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在你身邊(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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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這樣,他想,如果是真的,那他願用萬次的回首,也要與她在此生邂逅相逢。

伸手就能觸碰到她仿若晨光的面頰。

擡頭就能看到她宛如清風般的笑容。

他換了班級,時刻陪在她的身邊,仿佛怕他一個不小心,她就會不見。

日子像是回到了幾年前,他喊他小熊,陪她吃飯,聽課。接她上學,送她回家。帶她去便利店買愛吃的檸檬味的棒棒糖,戴同一個耳機聽愛聽的音樂。

他還記得他們初識的那年夏季,他孤僻的性格,融入不到那樣一個歡聲笑語中,更或者說他不想。她卻走過來,站在他對面,對他微笑,同他說話。

她說,你也不願意和別人玩,我也不願意,那我們就一起玩吧。

那句話照亮紛飛了他八歲以後的所有時光。

他陪她走過七年光陰,無關風月,只是陪伴。

與其說他們性格相吸倒不如說成他們只是找到了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自己。

她曾無意說過,同一個年齡階段的男孩女孩,女孩總是比男孩相對要成熟一些。

當時他搖頭,否定這種說法,直到多年後她離開,直到多年後才知她一直忍受病痛的折磨。他才想起那句話,錐心般疼痛。

他在她身邊多年,卻未曾發覺。

以至於每每想起十五歲到十八歲那三年,那遺失的三年他就哀思如潮,即使現在她已回到身邊,安然無恙。他亦會眼澀心酸。

肖晟曦小心翼翼的手著這些年為她存的心型書簽去找蕭若晗。那是他漫長時光裏結成的點點思念。

他邊走邊搖頭輕笑,他笑她總是有著奇怪的行為,會坐在熙熙攘攘的超市裏看書,在過馬路時會數斑馬線的線條有幾條,拍照時總是拿手掌擋住自己的臉,左手手腕上會總會戴著彩色的小鈴鐺,還會喜歡拿糖果的包裝紙疊成心型的形狀當作書簽。所以在她走後的日子裏他的收藏品全是彩色鈴鐺與各色糖果包裝紙。

他站在她身後,把禮物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用手捂住她的眼睛,他不知道其實她早已察覺他到了身旁,她把書合上放在手中,另一支手伸向後面,肖晟曦放開手,從兜裏拿出棒棒糖撥開,她張開口,他笑著放入她嘴裏。

