不起。”

可到頭來,她連眼淚也流不出了,只留下了眼眶下兩條深深的血痕。

最後,她沒有再猶豫,徑直打開了白色藥品的蓋子。

游戲到這裏,已經走到了尾聲。

幾秒過去,荊條逐漸地抽離,一具壞死的殘骸從中掉落了出來。“孔橘”面無表情地朝地上的死屍走了過去,然後,在所有人的註視之下——突然跪了下來。

“孔橘”埋著頭,地上忽然暈開一朵黑色的水漬。接著,她忽然伸出雙手,將身前的那具殘體抱在了懷裏——接著便一動也不動了。

這一幕實在是有些令人唏噓。

從遠處看,兩個女孩相擁的畫面平靜得就像是一對昔日的舊友彼此坦誠、緊抱在了一起。一瞬間,好像有什麽脆弱的感情萌發了出來,在空氣裏四處流竄。

不過,這樣的感覺很快便轉瞬即逝了——讓人不禁懷疑起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阮蘇望著眼前的場景陷入了沈思,兀自喃喃了起來:“她的怨氣將所有人反噬,卻唯獨留下梁瑩瑩。”

“也許她還期待著友情,只是需要一個理由去原諒背叛……”何太頓了頓,又道,“造出這些怨氣的是所有人,可能夠平息這些怨氣的卻只有梁瑩瑩。”

梁瑩瑩出賣了孔橘之後,因為內疚又去搬救兵,卻沒想到老師反而成了壓垮孔橘的最後一根稻草。何太嘆了口氣,“她心裏也一定很後悔吧。她不過12、3歲,肯定會恐懼死亡。”

“人心的成見是一把刀啊。”

轉眼時間過去,慢慢地,荊條也逐漸地枯萎了,化作風幹的枯枝落在了地上。焦味逐漸退散,刮起了淡淡的清風。

這樣的結局,不免讓人很是嘆息。

這時,江柯凡咕咚一聲咽了口口水,提醒眾人道:

“餵……你們還記得我們的目的吧?”

阮蘇看了他一眼,目光也有些閃爍。

“……打敗BOSS,結束游戲。”

眾人對視一眼,現在——應該就是所謂“BOSS的冷卻期”,也就是“孔橘”的武裝力最為薄弱的時刻。

“那還在等什麽?”江柯凡回過頭望著他們,手指對著地上那一對喪屍,“……現在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吧?”

阮蘇點了點頭,一邊舉起了刀具:“去讓游戲真正結束吧。”

三個人走到了兩具緊抱的軀體旁邊,最後將剪刀插進了“孔橘”的額頭。

可“孔橘”仍是一動不動,只有額前的血流如柱。這時,江柯凡跛著腳跳到了她們對面,和阮蘇對視一眼,隨即反手便把自己的火折子擦亮,然後捅進了“孔橘”的嘴裏——

這一下,就像火星碰上了油,大火一下飛竄起來,幾乎瞬間就將兩具交纏在一起的女屍吞沒!

從盛大的火光之中,還隱約可以看見兩個被燒焦的人影,逐漸散發出了嗆鼻的腐臭味。

煙霧繚繞,深刻入骨的怨念,好像就這樣隨火光而逐漸地消散了。

阮蘇抹了一下臉:“這下就是真的結束了吧……”

“燒得連人形都沒有了,”何太嘆了口氣,“應該是的。”

“沒想到,打敗BOSS的方法就是放NPC來送一波、自動削弱血條?”江柯凡眨了眨眼,“還挺有意思。”

火勢很快蔓延到了整個房間。男厲鬼們奮力掙紮,被燒得遍體鱗傷。阮蘇、江柯凡和何太在臨走前,默默地為他們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這時,每個人的腦海裏又響起了一個熟悉的電子音——

【四個幸存者,恭喜你們成功地走到了終點!】

【其實也沒有那麽困難,對吧?】

主神戲謔的笑聲過後,剩下的三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這時才發現彼此現在有多磕磣。襤褸的衣衫、烏黑的臉龐……

【現在請到一樓集合吧!】

【讓我們開始淘汰掉一個倒黴蛋,再準備進入下一場殺戮秀……】

電子音就這樣消失了,三個人一同往前走去。這時,他們身上的傷痛感才逐漸回了籠。何太的肩膀負了傷,必須保持著一個姿勢;阮蘇的渾身各處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傷痛,最嚴重的傷是被玥玥刀捅過的地方;而江柯凡的傷勢最為滑稽,走起路來腳是一瘸一拐的,很有喜感。

阮蘇還刻意不去扶他,眼看著江柯凡出醜,嘲笑他的走姿。

“笑你個球,”江柯凡氣得用手術刀扔向他,“等哥哥腿好了,第一個踹你一腳!”

