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來,瑤瑤便要他立馬不協議擬寫好,交過去。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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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殺了鈺姬,馬不停蹄的往枯諾北亞趕。

可是,還是來不及。

北月追出來,蹙眉看著這個孩子。

他不明白為什麽這孩子會悲傷到這種程度,不過是個夥伴罷了。

現在該著急,不應該是他嗎?

那幫人,不愧是鈺姬的親信,好生厲害,殺了那孩子,還不走,無疑是要告訴Mafia家族。

這件事就是枯諾北亞所為!

很快,直升機的聲音就近了,聽著聲音便知道數量龐大。

下來立馬來報,Mafia找上門來了。

同在歐洲,勢力相較不相上下,這一戰,有得打了。

“封閉所有出口,暫時不反擊,撐個三天。”北月幹脆利索,一點而都不拖泥帶水。

“可是,這樣……”那下人卻是猶豫了。

“還不去,著急幾個堂主議事。”北月冷聲。

“是!”仆人這才領命而去。

而蝶兒根本沒有聽到他們在說什麽,也沒有主意到周遭的異樣,埋頭大哭,一直看著king,墨雪,奧巴司他們的名字。

所有的人名字的喊,只可惜,誰都聽不到。

北月看都沒有看她一眼,轉身走了幾步,卻又折了回來,冷冷道:“king的事情,我是無能為力了,其他事,我可以答應你,只要同Mafia這一戰熬得過去。”

“奧巴司……墨雪……離叔……你們在哪裏!”

“king……不要丟下我,我什麽都不要了,你們不要丟下我……”

……

蝶兒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孩子一般,哭著叫著。

北月不由得蹙眉,不得不承認,他很看重這丫頭,有心栽培,而現在也是用人之際,然而,他不喜歡會哭的孩子,太過於脆弱了。

“北澤也會來,你來嗎?議事大廳,就在你背後,給你三分鐘,想清楚了進來,要不,你走吧,我枯諾北亞,不要會哭的人。”北月淡淡說罷,轉身就讓大廳而去。

蝶兒的身子就這麽僵了,連哭聲都僵了。

北澤,阿澤?

想都沒想,跟別說想清楚了,轉身快步追上了北月。

然而,這時候,她才主意到,周遭的燈火全都亮了,枯諾北亞上方那片天完完全全被遮蓋住,仿佛關上了大門一般。

劈裏啪啦的聲音,一聲聲從頂上那巨大的鐵柵傳來。

是槍的聲音!Mafia的速度太快了!

“啪”地一聲,身後的門也結結實實被關上了,關門的正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人,北澤。

原本氣質幹幹凈凈孩子,此時卻是灰頭土臉,一臉襤褸,仿佛從貧民窟裏出來的一樣,只有那雙清澈的眼睛,依舊炯炯有神,隱者精光。

北月撤銷了枯諾北亞所有的規矩,願意效勞的都留下,不願意的,可以走。

或者,只有蝶兒不知道吧,選擇走的人,無疑是死路一條,知道了枯諾北亞這麽多的人,還能在外逍遙嗎?

北澤看都沒有看蝶兒,似乎刻意回避,快步往一旁而去。

然而,楞著的蝶兒很快就緩過神來了,也顧不上整個大廳裏安安靜靜,眾人一臉肅然,準備議事。

就這麽朝北澤步步逼近,雙眸裏滿滿的都是滔天的怒意,厲聲:“為什麽?!”

北澤還是沒看她,低著頭。

“為什麽?告訴我為什麽?你知不知道,king也死了,你知不知道,他們全都死了!他們都是你的夥伴,你知道不知道,墨雪喜歡你,喜歡了好多年好很多年,你卻把她推出去!”

矮了北澤一個頭,卻揪著他的雙臂,拼命地搖,聲聲之外,為什麽!為什麽!

北澤還是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任由她那小手漸漸掐到他手臂裏去。

“穆婉蝶,安靜!”

