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30 嚴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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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用了整整四年的時間才終於平靜了下來。跨出校門,安然看到於曉春風滿面的靠著車子站在自己的面前,笑得像一只偷腥的貓一樣。安然對她這幾年這樣一種花癡一般的表情見怪不怪了。可是,這樣真好,能和自己所愛的人待在一起,真的很好。安然打從心底羨慕他們。

“怎麽?小日子過得太滋潤了?”安然上車阿諛到。

“那是,現在她可是我的私人助理,召之即來。”於曉回答得好不得意。

“我記得她可是從來都沒有承認過。”安然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

於曉瞬間陷入了沈默,她不知道哪裏出了錯。嚴苓已經不能再從自己手中逃走了,護照、信用卡、嚴東、甚至她在國內的父母,都已經被自己嚴密的“保護”了起來。嚴苓只能待在自己身邊,但是她從來就沒對自己笑過,有時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她。於曉好不容易把嚴苓灌醉了,趁著她喝醉了得到了她。但是今天早上她看著嚴苓就這樣平靜的離開時,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直都在唱一□□角戲一樣,毫無看頭。

於曉不著急,她覺得只要嚴苓沒有對著她暴跳如雷,那她就很有希望總有一天能得到嚴苓的心。想著想著,手機的鈴聲響起來,於曉一看,居然是嚴苓。她迅速接聽“餵,寶貝,想我了嗎?”這可是嚴苓第一次給自己打電話。

“還想個屁,嚴苓站到陽臺外面要跳樓自殺了。”電話裏傳來了嚴東的怒吼聲。“你在哪裏,快點回家來,嚴苓要見你、、、你說話,一定要小心。”就算隔著電話,於曉都能聽嚴東的失控與膽怯。於曉迅速的掛掉電話,猛踩油門。安然早在他們通話的時候就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她迅速聯系了救援,和於曉一起趕回了公寓。

嚴苓坐到陽臺上,平靜的看著於曉狂奔而至。“嚴苓!嚴苓!你先下來,有話我們好好說。”於曉被嚴東拉住,她惶恐的看著嚴苓“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這樣了、、、你先下來好不好、、、”於曉的眼裏,滿是哀求。對於昨晚的事,她覺得後悔莫及。

嚴苓回過頭來對著於曉溫和的一笑,輕輕踢掉了自己一只鞋子,露出孩童般天真的微笑,看著於曉這一副絕望的神情。“你說,我摔下去了,會不會死不了?”她還頑皮的向樓下看了一眼。於曉看得渾身冰涼,她向前跨了一小步,想要把嚴苓拉回來。“別過來,否則我現在就跳下去。”嚴苓就像一個引爆了的□□,憤怒的沖著於曉怒吼。

於曉先被嚇得動都不敢動,隨後又頹然的跪了下來:“不要,嚴苓、、、不要。我發誓、、、我發誓再也不做這樣的事了,我求你先下來、、、”言語間,充滿了絕望。

“你願意放過我,永遠的從我的生命中消失嗎?”嚴苓有突然笑得很天真,很甜美。不只是於曉,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她不正常。

於曉楞了一下:“願意,我願意,只要你下來,我什麽都願意。”她忙不疊的點頭,必須先把嚴苓弄下來,其餘的還可以商量。

“你答應得太快了!”嚴苓緩緩收起了笑容“我不相信你。”她終於嚴肅了,還踢掉了自己另一只鞋子,“你的每一句話,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你的每一個抉擇,都不曾站在別人的角度。”她輕蔑的笑了起來“愛?你從來就不愛,你只愛你自己、、、”

“不是”於曉終於吼出聲來,現在的嚴苓,讓她覺得惶恐“我從來就把你當做唯一,是你自己沒有把我放在心上。”於曉突然覺得這些年來她和嚴苓的交流就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單項強制,早就有無數的不安堆疊在她的心頭,如果今天嚴苓真的就這樣跳下去了、、、於曉不敢想,但是,她害怕、、、。

“你的喜歡,我就一定要回應嗎?”嚴苓怒斥著於曉“你的理所當然,就是禁錮□□,監視我的家人,拿我重視的所有一切來威脅我。”嚴苓的眼裏,竟然充滿了憐憫“於曉,你不正常,你也從來就沒有正常過!”

