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放假時，我以為武孝問會等我一起回家，沒想到等他在我前兩天就回家了。我一個坐在回家的火車上，突然覺得很委屈。也沒什麽事，就是覺得委屈。

一整個寒假我都有在村裏見過武孝問。我媽說，孝問怎麽不來找你了。我說，人家有人家的事來找我幹什麽。

我媽壞笑著我看我。

我給李澤宇打電話，我說，李澤宇，我想你了。他說，嗯。然後掛了電話。我沒有哭，也沒有笑。

我媽讓我去小賣鋪打醋，我穿著拖鞋就出去了。在路上看到一群小孩在打架。想起小時候的我和武孝問。

小時候，沒人敢欺負我。因為他在我旁邊。

再後來，我誰都敢欺負，因為他在我旁邊。

回來的路上，我碰到武孝問。我以為他還在記恨我。就在擦身而過的時候。他說，張藝仙，你怎麽不穿鞋就出來了。

我只覺得鼻酸，我說，武孝問，你還把我當朋友啊。

他說，我們不是一直都是朋友。

我笑著說，呵呵，好，那就好，那就好。

他說，快點回去家，外面冷。

我笑著轉身跑回家。

開學時我想叫他一起去學校。準備給他打電話時，我媽問我，仙仙呀，你和孝問不是在一個學校，怎麽他爸送他都走了，你怎麽還不去學校。

我楞了一秒說，馬上說，他提前去學校有點事。我明天就去。

我又一個人去了學校。在火車上，我想，我該長大了。不該什麽事都依靠武孝問了。

開學後，一切都那麽美好。一切都那麽悲傷。

李澤宇，明天是我生日。最後一節課下了後，我對李澤宇說。

李澤宇說，嗯，好，我知道了。然後和他的狐朋狗友出去。

空蕩的教室只剩下我一下。

第二天晚上，我看著他，他還是沒什麽表示，我說，李澤宇，我生日啊。

他一楞，從兜裏掏出幾百塊錢，扔在我桌子上說，自己喜歡什麽去買吧。

我把錢扔到他臉上。我還沒開口，他就說，怎麽不夠嗎？

我說，你混蛋。

他說，你不是就喜歡我的錢嗎？

我說，不是，我不是。

他摸了摸我的臉說，乖，聽話，我還有事，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歡麻煩的女人。然後出了教室。

我跑出去抱著他。說，李澤宇，我不是因為你的錢，你不要和我分手。

他說，好，我不會。

我高興的松開他。

我想人就是賤，不愛見你的人，你死勁往上貼，愛見你的人，擺在你手心裏了，你都不要。

星期六的晚上，我和李澤宇坐在操場上，他說，張藝仙，其實你長的也不是那麽醜，只不過我先看到劉思思了，所以就覺得別人特別的醜。

我笑著說，其實我就是醜。笑的眼睛有些腫脹，心裏也感覺很是酸瑟，但是一滴眼淚也掉不下來。

李澤宇過生日的時候，叫了許多人。但是我一個人也不認識。我跟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呦，澤宇，換口味了嘛。還不錯。李澤宇的朋友說著。