終於,北月沈了臉色。

只是,蝶兒怎麽可能會顧忌他,一心就要像北澤討一個為什麽。

北澤不說,只是,驟然將蝶兒狠狠拉到身後,自己隨即側身。

這瞬間,躲過了北月開的一腔,子彈擦過他的臂膀,衣裳都擦破了。

“沒有為什麽,只有現在,要麽安靜,要麽死。玄北月是什麽人,你比我更清楚。”北澤終於開了口,聲音很低。

他出了牢籠,知道了這一切,根本沒有多少驚詫。

枯諾北亞的少主,或者還不會那麽狠,但是他在外面幾年,教練的身份,玄北月,就是這麽一個人,即便是失憶了,他都可以不去追究過去的一切,只顧現在,他想要的是什麽。

蝶兒這才冷靜,緩緩松開了手,轉身看向玄北月,淡淡開了口,道:“我可以留下來,可不可以多加一個條件?”

“說。”玄北月沈眸,似乎到了極限。

“把北澤給我。”蝶兒淡淡說道。

北澤竟是沒有多少反應,還是低著頭,玄北月倒是挑眉,玩味地看著她,突給笑了道:“你知不知道,多給你一個強悍的手下,你自己就要多擔一份任務。”

“知道,任你分配。”蝶兒一口答應。

“很好,北澤,以後,你就跟著他,幽堂的主子就是他了!”玄北月沈聲說道。

北澤只是點了點頭,還是不說話。

而就玄北月這話音剛落,一聲巨響轟然而下,震著整個山體都動蕩了!

“主子,那幫人想炸山不成?”一旁一個彪悍大叔急急開了口。

“熬住三日,我要連Mafia都吞了!”玄北月冷聲,唇畔緩緩勾起了一抹冷笑,殘酷而冷邪。

【她的職責】

接連著三日,頭頂上巨大的鐵門不停地遭遇襲擊,一刻都沒有停止過。

然而,這三日,整個枯諾北亞卻漸漸空了。

這座火山,怎麽可能只有上方一個出口呢?

然而,Mafia的人卻還是自鳴得意,以為枯諾北亞被這突襲嚇得都不敢反抗了。

這個時候,玄北月親自帶著一支訓練有素的精兵正潛入Mafia於歐洲的總部!

大玩空城計!

蝶兒根本沒來及多問,坐上了幽堂主的第一把交椅,只被告知,幽堂的任務便是保鏢,保護家主安全。

也根本沒有時間來得及適應,當日玄北月便下令,從密道撤退了枯諾北亞所有的人,帶不走,竟是全殺了。

Mafia總部幾乎是空了,只留守了部分侍衛,不過一場槍戰,玄北月輕易便浸入。

正大堂上,玄北月正襟危坐,一臉清冷而肅然,底下都是帶令的人。

大家都知道,Mafia總部被占領,消息必定很快傳出的。

接下來更是要速戰速決。

“主子,已經傳令下去了,讓他們開門迎客。”彪悍大叔上前來,恭敬說道,鈺姬死後,他便是玄北月的心腹了。

“甕中捉鱉,一個都不要放過。”玄北月冷冷說道。

一旁靜候著的蝶兒心中驟然一驚,這是怎麽回事。

難不成枯諾北亞外還留了人,不是精兵都帶到這裏來了嗎?

這家夥手上究竟有多少資源?

“是,主子,這一回Mafia就是找死來的!”彪悍大叔大喜領命而去,黑白兩道,只要吞得下Mafia便會是這片大陸的翹首,從此無人敢再多刁難。

是不是現在終於可以松一口氣了呢?

蝶兒忍不住朝玄北月看去。

這幾日來,一刻都不停息,其實大家都是一身的風塵仆仆,一身的狼狽不堪。

她自己,小臉都臟了,手臂上好多擦傷,她和北澤的任務就是保護他。

一個在前開道,一個在後斷後。

整整三日,北澤都走在最前面,一句話都不曾說過,也沒有再看蝶兒,似乎是一架機器,只有執行任務,沒有任何思想。

“主子,不管結局如何,咱們是占了Mafia的總部,想必整個歐洲的知道,這黑白兩道的生意,是不是該接手,即便是Mafia的人有本事再回來,也再無力回天,不是?”有人上前來,怯怯問道。

三日的快節湊,現在停下來了,似乎大家都不怎麽適應。

然而,玄北月唇畔卻勾起了一抹冷笑,淡淡道:“只要入枯諾北亞的,都回不來。”

說罷,起身,冷冷掃了眾人一眼,便離去。

北澤條件反射一般,隨即跟上,還是低著頭,同玄北月保持一定的距離。

蝶兒滿腹的狐疑,亦不得不跟上。

幽堂的指責,沒有他的命令,必須保護其左右。

這家夥是打算休息了嗎?

