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官場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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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吃飯?”錦衣衛往門口走。

“去陳記,那裏的醬豬蹄最好吃,還有蔥爆牛肉……”蘇順眉飛色舞。

身後的禦史們聽此,個個添了添唇,目光殷殷切切的望著郭盛——頭看看我們,我們也還不裹腹呢。

郭盛耐不住眾人的目光,淡笑:“去吃飯。”

“郭禦史,不如我們也去那陳記吃吃?”一個人道。

郭盛望著前面的人影,點了點頭。

兩隊人馬向陳記出發,錦衣衛在前,都察院在後,中間隔著幾米,兩對人馬沒有任何交流。

陳記在西北二街,靠著赫赫有名的閑雲樓,在這樣的壓力下,生意做的還可以,並且陳記價格比閑雲樓的親民了許多。

“頭,你把鞋剃剃,一會進包廂,哪裏都是泥,人家還不讓我們進去了。”蘇順還沒到門口,聞到菜香,迫不及待的就道,心道頭別在這茬子上出差錯,被人趕出來,耽擱搶好位置。

身後郭盛聽到蘇順話,掃過那雙鞋,那雙鞋鞋邊沾滿幹巴巴的泥土,隨著腳的走動,郭盛看到鞋底也是一層泥垢。

郭盛眉眼一跳。

這時,前面的梁思扯了扯衣袂,衣袂遮住了鞋子,擋住了郭盛的視線。

郭盛的目光移到了其他地方,錦衣衛向來是一個旗行動,少有單獨行動的,而其他人的鞋子卻是幹幹凈凈,少有泥垢。

錦衣衛進門,一群人在櫃臺嘰嘰喳喳,討論輪到誰付錢了。

郭盛:“我付錢,大家一起吃飯。”

錦衣衛回頭,梁思拱手:“多謝,只是……”

蘇順:“讓禦史大人破費了,禦史大人你喜歡吃什麽?”

梁思:“……”

一群人圍坐一桌,觥籌交錯,筷子飛動。

郭盛敬了一杯梁思酒:“梁總旗認為這個案子能抓到兇手嗎?”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梁思道。

郭盛一笑:“對。”

郭盛掃過梁思遮住鞋子的衣袂,鞋子沒有露出寸毫的。

“讓郭禦史破費了,有機會,錦衣衛請都察院吃飯。”梁思眼珠向下一晃而過,舉起酒杯。

郭盛擺手:“無礙,不用客氣。”

“陳記”靠著閑雲樓,眾人飯飽酒酣離去,經過閑雲樓。

閑雲樓檐下大燈籠高掛,門口聚集著十幾個人,光暈將他們臉上的酒意照的酡紅——是三廠和神機營的人。

郭盛掃了一眼梁思,道:“前幾日,石指揮在閑雲樓宴請三廠和神機營。”

梁思擡眼,等他說下去。

郭盛轉過身。

看這個人決不是不通事理的,錦衣衛指揮使石文義有意向三廠靠近,他作為錦衣衛的總旗之一,不迎合上官的意思,和三廠和神機營打聲招呼?在劉府的時候,就觀他既不諂媚三廠也不抵觸,如今的朝中烏煙瘴氣,難有站中間之人。

兩人停在的酒樓門口是賞心樓。門口蹲著一人,眼巴巴的望著相隔不遠卻門庭若市的閑雲樓,低聲咒了一句:“遲早關門!”

梁思不明所以的對上了郭盛的目光,道了一句:“郭禦史意欲與三廠結交?”

“……”郭盛轉身繼續走,沈聲,“都察院不需要與任何人結交。”

好大的口氣!

梁思點了點頭,卻也繼續走。

都察院擔任監察百官之職,從來只有人擠破了頭上門送禮,確實有實力有底氣如此。

“郭禦史,梁某家就在附近,在此分開吧。”梁思指了指另一個岔道。

郭盛頓了頓,點頭。

梁思淡笑拱手:“今日郭禦史盛情款待,梁某本應該請郭禦史上門坐坐喝杯清茶解酒,奈何梁某住處偏僻,前幾日大雨,小巷中積了泥溝,每次經過,鞋子必然沾濕,只能怠慢郭禦史了。”

郭盛眼波一挑,拱手:“有機會再上梁總旗府上坐坐。”

梁思笑著點頭。

“老爺,你回來了啊。”管家道。

梁思點頭,問:“你把我的鞋子都放在哪了?”

“在你房中東面櫃子第二層最裏面。”管家道,“白天的時候有一個人找老爺您。”

“誰?”

