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39 監獄

關燈
女子監獄也是一個渾濁的地方,盜竊、搶劫、詐騙、謀殺,這裏拉幫結派,混亂不堪。每個人都為了自己能有一席之力而努力掙紮著,哪怕只是不被欺負。安寧來到這裏快三個月了,除了第一個星期,沒人敢惹她。一個小幫派的的頭目想要給這個“新來的”一點兒顏色看看,當他們三五成群的出現在安寧的床前時,安寧操起自己從床架上卸下來的一根鐵棍,把她們打得哀嚎連連,末了還順勢自己敲了自己兩下,嫁禍給眼前這些仗勢欺人的敗類。於是,打人的人成了無辜的受害者,挨打的人被加重了量刑。可是即便如此,安寧也是無害的,她會幫助比她弱小的人做事兒,她會完成好教官交代的每一個任務,她也會包庇一些有煙癮的人在自己的房間裏抽煙,但是更多的時候,她都會呆呆的看著圍墻外的藍天,偶爾還會露出傻傻的笑容。這樣的笑容,在這所冰冷的監獄裏,竟然異常的美好。

時間久了,大部分女囚接納了她。她們不會去打攪安寧,但是她們尊重她,就像尊重自己的首領一樣,即使很多時候她們依然覺得自己和她不在同一個世界裏。還有另一部分,她們虎視眈眈,隨時隨地都想通過找安寧的麻煩來宣示自己在這所監獄的主權。安寧被迫變得愈加的強勢了起來,隨之而來的,還有更冷漠的的內心。

“進來,快滾進來。”女囚們對著一個新來的囚犯吆喝著。那個囚犯似乎並不纖細,但是從右臉到脖子的下面,全是凹凸不平的紅色疤痕,像是曾經被燙傷的一樣。“寧姐,我聽說這是個啞巴”一個女囚說。“啊!長得醜就算了吧,怎麽還是一個啞巴呢?老天太殘忍了吧!”另一個女囚嘲諷的說到。“還不快滾過來,沒看到寧姐的鞋帶掉了嗎?”後面有人狠狠推了這個啞巴一把,差點兒把她推倒在地。

安寧靠坐在床頭,左腳垂在床沿下,右腳膝蓋彎曲的踩在床邊的鐵架上,看著窗外連眼睛都沒轉過來,神兒都不知道走到哪裏去了。啞巴在其他人的推攘下走了過來,單膝跪地,給安寧系上鞋帶。“喲呵,還挺上道兒的啊,有前途。”眾人都哄笑了起來。

安寧這才低頭看向眼前的這個人,從左臉到側頸的輪廓,單膝跪地的姿勢,竟然都像極了安然。她立刻抓住啞巴的下巴把她的臉扭了過來,觸目驚心的疤痕頓時就驚嚇到了她。安寧失控的一把推開了眼前這個人,連手都有些顫抖。旁邊的手下一看到,伸手就給了啞巴一巴掌,“誰叫你擡頭嚇我們寧姐的?”說著還想再給一巴掌。

“住手!”安寧憤怒的喊道,“你要是再敢動她,我就廢了你的手。”安寧眼中的陰狠,瞬間鎮住了在場所有的人。其實,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換做以前,頂多阻止他們就算了。看著眼前這個啞巴神色淡然的被她推坐在地上,就連頭都沒有擡過,她的身形有些纖細,手上略有一些老繭,臉部的輪廓確實和安然有些相似。安寧不自覺的伸出手,把她拉了起來:“對不起,我只是、、、只是、、、有些不適應。”安寧斟酌著自己的用詞,希望不會傷害到眼前這個可憐人。從前是因為孱弱,所以需要將自己無情的包裹起來,當她終於讓自己變得強大時,就不再需要鋒利的尖刺,去刺傷別人來捍衛自己了。安寧憐憫弱小的人,就像安然當初不顧一切的保護她一樣。

啞巴搖了搖頭,依然不敢看她。“沒事兒,有我在,她們都不會欺負你的。”安寧試著安撫她:“以後你就住在最裏面的床鋪上,有什麽事兒都可以來找我。”安寧柔和的說著“對了,我叫安寧。”

啞巴順著安寧手指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拿著自己的東西慢慢的走向了自己的床鋪。安寧看著她的背影,越發的覺得和她安然相似。安寧甩了甩自己的腦袋,苦笑了一下,不能再讓自己沈淪下去了。她知道,自己可能終其一生都無法再愛上其他人。更知道,在接下來的餘生裏,她都只能守著曾經短暫而美好的記憶活著,活到自己什麽記不住的那一天。但是沒有人,會成為安然的替代品,沒有人、、、、、、

監獄的生活時單調而乏味的,安寧不是一個懶惰的人,這些比起自己坐鎮安氏的日子已經算是很清閑了。頂多做做零件,學學縫紉。更多的就是體能和聽課。但是還是很無聊,她已經習慣了讓自己的頭腦高速的運轉,前三個月是靠一遍又一遍的想著安然來度過的。現在覺得自己又好像遺忘了什麽,這一天她突然要求獄警幫她理發,待獄警理成她想要的樣子時,安寧像個孩童般天真的笑了起來。她九十度鞠躬,鄭重其事的謝過給她理發的人,再裝出一副冷酷的樣子走回了牢房。在她路過其他囚犯的牢房時,她們紛紛看向安寧。短寸且略帶淩亂的碎發,配上幹練有力的身形,雖然不算高,但是也給人一種剛毅之感。