第一次到Mafia總部,這是一座巨大的莊園,玄北月似乎知道路一樣,輕易就尋到了家主的房間。

這才止步,等著蝶兒和北澤過來。

這裏,似乎他從前來過,怎麽這麽熟悉?

怎麽想都想不起來,只跟著感覺走,對了,便好,懶得多想,過去的便過去了。

“進去。”冷冷下令,說罷退了一步。

北澤正要上前,蝶兒卻是先一步,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想搶在北澤前面。

只是,北澤冷不防一把拉住了她,拽的很緊,緊地她的手腕發疼,卻有隨即將她甩開,自己先破門而入。

大門轟然而開,一切都風平浪靜,確定沒有什麽埋伏。

北澤這才出門,朝玄北月點了點頭。

玄北月一句話沒說,卻依舊警覺,小心翼翼邁出步子。

蝶兒正走神,看著北澤,一腔的話,卻不知道怎麽說,最後一個邁入步子。

然而,就這個時候,槍聲驟然從屋內傳來。

蝶兒大驚,急急步入,卻見北澤肩上帶傷被玄北月狠狠推了出來。

一屋子的漆黑,槍聲四起,只見玄北月不斷幻動的身影,其他的便再也都看不見了。

正想上前去,北澤卻拉住她,還是不看他,低著頭,一手按在血流不止的肩上。

“你這條命是我的,誰都奪不走,止血去,其他的不用你管。”蝶兒說罷,就這麽猛地一掙紮,掙開了北澤的手,影身一閃沒入了黑暗中。

槍聲還是不斷,北澤沒有走,也沒有動,靜靜地察看著一切,伺機而動。

然而,很快,槍聲漸漸停止了,幽堂的不少保鏢也都到了。

“不用進去,進去也是送死。”北澤淡淡說道,攔住了眾人。

“你這是什麽話?幽堂當家的不是你,你沒有權力命令我們。”為首一人說罷,帶著眾人不顧北澤的阻攔硬闖到了屋內去。

北澤一句話沒再多說,誰都看的出來,玄北月很器重幽堂這個新堂主,對她當然是不大不如前。

他就靜靜地坐在門欄上。

那幫人怕是Mafia逃出去的餘黨吧,只沖著玄北月而來,鈺姬的兒子,殺king的兇手的兒子。

他本以為king也會命喪在黑森林裏的,卻沒有想到他可以活下來,然而,活下來又怎麽樣,倒不如死在黑森林裏。

鈺姬的手段,總是讓人活著比死更難受的,何況king身上有定位儀,也不知道他究竟受了多少苦頭。

終於,槍聲遠去的,聽得出來,是幽堂的人追蹤而去。

不一會兒,玄北月便帶著蝶兒走了出來。

高大挺拔的身姿,一身黑色緊身勁裝,就這麽提著小小的蝶兒,狠狠將她扔在了他面前,碎了一口,“都是沒用的東西!”

說罷,轉身而去,似乎也追著那幫人去。

蝶兒重重跌在地上,亦是手臂上中槍,不止一槍。

北澤冷冷都瞥了蝶兒的手臂一眼,終於淡淡開了口,道:“因為眼睛?”

她的眼睛一直都沒有全好的,否則以她的實力,怎麽可能會受傷?

蝶兒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起身來。

“放心,他死不了,那幫人的槍法並不怎麽樣。”北澤又是淡淡說道,亦是起身,攔在了蝶兒面前。

“走開。”蝶兒冷聲。

“我帶你去看眼睛。”北澤淡淡說道。

“不必,於你無關。”蝶兒的聲音裏隱隱透出了怒意,卻終究是忍了,狠狠打開北澤的手,身影一閃,追了過去。

既然是幽堂堂主,既然職責如此,她便要盡責到底。

隱隱感覺Mafia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不可能這麽好對付的。

必須要幫玄北月盡快解決這件事,她要求的是事情才能實現!

【眼睛】

出了莊園,一路追著槍聲而去。

蝶兒心下的不安越來越濃,似乎這是一個魚餌,要把他們隱出去。

思及此,腳下的速度愈發的急了,也顧不上流血不止的手臂。

這座莊園位於半山上,周遭都是山林,四下一片黑暗。

蝶兒手裏什麽都沒帶,唯一能辨別方向的便只有前方那接連不斷的槍聲了。

突然,原本零零散散的槍聲卻大響,是機關槍掃射的聲音!

