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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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交代了一下,舒盞重新開庫一一檢查了一遍,又叫來北門島的負責人陳塘。

“近來南方陰雨,要註意幹燥”。

“是,不過……”對方猶豫著,神色別扭。

“說”

“今天早上傳來消息,平城要把這批貨移到附島……”

舒盞呼吸一滯,“我沒交代,湯遲簡沒交代,何來的消息?”

陳塘回答“可能是,可能是北區讓人傳來的。您放心,我們絕不可能和北區有什麽聯系,只是既然消息傳來沒有毫不存在的道理,這有道理就有起因。您和湯總需要小心些。”

舒盞腦中倏地閃過賀回琛的臉,“這一周,我會調人來。我會讓他們當著你的面通視訊,如果一周後沒來,你要通知我。”

末了補上一句,“只通知我”。他的目光灼灼,下頜線崩得緊緊的,有讓人信服的力量,於是陳塘重重點頭。

當天回去,舒盞腦中想著自己的事,打開鑰匙開門,沒註意家裏還有一個人,開了燈才把自己嚇一跳。

“嚇到你了?”湯遲簡噙著笑問。

“沒有”,舒盞拒不承認,“最近不是很忙?過來幹什麽”。

“不來你這我去哪?”見舒盞沒有一點兒松懈下來的意思,湯遲簡有些無趣,他這麽多年來始終不冷不熱,即使因為舒楠而對自己有少許感激也沒有表達過任何一些超過他這個人一向的自持。便說,“房產章下來了,我來給你”。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枚不大不小的東西。

這裏的房子不一般,入住的戶主有專門的房產章,以在某些需要身份證明時候用。

“我那兒子吵個不停,我一回去就頭疼,你不會連個睡覺的地方都不給我吧?”

舒盞登時心裏有些愧疚,別說睡覺,繡暮山莊的房子是湯遲簡買的,他想怎樣都行。湯遲簡比舒盞大了近10歲,年輕時在流連聲色時搞了一孩子出來了,對方的母親卻被湯家找理由不知道弄哪兒去。孩子長到現在也有四五歲,正是吵鬧的時候。

“吃飯了嗎?”

舒盞一面脫鞋一面問。

“沒,我以為你會早些到,想跟你一塊出去吃。”湯遲簡回答,說著看了看天色,早就漆黑成一團,徒留幾顆星星可憐兮兮。

“我去做,你洗澡了嗎?去沖個澡吃完飯就去休息吧。”

幾樣蔬菜很快翻炒,肉片用小烤盆弄熟了,恰好米飯做好,舒盞煎了個流心蛋臥上,倒上辣醬拌了拌。

他在做這些的時候額頭覆了薄薄一層汗,耳朵上的圓環閃個不停,在廚房的燈光下映得他像攏上一整片碎鉆,細細密密地閃著。

湯遲簡擦頭發看著舒盞,心裏湧上來莫大滿足。舒盞好看,毋庸置疑,否則自己不會見到他第一眼就如有木樁敲擊身上無處不喊著要靠近他。

“做好了?”湯遲簡靠著門問他。

“你嘗嘗。”舒盞遞了個勺子給對方,見湯遲簡不動手,無奈笑了笑伸手替他挖了很大一勺遞到他嘴邊。那笑很輕微,襯得那雙略微下垂的眼睛更加溫柔,靠的很近聞到他身上淺淺的酒味和身體的香氣。

湯遲簡當下暈沈沈的,頭湊過去把那勺飯吃下去就把舒盞的腰一攬往懷裏帶。“很好吃”。

舒盞卻迷迷蒙蒙地想起那時候父母常出去,他餓得要死,保姆又不在,最後還是賀回琛來的時候去冰箱隨便找個幾樣東西給他做了拌飯。

他自小養尊處優,也不愛出門,後來他們全部走了自己獨自來了平城倒是學了好多從前想也想不到的本事,包括做飯。

湯遲簡伸進他襯衫的帶著粗繭的手讓舒盞一下子從回憶裏醒來,脊背都僵了一會兒,而後強制讓自己放松下來。

飽暖思淫欲,湯遲簡還沒滿足那個飽,美色當前,有個暖字就夠讓自己像個豺狼,剛洗了澡的身體又熱起來。氣息也熾熱起來,隔著衣物唇貼著舒盞的後背吻,直到神色的水痕成了一條不太平直的線。

吻到副乳時舒盞渾身無法抑制地軟下來,乖乖順順地依靠著後面的人,心裏輕輕嘆了一口氣,就著滿腦子的賀回琛被湯遲簡抱回房間。

第二天賀回琛回到平城南區,蔡商成向他匯報,“湯遲簡進了繡暮山莊,沒有出來。”

“一晚上都沒有出來?”賀回琛冷哼了一聲。

“嗯,舒盞今早倒是出來了。”

賀回琛喝了杯茶,這茶是他調查出來舒盞在平城最喜歡喝的那品種,極澀,回甘需要很久。賀回琛嘗了嘗就皺眉咂舌,“什麽狗東西,真難喝”。卻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麽好法子似的,伸手掏出手機打了通電話就出門了。