肖晟曦捏捏她的臉頰,把禮物盒推到她面前,她看都不看就攬回懷中,和從前一樣。他記得她曾經說過,只要是禮物,她都收。她卻沒有告訴他她也只收他的。她想,他懂。

是啊,怎會不懂。

即使在最不懂愛的年紀他們也只偏愛與對方的一切。更或許最不懂愛的年紀卻是愛的最好的年紀。

走在路上,蕭若晗把吃到一半的棒棒糖塞到肖晟曦嘴裏,然後扭頭突然環住肖晟曦的腰,這個動作讓他感動不已,也讓他錯愕不已,即使他們認識好多年,也不曾這樣的親密。

一個人時他常想他們會不會因為分開的太久彼此而變的生分,客套,可她這個動作卻在一瞬間瓦解了他的那些小心翼翼。

晟曦,有時我會覺得好後悔遇到你,有時候我又雀躍幸好是我遇到你。晟曦,我想離你遠一些,再遠一些,可是我又控制不住的想要呆在你身邊。

蕭若晗把頭埋在他胸口嘟囔說道。

他抱著她莫名落淚,無聲哽咽。也許他懂。

期末考試,肖晟曦的名字毫無懸念的掛在學校成績榜的第一個位置,肖晟曦沒有去看,他知道一定是如此,蕭若晗沒有去看,因為她知道她的名字一定到不了那上面。

他們牽手並肩走在學校裏,路上經過的人不停的竊竊私語。

晟曦,你怎麽那麽聰明。

那是因為你把你的聰明全部都給了我,其實你才是最聰明的。

蕭若晗低頭笑著,卻突然掙脫肖晟曦的手,邊跑邊喊,晟曦,等我,我去趟衛生間。

她慌忙逃跑,眼淚散落了一地。

衛生間,蕭若晗不停用紙擦著鼻血,把自己的頭發弄亂,她那樣的小心,她怕有人認出自己,傳到肖晟曦的耳朵裏。

收拾好後,她用冷水洗了把臉,整了整頭發,然後微笑出去。

一擡頭就看到肖晟曦。

小熊,以後別跑太快。

她挽過他的胳膊說,哎呀,知道,女孩子總有那麽幾天比較麻煩嘛,以後不會的。

她若無其事的解釋著,卻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他會起疑心。

他腳步停了下,拉她去成績榜旁邊,手指在最後一個名字上停留。蕭若晗發出呵呵呵的笑聲,全校前八十名,她是八十名而他是第一名。

這麽默契的事情這世上會不會只剩下我們倆了。肖晟曦摟過蕭若晗的肩膀說。

蕭若晗不說話,思緒飛到千裏之外的天邊,她只是突然想到他們的關系,明明離的很近,卻永遠離的那麽遠,就像現在。

暑假,他們相約出去,蕭若晗在公交站牌處等著肖晟曦,過往的人走了一撥又來一撥,對面音像店裏張震岳的那張專輯——《OK》整整循環了一天,從《思念是一種病》到《再見》。路口賣氫氣球的胡渣大叔也換了賣彩色花朵的小女孩。

當日出變成日落的時候,她等到他住院的消息。

站在病房門口,蕭若晗伸手準備推病房的門,鼻子卻感到有一股熱流湧出。她剛伸出的手收了回來,低頭向外跑去。

爸爸,你能不能來接我,我在……

蕭若晗拿著手機蹲在墻角輕聲啜泣。

時間到了嗎?到了吧。可是怎麽辦,我都還沒看夠他的臉,他的微笑,他的一舉一動。

眼淚隨著睫毛膏從兩頰滑落下來,變成了黑色。她粉嫩的臉頰也染了幾絲黑色的痕跡,其實她以前是從來不化妝的,化妝只是為了遮掩她蒼白的臉色。

當蕭若晗的爸爸趕到現場時,她幾乎接近昏迷。

躲在爸爸懷裏,她一遍一遍地喊著,晟曦,晟曦。一聲接著一聲。

爸爸,我是不是快死了,就和媽媽一樣,是不是。

不是,你會快樂的長大,陪在晟曦身邊。別怕,爸爸會一直陪著你。

蕭若晗把頭扭過另一邊,眼淚掉在了白色的枕巾上面,她知道的,她知道爸爸在騙她。她知道的,她僅剩的時間是那麽的短那麽的短。

一個星期後蕭若晗來醫院看肖晟曦。

肖晟曦看上去已經精神了許多。看到蕭若晗進來,肖晟曦的爸爸,媽媽向蕭若晗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出去。蕭若晗也同樣回以微笑。

不是讓你在家,怎麽跑過來了。

只一句話就讓她的眼淚劃落嘴角,蕭若晗趴在病床邊。

我想你。

肖晟曦騰出一只手拍著蕭若晗。沒事啊,我經常這樣,我爸媽小題大做,你不用擔心。醫生說只要我平時註意就不會有事的。

嗯,我知道,我只是有點想你。

蕭若晗說著把手放在肖晟曦的身上。

對不起,小熊。以後我會照顧好自己,照顧好你。

好。

肖晟曦沒有告訴她自己是因為去坐過山車才暈倒的,他抱歉不能陪她坐過山車,摩天輪。不能讓她像別的女孩一樣,歡笑,嬉戲。他怕在她面前暈倒,所以一個人先去試一試,卻還是不行。

以至於他整個寒假都呆在醫院,以至於她隔三差五就往醫院跑。

早知是如此結果,倒不如與她平靜度過,並肩走在寂靜的小路上,然後在喧嘩的街頭,輕聲道別,溫柔目送,也好過讓她呆在這滿是藥水味的病房裏。

他想,他還是不夠成熟,不然怎會分不清輕重,讓她擔憂,落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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