蝶兒一急,猛地上前,就這麽硬生生給撞到了大樹幹上,瞬間被震開,重重跌坐在地上。

顧不上頭暈腦脹,也顧不上腦門上的疼痛,自己一身僵硬,緊張地連呼吸都不敢。

也不知道僵了多久,這才緩過神來,顫抖著小手,慌慌張張地找藥水!

已經很好久沒有用藥水了,根本就把這件事直接拋到了腦後去。

現在,才想起來!

眼睛!

模糊,除了模糊還是模糊。

怯怯的伸手在面前,就連這樣都看不清楚。

是到了要換角膜的時候了嗎?

要多久才能恢覆,這個時候她可不能受傷!

至今,她都不知道換眼角膜是多麽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顫著小手,滴了好幾回藥水,這才敢閉上眼睛休息。

然而,很快一陣陣腳步聲便往這裏而來了,急促而淩亂,似乎是一場逃亡。

蝶兒大急,猛地站了起來,卻終究還是小心翼翼地睜眼。

只是,這一次又是失望,眼前的一切都還是模糊不清的,只隱隱約約看到前面有人影靠近,人還不少。

蝶兒下意識地要退,而那熟悉的聲音隨即傳來,“穆婉蝶,你楞著幹嘛?”

是玄北月,還是這麽清冷的聲音,透著不耐煩。

“沒什麽,主子沒事回來便好。”蝶兒連忙說到,極力掩藏著不安,低著頭,不敢看他。

玄北月正要開口,身後的手下卻急急道:“主子,快走吧,這是調虎離山!Mafia的人故技重施!”

玄北月沒說話,似乎習慣一般拉起蝶兒就快步往前走。

身後所有的人都驚詫了,什麽都不敢多說。

這小丫頭才是保鏢,怎麽本末倒置了!

人急急而走,遠去了,北澤才從一旁樹幹後走了出來,清俊的臉上,眉頭緊鎖。

穆婉蝶,你的眼睛究竟怎麽了!

竟然都可以撞到樹上去!

回到莊園裏,玄北月便不再似之前那麽閑適了,立馬安排各路防備。

這一回,他似乎太過於輕敵了。

Mafia的實力尚存,主力並不全都在枯諾北亞。

大廳裏,蝶兒都來不及療傷,還是安安靜靜地同北澤一起站在玄北月身旁。

她只能聽得到他們的聲音,低著頭,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能不能看得見,怎麽都不敢睜開眼睛。

“主子,一網打盡!跟他們拼到底!”有人大聲說道。

玄北月固然獨裁,但是獨裁前會聽從所有人的建議,而一旦下定決心,便不再改變。

他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前方,不知道思索著什麽。

現在的情況,Mafia只有部分力量滅在枯諾北亞裏,還保留了很大的實力,他們在暗,打游擊,而他們在明,似乎占不了什麽上風。

不能速戰速則,似乎要開啟一輪持久戰!

“主子,我看持久戰也不放,我們的勢力零散,現在連總部都沒了,很容易散的,拖個一年半載,人心比如渙散。”

“主子,我讚同,我們的主力還是回枯諾北亞去,那畢竟是老家,不能丟了,這裏就留著,引他們回來!就不信一年內滅不了他們!”

“我反對,必須速戰速決,以免夜長夢多,這些零散的力量一旦匯集起來,必定又是一個勁敵!”

“我也反對,主子,歐洲多少人是靠Mafia吃飯的,就連白道諸多勢力,Mafia一倒,我們無比是這幫人的眼中釘,多給Mafia一天,便多一份危險,我們永不知道哪一方勢力會站到他們那邊去。”

……

眾說紛紜,玄北月還是安安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

終於,所有的人都主意到了他的安靜,議論聲漸漸落了下去,大家全都看向了他。

周遭安安靜靜的,仿佛連一根針掉落的聲音都聽得到。

這時候,手機鈴聲突然響起,瞬間打破了所有寧靜。

玄北月接起電話,只是聽著,末了嗯了一聲,什麽話都沒有多說。

“主子,枯諾北亞那邊怎麽樣了?”

有人忍不住出聲,不用猜就知道是枯諾北亞那邊來消息了。

“三大堂回枯諾北亞,廣招殺手,其他人跟我留在這裏,加強戒備,這一戰……”玄北月說著,站了起來,冷冷一笑,繼續道:“誰都不知道要多久。”

枯諾北亞確實困了一部分主力,但是Mafia的實力遠遠超過他的預料,看樣子,Mafia也有這個心,吞並枯諾北亞了!