舒盞幾乎是急沖沖地趕去了湯氏茗茶,他正去找舒楠,要是小問題也就罷了,突然被告知衛生局警監會都去了,剛要打湯遲簡電話,想到對方幾天沒休息,於是收回了手,方向盤一轉,回公司了。

出問題的店面不偏不倚是湯氏底下的次重要的店面,出問題的那批茶恰恰好好是舒盞昨天去北門島時沒經過他的手而出的偏差。

舒盞煩躁不已,淩厲地脫了風衣紮進負責人辦公室,坐都不坐,雙手撐開伏在辦公桌上,“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交代?我昨日去了北門島沒空管你們,稍有不慎今天就鬧出這樣!你腳下踩著的這塊地這個店面,是除了湯氏正一樓的總店面以外最重要的一家,你幹什麽吃的!”

他少有氣成這樣,他本來是要去見舒楠,且最近幾天心神不能,趕上這檔子事,自然是不覆素日冷淡。

“舒、舒總,抱歉,昨日確實詳細驗檢過,這是今年這個茶種上的第一批,我們也不敢怠慢啊……”

“哪個茶種?”舒盞打斷他。

說著負責人從桌子上拿出剛出問題的一點殘葉,舒盞撚起來放在鼻子底下嗅嗅,他不會不清楚這是自己最嘗喝的茶。疑雲滿布,他心下驟然不安,仿佛可以從水底揪出什麽怪物來,於是深吸了一口,壓制下自己的火氣。

“衛生局說是什麽問題?”

“是農殘重金屬超標”。

“有沒有報告,立刻調一份發到我郵件,和這批茶同批次的其他茶種取樣品送到公司。”

“是”。

和預想的沒有差,其他的差沒有任何問題,單單是那個批次那個品種。舒盞正在思索著什麽,瑞叔進來了。

“怎麽了?”

對方卻神色覆雜,“什麽問題也沒有。單單是那位顧客喝了以後不舒服於是將茶渣拿去檢驗,然而除了這個顧客喝的這盒以外,沒有任何問題。極有可能是同業惡意,這本是正常情況,但是……”

“但是在平城沒有什麽其他茶業能和湯氏持衡更何談膽量惡意使絆,而且能驚擾衛生局和警監會,證明絕不尋常”。舒盞接著瑞叔繼續說,“這個顧客的個人資料有嗎?”

“很奇怪的是,我們也想去調,然而這個顧客今天早上回了北區,住房是租的,人見不到就算了,資料也查不到”。

舒盞的心怦怦直跳,從嗓子眼裏快要蹦出來似的,“北區?回了北區?”

“是的,除此以外沒有任何相關信息了。”

“好,我知道了,下去吧”。舒盞說,卻見瑞叔還想說什麽,點頭示意。

“湯總那……要不要?”

“他最近被折騰得心神不定的,就別告訴他了”。

“好。”

舒盞早飯沒有吃,午飯又因為這些事情耽擱了,直到接到湯遲簡電話要打算一塊兒吃飯了,才察覺自己確實餓久了,胃隱隱作疼,於是衣服一披座椅一轉就出門。

他的辦公室離電梯需要轉幾個走廊,剛走到茶水間附近,突然被人用力一扯,與此同時捂住了嘴掐著腰往旁邊儲藏間一拉。

“唔……誰!放開!”力量懸殊,舒盞拉不開對方的手,腳往後面狠狠地踹,卻被利落躲開。他倒不是十分怕,畢竟在公司,然而對方一出口就讓他如墜冰窖。

“怎麽,姓湯的那個狗東西找你吃飯去?”賀回琛將他拉到櫃架後才放手,手順手一帶鎖上門,房間裏沒有燈,僅憑一點窗戶的光看清彼此,賀回琛在說話時面部沒有太大表情,僅有些陰鷙的嘲笑。

舒盞被放開,他的皮膚白皙而薄,這樣一番折騰臉都泛著粉,衣領打開,整個人狼狽不已。他恨恨剮了賀回琛一眼,又不想人發現,壓低聲音問“你怎麽進來的?”

“哪個地方不是我想進就進?”賀回琛還挺得意,鼻子哼出氣來,“我問你,是不是又要找湯遲簡那個老東西?”

舒盞皺皺眉,“你管太多了”,整理好衣領擡腳就要走,猛地被賀回琛掐住了脖子鉗著肩膀轉過身粗暴地就要貼著脖子也不知是咬還是吻上去,力道之大速度之快讓他反應不過來,痛感從脖子處傳來讓他渾身一個激靈才讓他回過神來,反手抓住賀回琛的頭發側肘捶在他胸口,促使對方往後退了好幾步。

“操!親你是親不得了?!轉頭在那老東西的床上叫得挺歡啊舒盞”,賀回琛氣得鼻子要歪了,話還沒說完,舒盞又側俯身一拳揍來,他剛接下,下身來不及作多應急措施就被舒盞一腳踹在膝蓋上。

兩次要親他兩次都被踹,賀回琛憤怒得牙直癢癢,上前將舒盞撞在墻上,一條大腿抵著他下身,手緊緊箍住對方,叫舒盞發力不得,只得用眼睛瞪他。

“你少這麽瞪著我”,賀回琛氣喘籲籲,要是其他人讓他吃痛別說骨頭,骨髓都得被他掐毀,可這是舒盞,他怕傷了他好歹控制了力度,這人反倒不領情辣得像個朝天椒。

“報告拿到了吧,猜出是誰搞的鬼嗎?”