“寧、、、寧姐、、、”一個人說到:“您的頭發、、、好酷啊!”“就是啊,看起來真的好有個性!”“寧姐這麽漂亮,理什麽發型都好看。”其他人跟著附和說。本來在墻角整理床鋪的啞巴也回過頭來,一動不動的看著安寧。

“你覺得這適合我嗎?”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安寧問向啞巴。啞巴微微一楞。轉過頭去看向墻壁,隨後輕輕點了一點頭。

安寧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洗手間裏,看向這裏的立身鏡,手指不自覺的觸上了鏡中的自己:安然,現在我和你一樣了、、、

安寧記得安然曾經在學校的時候,也是和她現在這樣差不多,只手遮天,一呼百應。她還記得她們曾經一次小小的爭吵——

“你別老是這樣限制著我,就算我喜歡你,也該有自己的朋友”安寧怒懟到。

“別做夢了,我在你身邊,沒人敢靠近你。”

那時的安然,直立在秋日微涼的清風裏,地上的草葉被吹得沙沙作響,她臉上的神情,堅決得無可撼動。

是啊,為什麽會變成後來那個樣子?從不顧一切的想要占有,到最後想方設法的逃走。安寧知道,自己難辭其咎,但是就算重來一百次,這也是她唯一的選擇。你就像是她的災星,抹殺她的前程,奪走她的母親,占有她的產業,還傷了她的心;仿佛從一開始,就只能為她帶去無盡的傷害。“安然、、、安然、、、安然、、、”一遍遍的低吟回響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如泣、、、如訴、、、

一個毀了容的啞巴,在這所監獄裏,勢必要遭受欺負,安寧也看不過來,等她發現的時候,啞巴的背上已經到處都是烏紫的淤青了。“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安寧憤怒的質問,但是她很快就記起,這個只剩下半張臉的人不會說話。可是她怒不可遏,對著啞巴就是一通撒氣似的咆哮。安寧還是相信自己人不會內訌,但是從這一刻開始,啞巴就亦步亦趨的跟在了安寧的身邊。

整個監獄裏的人,都對這道怪異的風景很是不解。還有另外一些人,難得找到一個弱者來消遣,就這樣被安寧保護了起來,自然是很不甘願,偶爾還會挑釁似的看向安寧。而安寧視若無睹,依然我行我素。

“你知道嗎?在外面有一個人,她也理著我這樣的頭發。”安寧傻傻的笑著對啞巴說,“我第一次看見她,還以為是個男孩子。”她很喜歡對啞巴說話,因為就算被聽到了什麽秘密,啞巴也不能告訴別人。時間久了,安寧就這樣肆無忌憚了起來。“她可厲害了。”安寧眼裏,劃過一絲天真“每次我遇到什麽難題,她都能幫我解決。”這半年來,啞巴已經聽她說這個人,說了很多遍了。“我8歲時曾經也被人欺負,關在學校的體育保管室裏、、、、、、”又開始了,這件事,安寧恐怕不止說了一百遍,但是她就仿佛害怕自己忘記一般,總是反反覆覆的說著啞巴早已爛熟於心的故事。

下午的烈日,炙烤著亮得發白的大地。她們立在一個並不繁密的樹蔭裏,一個人講,一個人聽,誰都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我能抱抱你嗎?”安寧突然開口問,乞求的眼神刺痛了對方。啞巴猶豫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我不需要你回抱著我。”安寧說:“我不想讓其他人、、、抱我。”說完,安寧小心翼翼的環住了啞巴的腰,把耳朵貼在她的心口上,靜靜的聆聽著心跳的聲音。

“我和她從來就沒有這樣抱在一起過,我們總是在爭吵。”安寧的眼眶,有些發紅 “你真的、、、和她很像。”

安寧退開了身體,有些落寞。“我奪走了她的一切。”她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只有我離開了,她才會得到幸福。”聽到這句話,啞巴突然一把抓住安寧的雙臂,雙手出奇的用力,失控的搖著頭,喑啞的喉嚨仿佛就要發出破碎的聲音。

“喲!這不是寧姐嗎?怎麽大白天在樹下和啞巴調情啊?”惡意的嘲諷迎面襲來,安寧看向來人,說實在的,她還真是記不住對方的名字。但是看著幾個來勢洶洶的身影,安寧倨傲的一笑“怎麽,找不到地方發情,就到這裏來撒野了?你也不掂掂自己的斤兩,有什麽資格來和我叫板。”最後幾個字,安寧說得尤其的用力。

“你這臭丫頭,我今天就讓你看看,誰才是這裏的老大。”對方說完,幾個人一起沖了上來。安寧一把推開了啞巴,孤身迎戰。長期的訓練一直都有良好的效果,但是對方人多,安寧還是有點兒吃不消。這邊的動靜很快的驚動了其他人,安寧的手下和監獄的獄警都向這邊跑了過來。眼看對方就要一巴掌扇向安寧的臉頰,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動手的人剎那間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一下子駭得其他人都停了手。

作者有話要說:

都沒幾個人在看,我好絕望哦,到底還要不要開新文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