枯諾北亞一戰,他站了上風,而Mafia卻將阿爾卑斯山脈都占領了,明顯是要困死枯諾北亞!

眾人領命而去,誰都不敢再多說什麽。

這就是玄北月的脾氣,決定之前,什麽話都允許說。

下決定後,只有執行。

終於,人都散去了,偌大的大廳裏只剩下玄北月和蝶兒他們。

玄北月這時候似乎才註意兩個人的傷口,淡淡道:“都下去吧,今晚不用守了。”

“是。”蝶兒連忙應聲,轉身就要走。

北澤卻開了口,明顯是故意的,道:“蝶兒,你眼睛不好,是不是要請假幾天?”

蝶兒沒有止步,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仍舊繼續往前走,腳步加快。

然而,玄北月終究是不放過她,冷冷開了口,“回來。”

蝶兒止步,小手緊緊一握,還是轉身走了回來。

馬尾辮淩亂,發絲都遮了前額,垂落在眼角,安靜的小臉這才顯得稚嫩,那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靈動美麗。

靜靜地站在玄北月面前,任由他打量。

辛苦,緩過來了,沒事了,現在全都看得清楚了。

“眼睛怎麽了?”玄北月蹙眉問道。

“沒怎麽樣了,剛剛進沙子了。”淡淡回答,完全無視北澤的怒目。

玄北月豈是這麽好敷衍,轉頭,看向北澤,一臉質問表情。

“她眼睛不好,最後是去看看醫生,檢查一下,把眼角膜換了。”北澤說道。

“不用,現在還看得到,現在也不是病倒的時候。”蝶兒連忙開口。

玄北月蹙著眉頭,直視入她的眼睛,蝶兒緊握上雙手,不讓自己慌張。

“命是你自己的,眼睛也是你自己的,保鏢的職責也是你的,你自己掂量清楚。”玄北月冷冷說道。

“知道,盡我所能,助你盡快完成這件事,你答應我的,也一定要辦到。”蝶兒也冷了聲音,同他,現在已經完全是交易關系了吧。

還擔心什麽呢?

即便他知道她眼睛的事情,也不會讓他休息吧。

“明日跟我去趟Mafia大賭場,好好休息,明日不許再出差錯!”玄北月冷聲,說罷轉身就走。

玄北月一走,北澤便步步逼近,朝蝶兒而來。

蝶兒根本不買賬,轉身亦要走。

“穆婉蝶,跟著玄北月,不愛惜自己,他永遠不會愛惜你。”北澤冷聲,似乎警告,也似乎是提醒。

蝶兒沒有回答他,邁出了步子。

“穆婉蝶,你可以恨我,但不要這麽折騰你自己,你對得起離叔他們的犧牲嗎?”北澤終於是開了口,提到了那群人。

“你不配提他們任何一個人的名字!”蝶兒驟然怒聲,轉身,怒意滔天地指向北澤,又道:“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你不配提起他們的名字,還有,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眼睛瞎了,你看得能得到蝶院嗎?別以眼角膜手術很容易,遇到免疫排斥,你可能一輩子都找不到匹配的角膜!”北澤認真說道,即便蝶兒的每一句話都如同針一樣刺在他心裏,甚至她這個人,一出現在他面前,都如同是針紮著他的心,讓他想起那群夥伴,想起自己自私的錯誤。

然而,他還是一臉認真地看入她那仇視雙眸了,認真地提醒。

“與你無關,也與玄北月無關,他無需要關心我什麽,與我有關的人都死了。”蝶兒突然淡了聲音,淡淡說著,緩緩轉身,徑自離開。

眼睛,沒了眼睛,看不到蝶院,對她來說,活著還有什麽盼頭。

只是,她一直都沒敢去想,還原了蝶院的一切,找了媽媽讓她找的那個人,然後呢?