“我知道是你”,舒盞掙紮不得,只好隨他,懶懶散散靠著墻。

“知道是我不找我?今天是玩玩你,下次就不好說我能給你躥騰出什麽了”,賀回琛盯著他,目光燒成旺火舔得舒盞呼吸困難,他不知道為什麽幾年而已,賀回琛就成了這幅蠻橫的畜生樣,聲音冷靜地說道,“費這個勁就為了讓我找你?”

這話說的,嘲諷要從他嗓子眼蹦出來了。

賀回琛有些惱怒,他本不覺得有什麽,要放在過去,為了見面折騰一番還說得上是情趣呢,怎麽這會從舒盞口中說出來仿佛拿什麽東西在他臉上反覆抽打,那東西不過兩字——丟人。於是有點沒理地兇狠道,“費這個勁怎麽了?我要見你一面,我費勁是我樂意,那個老東西倒是上你一回跟玩兒似的,我這媳婦幾年不見能耐見長啊,嗯?”說著松了手鼻子抵著舒盞的鼻子,呼吸吐在他的臉上,壓制意味不言而喻。

哪想舒盞趁著他松手,不動聲色從口袋裏摸出一把匕首來,往日他在身上都會帶槍,不過在公司沒必要。刀抵在賀回琛腰側,對方察覺後一點沒害怕,反目光炯炯地問,“你想捅我啊?”

他回了賀家後不知在生死槍口滾爬了多少次,何來懼怕一個小小的匕首,更不提是他的前男友抓在手上的。不過心口劇烈地驟疼起來,可那也只有一瞬,比起他知道舒盞和湯遲簡你儂我儂確實行了情人之實、看到舒盞在那老東西身邊乖順可人的模樣,都不算什麽。

舒盞不說話,刀往裏更深地抵了抵,“沒意思”,他擡起頭來,露出藏在劉海後的下垂眼,眼尾因為不知名的情緒輕微紅了起來,“這樣沒意思,你在北區待的好好地,我在南區看不著你過得也暢快。現在這樣眼巴巴地湊過來有意思嗎?”

“你暢快我不暢快!”賀回琛吼他,“想和別人談情說愛你想都別想。”

舒盞恍惚覺得好笑起來,饒有興致地歪著頭“裝情聖了?那會兒你走的時候不也沒想過我麽?”

“老子當時想的是回頭來找你!”

“你不是”,舒盞想起賀回琛剛走的時候那些自己度過的夜晚,剛到平城孑然一身吃苦的自己,還有第一次和湯遲簡做愛不住發抖一面受著下身的撞擊一面閉眼讓自己不要再想起賀回琛一分一毫的場面,聲音無波無瀾“你要的東西追求的事情設想的生活從來都沒有我,我不幹凈你比我骯臟十倍萬倍,我很享受也不否認我是做湯遲簡的情人,你只會做了這些惡心的事情後再來跟我惺惺作態好像是我背叛你,最沒臉礙在我眼前的就是你。”

話說到這份上了,賀回琛來之前的預想全部被推翻,他的怒氣滔天,眼神霎時冷得令人悚然發寒,如同餓了幾日潛伏在山上的狼呲著可怖的尖牙,在暗夜裏淬利地閃著寒光,叫人手腳冰涼。

他氣極反笑,“我本想在你脖子上大發慈悲就留一個咬痕,叫你的湯遲簡看了不得其果又想殺了這個人,但是……”

舒盞心頭湧上來不詳的某種預感。

“但是我確實不該放著你幾年養刁了你,現在好了,你也該回我這裏學著些乖。”

“你要做什麽?”舒盞有點心慌,看著靠的越來越近的賀回琛,對方的眼神讓他條件反射打了個寒顫起了一身疙瘩,拿著刀的手也有些不穩。

“做什麽?我現在可沒興致做,等回家了我們有的是時間做”, 賀回琛冷笑一聲,伸手把舒盞從墻上扯起來,右手解開扣子大力抽了領帶就要綁他的手,舒盞慌不著神聚力打算踹在他胸口上,賀回琛一看先綁了這雙不聽話的腳。

“放開!賀回琛你放開!——你別想綁我”,舒盞拿著刀的手靈活地轉了個方向將刀側抓在自己手上方便更著力,毫不猶豫就要捅下去——!

賀回琛悶哼一聲,隨著刀深深紮進他身體的瞬間也擡手用力砍在舒盞的脖子上。舒盞像片柳葉輕飄飄落在賀回琛懷裏,到底是這幾年瘦了很多,不用費力就抱起來了。

別說捅他,只要留著口氣賀回琛今天都要綁他回去,這個小媳婦實在是讓他惱得牙癢癢,恨不得一口吃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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