阮蘇一偏頭避過刀片,又推著何太的腰,記仇地翻舊賬道:“我們先走,別管他。不然又得被碰瓷,說拿他當肉墊欺負人了。”

江柯凡氣得又要打人,何太也難得放松地笑了出來,轉身去扶起了江柯凡的手,“好啦!你們一對活寶,別鬥嘴了,快抓緊時間去集合吧。”

三個人一起走向一樓,知道游戲已經結束了,大家的步伐不禁變輕松了許多。

原本以為需要再找幾個光源照明,可令他們感到意外的是,一二樓塵封的窗戶不知何時已被打破,光線終於久違地透了進來,整個室內的結構也變得清晰。

也許就像這輪游戲的主角最終敞開了心扉一樣,怨念也隨之雲開霧散。

一行人很快走到了一樓的正大門口,終於走出了這棟陰沈的教學樓。

這時,他們才看見了一直失蹤的第四個隊友。他衣著狼狽,表情面如土色,看樣子也遭遇了一番很不好的經歷。

這時,所有人的耳邊又響起了那一道來自地獄的機械音:   【看來,這一輪游戲應該淘汰誰,你們都心裏有數了。】

在主線劇情結束後,所有人都被沖散了。而從那之後,第四個隊友孤立無援,就一直害怕地藏在了樓道裏,游戲進度也沒有得到更進一步的發展。冰冷電子音傳來的那一刻,他也終於崩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好了,1、2、3號玩家……現在,閉上眼,休息一下吧。】

【等再醒來時,你們就會被自動傳送到下一局游戲之中了。】

主神接著又話鋒一轉,低笑地對著第四個人耳語:

【而你……】

男人的臉上露出了幾分驚駭。

【再睜開眼時,沒有游戲,沒有殺戮——恭喜你,正式退役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耳畔忽而傳來幾道慶賀的禮炮聲,可那帶來的卻並不是勝利的捷報——相反,對於他來說,這就是主神給他下的死亡宣判書。

他就要被流放出境了——這是個百分百的自殺行為。

另一邊,阮蘇親眼看著男人臉上的表情由無助,到絕望,再到最後的木然。雖然這一系列的變化,對他們來說已是司空見慣。

有游戲就會有輸贏,有敗者就會有死亡。

這場游戲就是建立在這樣的殘暴的規則之上的。

而現在,這一輪游戲已經結束了。被淘汰的出局者接受自己被終結的命運;留下來的幸存者該閉上眼睛,準備繼續投身於下一場逃生游戲。

“也就是說,”江柯凡用手指了一下阮蘇,“我終於可以不再見到這張臉了,對吧?”

被嫌棄的阮蘇:???

雖然確實如此。等再醒來時,身邊的人很大概率就會徹底換上一輪。

“話別說那麽早!也許……以後還會再見面呢,”何太笑著拍了拍兩人,最後圓場道,“小夥子們,多多保重啊!”

阮蘇、江柯凡和何太互相道了別,短暫的游戲一場,大家最終好聚好散。

道別後,他們各自找了個平地坐下,準備以一個舒服的姿勢閉目養神。臨閉上眼前,江柯凡忽然冷不丁地說了句:“……你覺得,如果這游戲最終只剩下頂尖的10個玩家,最後會發生什麽樣的事?”

阮蘇一開始沒聽清他在說什麽:“嗯?”

江柯凡擡起眸來,眼神中帶著無比的篤定,忽而勾起了嘴角:

“等著看吧,這個游戲,結束得會比你們想象的快得多。”

阮蘇卻怔了怔:“什麽意思?”

江柯凡卻沒再理他了。然後,他們就同時閉上了眼。

逃生場景二: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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