為什麽而活下去,為此生的遺憾,滿腹的歉疚。

心底最深處,怪的,其實不是北澤,而是她自己。

路上,離叔就說過了,要她變得強悍,可是她偏偏,選擇了大家一起。

北澤看著蝶兒的背影,一句話沒說,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然而,一道莊園門口,便被彪悍大叔攔住了。

“澤少爺,這個時候還出去,不太合適吧?”彪悍大叔笑著問道。

“怎麽,北月都相信我,你還有什麽疑問嗎?”北澤冷笑地反問。

“沒有,關心一下而已,不去守著蝶兒嗎?”彪悍大叔還是笑著。

“誰守著她了?”北澤驟然怒聲,似乎被說中了糗事,一臉風雨欲來。

彪悍大叔笑著,這才讓開路,樂呵呵離開。

而此時的玄北月正同幾個手下商議著對策,同Mafia家族這場戰爭,似乎要陷入持久戰了。

【竟相持了十年(上)】

蝶兒以為這會是一場持久戰,卻沒有想到會持續這麽久。

這一年她已經十二歲了。

出落地很漂亮,只是還不高,面前同當年的北澤差不多高。

小臉清瘦了很多,不似小時候那樣,有些嬰兒肥,五官都精致了,還是梳著高高的馬尾辮,總是一身運動裝,從不穿裙子,年紀不大,卻給人幹練大姐的感覺。

北澤已經十七歲了,完完全全是一個美少年,人高馬大,卻不似小時候那副吊兒郎當樣子,也不吹口哨,也不嚼口香糖,唯一保留的習慣便是雙手插寬松的褲兜裏。

北月常住Mafia莊園,偶爾才回枯諾北亞去,而Mafia家族的人行蹤不定,怎麽都尋不出住所來。

這幾年都是突襲站,枯諾北亞的人並不好過,不得不隨時防備。

這一日,玄北月又帶著蝶兒和北澤去了賭場。

蝶兒這麽一個清秀的女孩子,又是清新打扮,一入賭場,還是如當年一樣,立馬引來了無數的圍觀。

雖然尋不到Mafia家族的具體下落,但是有點是有跡可循的,也是玄北月這些年來,一直追蹤的。

那便是他們的財政來源,賭場,還有毒場。

玄北月追蹤了幾次,都快有眉目了,卻又偏偏在關鍵的時候斷掉。

二十七歲的他同二十二歲他似乎沒有多大的變化,多了一些沈穩,也多了一些成熟,除此之外,似乎沒有別的人。

至少,在蝶兒眼中,這麽幾年來,他還是沒有變化。

親自到賭場來,不過是當誘餌,然後這一回,似乎沒有引起多大的註意。

“主子,看樣子,那幫人不那麽恨你了,倒是最蝶小姐有興趣。”彪悍大叔低聲,開著玩笑,也就他敢同玄北月開玩笑了吧。

蝶兒自然是聽到了,沒有多少反應,雙眸寧靜地看著前面,心下隱隱地戒備著。

確定了這賭場是Mafia的勢力範圍,玄北月才親自到場,即便是現在平靜,也難保一會兒一場火拼。

已經不敢不用藥水了,每日都按時用藥水,而保護玄北月也盡責,從未有過受傷,也從未讓他受傷過。

不知道為什麽,這家夥明明很厲害,卻每每都不出手,在一旁看著她和北澤拼死拼活。

轉了一圈,任由賭場的仆人如何勸說,都不見包廂。

蝶兒知道,玄北月他又嗅到了什麽,或者,又改變主意了。

只轉了一圈,一行人便出了賭場。

玄北月這才止步,視線不經意掃過北澤,看向了蝶兒,唇畔勾起了一抹邪惑的笑意。

“蝶兒,發現剛剛誰主意到你了嗎?”他笑著,淡淡說道。

“三個人可疑。”蝶兒如實說道。

“知道怎麽做了嗎?”玄北月又問道。

“不知道,主子,我賣命,不賣身。”蝶兒淡淡答道,面無表情。

一旁,北澤驟然蹙眉,這才明白過來玄北月的意思,眸中一絲陰鷙驟然掠過。

彪悍大叔也不敢說話了,這麽多年來,這丫頭對主子都是惟命是從的,一聲“不”都不曾說過。

“你怎麽知道我想做什麽?”玄北月突然笑了。

“直覺。”蝶兒淡淡回答。

“如果我一定要你從他們嘴裏套出話來呢?”玄北月挑眉問道。

“明早給你答案。”蝶兒冷冷說罷,轉身便又往賭場裏去。

北澤想都沒想,跟了過去。

“阿澤。”玄北月冷冷開了口。

“我只聽從堂主的話,我的命是她的。”北澤沒有止步,這麽多年來,他同玄北月說的話,屈指可數。