於曉跪直了身體“我身在於家,排行第三,又是女兒。如果不用手段,誰會把我放在眼裏。除了安然,就連我的父母都視我如無物。嚴苓,我想要的,就只能自己去搶,不然我就什麽都得不到。”她說得平靜,平靜得讓人覺得悲傷。

安然就站在旁邊,她覺得自己比於曉也好不了多少。童年時光,父親鮮少回家,母親幾乎不正眼看她。在很長的一段日子裏,她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於是她樣樣都要做到最好,什麽都力爭第一。但是她的母親,那個和她一樣,不似女子般較弱,到似男人般堅毅的母親,依然不願意多看她一眼,她從前不知道為什麽,後來也懶得去探究原因。直到隨著父親踏入商界,才艱難的看到安爍眼中的一絲絲讚許。但是後來,她也完全不在乎了。她覺得自己和於曉一樣,他們是同一類人。想幹的,就去做;想要的,就去搶。但是現在,她看著坐在陽臺上的嚴苓,還有跪在地上的於曉,她覺得自己的心裏,越發的空,空得好似什麽都沒有了。

“所以,這就是你傷害別人的理由?因為沒有被愛過,所以才只會用愛的名義,來傷害別人?”嚴苓眼裏的冰冷,絲毫未減。“你就沒有想過,這種以愛為名的暴力,會讓人徹底失去愛的能力嗎?”她愴然的看著於曉“我已經失去了這種能力了,你的每一句話,我都不相信。”她的眼神終於變得堅定了“如果,我曾經還擁有愛的能力,愛你的能力,現在也什麽都不剩了。”嚴苓的眼神從冰冷,到堅定,再到此刻的釋然,讓安然心中突然有不好的預感。她猛然撥開嚴東,想要越過於曉去拉住嚴苓。手指卻只觸到了她最後的一句話“於曉,你們根本就不懂得,什麽才是愛。”

嚴苓回頭縱身一躍,如飄零的落葉般墜入大地。安然沒能來得及拉住她,於曉也立刻沖了過來。安然只能保住於曉,怕她跟著跳下去,好在樓下的氣墊,讓樓上的3個人先後清醒了過來。這是10樓,就算有氣墊擋住,也不見得就能脫離危險。於曉率先沖下樓去,看到的,是嚴苓從氣墊上滾落下來的身體。於曉跑過去,跪在嚴苓的身旁,她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敢碰她,不敢碰這個自己喜歡了快10年的女孩。雖然昨天晚上,她才為自己能全然占有她而欣喜不已,但是現在,她只希望這是一場噩夢,能快點醒來。

等到嚴苓終於被送進了急救室,嚴東才終於憤怒的給了於曉一拳。以前他不管於曉怎麽鬧,因為這個妹妹他畢竟不喜歡。但是到了生離死別的地步,他還是知道嚴苓走到今天這一步,起碼一半的責任在自己。安然大力的拉開嚴東,回頭看向於曉,她就像一個失去靈魂的木偶,雙眼找不到焦距,絕望的蹲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三個人焦急的等待,直到醫生從急救室裏走出來。嚴東坐在原地不敢動,於曉連看都不敢看醫生,只有安然還能開口說兩句話。“醫生,她到底怎麽樣了。”出來的醫生,是個年近中年的男人“她的大腦受到了嚴重的撞擊,身上多處挫傷,加上求生的意志不強,請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嚴東低下頭,狠狠的揪住自己的頭發。於曉終於看向安然,眼裏布滿血絲,絕望的問:“我該怎麽辦。”淚水無聲的溢出眼眶,“安然,我該怎麽辦?”安然默默的看著她,她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腦海裏回想著的,一直都是嚴苓墜樓之前的那一句話“你們,根本就不懂得,什麽才是愛。”一直以來,她都和於曉一樣。她們是成功的商人,總能付出絲毫的利益,來換得高額的回報。但是安然覺得,於曉對嚴苓,已經付出了所有,就像自己對安寧一樣。但是她們都沒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人,還把自己也推入的深淵。

安然從前從來都沒有懷疑過自己,但是現在,她開始懷疑了。嚴苓被推回的加護病房,於曉也跌跌撞撞的跟了上去。安然和嚴東都留在原地“你覺得,我和於曉,正常嗎?”安然疑惑的看向嚴東。嚴東看了她一眼,艱難的開口“你覺得呢?兩個女人,會有什麽未來?”他不想刺激安然,但是如果這就是最後的結果,還是早點結束吧!

時間過去在這樣的絕望與死寂裏度過了整整一年,安然徹底接管了寧安集團,於曉不分晝夜的照顧著昏迷的嚴苓。

嚴苓一直沒醒來,也不知道是醒不來,還是不肯醒來。她已經轉到了普通病房,每天掛著最好的營養液來延續生命。於曉徹底放下了手中的事兒,天天陪著她,跟她說話,幫她擦拭身體。“我覺得她這樣也不錯。”於曉無奈的說到“現在再也不用擔心她會離開我了。”她一邊擦著嚴苓的手,一邊淡淡的對安然說。

“如果她能醒來呢?”安然問“我已經請了這裏最權威的醫生,他們說也許能夠讓嚴苓醒來。”安然斟酌了一下語言“但是,你不能再刺激到她了。”於曉拿著毛巾的手頓了一下,她明白,在這一場博弈中,自己已經徹底的甘拜下風。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平靜的回答:“我不會,再出現在她的生命裏了。”病房裏一片死寂,安然覺得,他們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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