“他說他叫何良稟,樣子忒兇,一直說:‘最近下雨是不是沖了他家,水全進他腦子裏,告訴梁思他以後要是再成天得罪別人給北鎮撫司惹事,趁早從北鎮撫司滾蛋,有多遠滾多遠。’”管家道。

梁思淡淡地望了繪聲繪色描述著語氣,一點都不擔心自家老爺失業然後付不了他工資的管家,默默地進了屋。

梁思從櫃子裏取出鞋子換上,道:“你實在無事,就去幫我查查這藥粉。”

梁思從懷裏掏出壯陽藥。

“……”話匣子一下子閉上,管家秧著頭,道:“好吧……”

管家拿著藥包就要走,梁思盯著地面上的舊鞋,道:“把它扔了。”

“這雙鞋不是挺好的?”管家拿著鞋翻看,“老爺不要給我吧。”

梁思頭疼地從懷裏掏出幾個銅幣。

管家盯住錢的目光閃閃發光:“老爺,今天有何喜事嗎?”

“拿去買鞋。”梁思無力道。

“好勒。”管家道,一眨眼功夫,銅幣從梁思手中脫手到了管家手中。

梁思面上恢覆些嚴肅,叮囑道:“這雙鞋立刻燒掉,不要讓任何人看見。”

管家收了錢,喜不自勝的將幾個銅幣來回數了數,點頭如蒜:“好勒好勒……”

清晨

“管家管家……”

嚷嚷聲驚醒了院中睡了一宿的麻雀,撲撲拍著翅膀飛走,一個人影躥的一下出現。

“老爺,您叫我?”管家披著外衣,烏發未梳,困意然然的出來。

梁思蹙眉:“我讓你查的藥怎麽樣?”

管家:“什麽藥?”

梁思:“……我昨天晚上給你的!”

管家從懷裏掏出藥包,一夜擠壓藥被壓成了扁平的一個方塊:“哦哦哦,這個啊,我就說我昨天晚上怎麽覺得胸口有東西磕著,原來是這個。”

管家一副委屈的樣子。

梁思道:“梁玉樹,我花錢雇用你做管家,你怎麽也得做點事吧?”

管家擡眼:“老爺,您要我做什麽?”

梁思感覺自己腦中神經跳了跳。

“老爺,您教訓的是。”管家認錯態度良好。

梁思沒好氣的從他手中搶過藥包,出門。

管家在門口笑臉相送:“老爺,您慢走。”

北鎮撫司

“梁總旗啊,梁總旗……”

何良稟繞在剛剛點完卯的梁思身邊:“你出息了,北鎮撫司留不住你啊,昨天剛剖了劉廠公弟弟的肚子,今日又遲到,你咋不去上天呢?”

梁思:“……”

“來來來,梁總旗坐下,喝茶喝茶,外面多熱,怎敢勞煩你出去查案呢?”何良稟道。

梁思不言,站的筆直。

何良稟望著他面,面色陡轉,一把拍向案桌,震的筆墨紙硯彈跳起來發出一聲悶響,何良稟另一手指著梁思顫抖:“你好大的膽子!誰給你這麽大的膽子?!”

梁思:“百戶,下官是認為劉奕的死有蹊蹺,昨日……”

“有什麽蹊蹺?就算有蹊蹺,輪到你一個七品的總旗出頭?三廠三司,三四品的官員,上哪去了?”何良稟頓了頓,恨鐵不成鋼:“他們都懂得揚長避短,韜光養晦。梁總旗,你說你怎麽就不懂得呢?你說我說過你多少次了?”

梁思緘默,低著頭聽何良稟罵了許久,才出府。

藥鋪

店夥計望見邁進來的人,一身飛魚服,手握繡春刀,襯得面容英姿卓越氣宇軒昂。

店夥計笑著上前:“官爺,看診還是抓藥?”

梁思:“看藥。”

店夥計還沒有遇到這樣的,一時楞住,梁思從懷裏掏出方塊式樣的藥包。

店夥計眨眨眼,片刻才道:“大人您這是查案是嗎?”

梁思點頭。

店夥計利索的將梁思往內堂請:“大人,我去叫下掌櫃。”

梁思點頭。

不一會,掌櫃跟著夥計出來。

掌櫃拱手:“敢問這位大人是?”

梁思拱手:“北鎮撫司總旗梁思,想要請你們你看著這藥裏都有那些藥材,可會對人體有害?”

掌櫃上前接過藥包,取來一個放大鏡。

梁思等了一會,出言道:“你慢慢看,我出去一趟。”

管家點頭。

梁思從藥包中取三分之二的藥粉,問夥計要了兩張紙,分成兩份裝起,只留一份給掌櫃。

文海藥鋪

梁思剛買進去,看見了櫃臺上站著的人,一身凈面直裰,頭發用玉簪束起,眸星眉朗,瀟灑儒雅,正是郭盛。

梁思上前,望他面前的粉末,道:“郭禦史也在查案?”

郭盛回頭。

梁思又言:“我今早已經去了另外兩家,請他們幫我看下藥包,你這邊看出來什麽沒?”

郭盛與梁思同時轉向了櫃臺上的掌櫃,掌櫃擡著放大鏡,臉幾乎湊在鏡面上,聚精會神旁若無人。

梁思道:“你這邊恐怕也要等一會,不若郭禦史與我一同去了國另外兩家店鋪,想來已有結果了。”

郭盛一斟酌,點頭。心中覺得他辦事周到妥帖,自己還沒有想到同時去兩家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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