玄北月卻沒多刁難,冷冷一笑,繼續往前走。

然而,很快,身後便傳來了一聲轟隆巨響,是爆破的聲音,隨即,槍聲四起。

整個賭場火光沖天,而與此同時,遠處警笛聲傳來,這事情驚動了警察。

沖天而上的火光中,一個清麗的身影沖天而上,手中拽著一根長鞭,拖著一個人。

很快,她便將這蝶兒扔給了下面的北澤,北澤接住,手中銀針隨即按入那人脖頸,回頭看了又一次飛去火中的蝶兒一眼,似乎遲疑著,須臾後,還是身影一幻,消失不見。

整個賭場都炸得不成樣子了,死傷無數,活著的人拼命地爭奪出口,而Mafia埋伏的人卻是一直追著蝶兒開槍,不顧生死。

這其中,不少人驚詫地止步,這丫頭究竟是什麽人居然有這樣的本事,淩空而飛,輕易可躲避過數枚子彈。

蝶兒很快又尋到了玄北月要的人,這一回手中銀針直接刺入,正要上前拽人,身後的北澤卻先她一步,搶了人,轉身就走。

而就在這時候,蝶兒冷不防狠狠地將北澤推開,自己隨即旋身,躲過了一枚消聲子彈!

兩人相視一眼,還是無話。

這麽多年的相處,與其說他是同她一樣默默跟在玄北月身旁,還不如說他是一直默默地、固執地守在她身旁。

只是,無言,若非不得已,可以整個一月一句話都沒有。

“找死!”蝶兒不悅碎了一口,足尖輕點,淩空而上,卻竟然又倒栽而下,扯過被北澤抗在肩上的人,就這麽穿過煙霧,急速逃離。

北澤微微蹙眉,隨即跟上,警笛聲已經到了門口了。

該逃的也都逃得差不多了……

大街上,止步不前的玄北月這才又邁出了步子,唇畔噙著滿意的笑。

“主子,這丫頭和澤少爺絕配啊!”彪悍大叔樂呵呵開了口。

“怎麽說?”玄北月淡淡問道。

“功夫都了得,脾氣一樣倔,年紀相差也不大,天生一對,若是能成,一直留在身邊,那就好了。”彪悍大叔說道。

“都不是留得住的人。”玄北月說道,看向前面。

房車上已經有人了,看樣子那兩個孩子是完成了任務。

“怎麽留不住了,好歹澤少爺的命是你救的,沒有主子你,澤少爺怕是會死在地牢裏,蝶小姐無依無靠,到現在都查不出她的身份,我看應該就是個孤兒了吧。”彪悍大叔又說道。

玄北月沒說什麽,靜靜往車子那邊走去。

“主子,別怪我多嘴,就是蝶小姐年紀小了點,要不,留在你身邊,也未嘗不可,這麽做,最保險,永遠都不用擔心她和北澤叛變。”彪悍大叔說出了心中所想。

玄北月還是沒說話,眸中的沈色卻是越來越重。

【竟相持了十年(下)】

黑牢中,時不時傳來了一陣陣哀嚎。

牢外北澤緊鎖眉頭,靜靜地面對鐵門站著。

聽得這一聲聲生不如死的慘叫,這才恍然大悟,裏頭那個手持長鞭拷問囚犯的丫頭,已經長大了。

而且,完完全全像當初他所期盼的那樣,長成了一個頂級的殺手,無心無情。

然而,他呢?

很早很早,在那趕赴蝶院的路上,就早已狠不下心了。

“啊……臭丫頭!你殺了我吧!”

“臭丫頭,這世界上沒有人比你更狠毒了!”

……

慘叫,哀嚎。

裏頭就兩個犯人,正是從賭場裏帶回來的,玄北月全都交給了蝶兒。

此時,玄北月亦是靜靜地站在一旁,雙手負在身後,唇畔至始至終噙著一抹殘酷的冷笑。

他當初的決定是對了。

留下這丫頭,無疑,在不久的將來,她會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北澤緩緩轉身,朝玄北月看去,似乎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只邁出步子,朝大門而去。

“去哪裏?”玄北月淡淡開了口。

“這麽審都沒有結果,有必要再浪費時間嗎?”北澤冷冷反問道。

身高已經跟玄北月相差無幾了,只是,臉上的稚氣還是不敵他的沈穩。

永遠都摸不透他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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