李澤宇摟過我的肩膀說，你要覺得不錯，借你幾天。

然後他朋友說，不敢不敢。

我知道李澤宇在開玩笑，但是還是難過的想去死掉。我知道的他是真的不喜歡我，才會說出那樣的話，我知道的他是真的不把我放心上，才會那樣說出另我難堪的話。

中途我說，我不舒服，先走了。

李澤宇說，路上小心。

我點頭，從人群中退出。

走廊那不停閃爍的燈光和眼花繚亂的墻紙讓我頭暈目眩，快要找不到出口。

從KTV出來，我站在斑馬線上等紅燈，看到站在斑馬線另一頭的武孝問，我笑的眼淚都要掉出來了。我向他走過去。他輕輕的把我摟在懷裏，就像從前一樣。

傻瓜，知道疼了吧。

我在他懷裏輕輕的點頭。

那就回來吧。

我又輕輕的搖頭。

我說，武孝問，我們還是朋友嗎？

他堅定的說，我們永遠都是朋友。

接下來李澤宇好幾天都沒來，我給他打電話，他也不接。

兩天後他給我發信息，我餓了，在網吧，給我送點飯來。

我馬上回了個，好的。

我買好熱騰騰的飯去了他常去的網吧。站在他身後。我說，快吃吧，一會就冷了。李澤宇帶著耳機玩著CF。仿佛沒聽到我說的話。

我把他的耳機摘下來，又說了一遍。他說，等會，玩完這把。

我端著飯盒在他身後等了兩個小時。誰會知道我最討厭網吧了。

李澤宇玩完後，我站的腿都麻了。他兩手一伸懶腰，打到我手裏的飯。我手裏的飯盒就掉在了地上。坐在旁邊的人都看向這邊，他推開椅子站起來對我說，張藝仙，你怎麽這麽笨。我不知所措，想著讓老天打個雷把我劈死吧。

這時不知道從哪出來的武孝問拽過我，在那麽多人面前吻了我。

我應該慶幸他的突然出現的，我應該慶幸是他突然出現的，但是我卻推開他，還打了他。

他看了我一眼，笑著出了網吧。他的笑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明朗，那樣溫和，多了些無奈，加了些苦澀。

我轉過身，想對李澤宇說，讓他不要誤會，還沒開口，他的巴掌就打在了我的臉上。我此刻腦子裏只浮現著武孝問的一句話。打女人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所以我以後都不會打你，也不讓別人動你一下。

李澤宇嫌我丟人，把我丟在網吧走了。

我也丟人的走了。

我想起初中的時候，我的數學成績比上一次少了八分，我們數學老師有個規定就是只能比上次成績高或者一般高，不能低，低幾分打幾下。同學們一個個都被叫到辦公室，許多人挨了打。我也不例外。我捂著又紅又燙的手心從辦公室進了教室。

武孝問把他的文具盒遞給我。來降低我手心的溫度。他走上講臺把老師的板凳弄折，然後再擺成沒有壞掉的樣子。同學們對數學老師都咬牙切齒，都高興壞了。

因為太小，高興和悲傷都來得容易且又驚天動地。多年以後當自己逐漸成長，才知那樣的快樂與悲傷再也找不回。

數學老師回來時，一坐到凳子上，就摔的四腳朝天。同學們的都捂著嘴不讓自己笑出聲。最後數學老師說，要是不說是誰弄的就停課。武孝問主動承認了。

最後武孝問被他爸打的死去活來。還帶武孝問去數學老師家賠禮道歉。我看著武孝問胳膊上的紅印說，武孝問，對不起。他說，仙兒，你是我媳婦兒，我是不會讓別人動你一下的。

許孝問總是如此，總是因為我挨打。

村裏有一家人院裏種著一顆櫻桃樹，我想吃，，但是那個人是個小氣的家夥，武孝問晚上幫我去偷，結果被人家發現。然後又挨了打。

我和村裏的小夥伴們打架，他們不小心抓傷了我的臉。武孝問氣的就把人家打的鼻青臉腫。然後人家帶著小孩子找到他家，他又挨了他爸的打。

村裏有一個秋千，我想去玩，可是輪不上，最後武孝問把坐在秋千上面的人拉下去，在後面推著我玩了一下午。沒想到後來那個女孩叫來了他的哥哥，她的哥哥又叫來一群人。武孝問把我摟在懷裏，他自己卻被人打的嘴角留血。最後他爸說，天天跟人打架，沒打死你才好呢。我愧疚的看著他，他裂著腫脹的嘴唇對我說，沒事，等再過兩年我再長高點，就沒人打的過我了。

在他的嬌寵下，我總是蠻橫無理，在村裏因為有他沒人敢欺負我。我總是給他惹事。

你看，他多好，我多壞。

許多天後，我又去抱著好幾天沒和我說話的李澤宇說，對不起，是我不好。

他說，哎呀，我早忘了。

我想，天下再也找不見比我還不要臉的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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