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來,瑤瑤便要他立馬不協議擬寫好,交過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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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不停地給冰弦使眼色。

冰弦不明白,不得不挨近,低聲:“怎麽了怎麽了?”

“看著主子!”妮子低聲。

“我這不是看著嗎,我又不是大夫,你急有什麽用!”冰弦沒好氣答道。

“我是說穆子寒!看著他,別讓他跑了!”妮子不得不把話說明白了!

冰弦一怔,立馬重重點頭,小心翼翼退到了穆子寒身後。

只是,穆子寒怎麽可能還會走呢?

大夫把脈後,開了一帖藥讓妮子去抓,妮子卻推辭給了其他婢女。

“怎麽樣了?”穆子寒終於開了口,有些小心翼翼,頭一回被人兇,居然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夫。

“誰是她家人?”大夫不悅問到。

屋子裏,有人看向了端木賜,有人看向了穆子寒,皆沒敢多嘴。

這個時候的端木賜實在太可愛了,一言不發。

穆子寒一時間也沒開口。

“誰是她丈夫啊!兄弟姐妹的?”大夫又問道。

“我是她……丈夫。”穆子寒終於開了口。

驟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而來,穆子寒面無多少表情,問道:“情況究竟怎麽樣了?”

“老夫最後一次警告你,千萬不要再惹她生氣,也不可讓她動武,否則,你們也不用再來找我了,直接準備後事吧!”大夫厲聲說道,一臉嚴肅無比。

“這病沒辦法根治嗎?”穆子寒問道,那俊朗的眉頭全頭攏了起來。

“只能靜心調養,只是,她估計從病發開始就一直反反覆覆動氣,要調好是可以,只是沒那麽容易了,少說也得兩三年吧!”大夫認真說道。

穆子寒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話。

大夫又交待了幾句,這才離開。

這時候,一屋子都寂靜了,穆子寒坐在瑤瑤身旁,牽著她的手,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麽近距離地看著她了。

妮子很利索地送來了藥湯,和護心丹擱在一旁,也沒有讓瑤瑤用,只不斷同冰弦使眼色。

冰弦這下子聰明了,低聲對端木賜道:“世子,咱們出去吧?”

“考慮考慮。”端木賜說道。

“世子,要不到外頭去考慮,小的給你準備了上好的碧螺春。”冰弦又說道。

“我再觀察觀察。”端木賜又說道。

“世子,隱離現在在哪裏呢?郡主要是醒還見不到隱離,鐵定又跟你急的,這一急,又會動氣了。”冰弦低聲提醒,似提醒,實則是威脅。

聽了這話,端木賜狠狠瞪了冰弦一眼,只是不得不離開。

他一走,整屋子的人便都跟了出來,留穆子寒和瑤瑤。

穆子寒靜靜看著瑤瑤,就這麽緩緩跌跪在塌旁,修長漂亮的手微微纏著,輕輕撫上她那滿是傷疤的臉。

定是滿腹的擔憂,滿腹的關心,只是,依舊是沈默,默默地,一句話都沒說。

就這麽守著,也不著地守了多久,瑤瑤終於緩緩醒了過來。

眉頭攏著不安,幹澀的唇動了動,穆子寒就這麽松手了,似乎有些慌張。

瑤瑤緩緩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雙眸裏有些覆雜,卻也沒有說話。

“可以起來喝藥嗎?”穆子寒開始開了口,柔聲問道。

瑤瑤靜靜點了點頭,不語。

穆子寒起身,小心翼翼將她扶起,在後頭墊了個枕頭。

瑤瑤斜躺著,安安靜靜看著他把藥湯餵到了嘴巴。

一口一口,她乖乖地接過,他靜靜地餵,兩人皆是沈默。

很快,藥碗便見底了。

穆子寒有些習慣地取過錦帕要替瑤瑤擦嘴,只是,這瞬間手又僵住了,有些尷尬地收了回去。

瑤瑤看著眼中,什麽都沒說,連表情都沒了。

又是沈默,曾經相對無言一整日都可以自然而然,現在,不過須臾的沈默,卻是尷尬無比。

瑤瑤似乎鐵定了心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他。

倒是很想看看,這家夥究竟會怎樣,會說什麽話。

果然,還是穆子寒先開了口,依舊是柔聲,問道:“還哪裏不舒服嗎?”

瑤瑤眸中不悅掠過,還是靜靜地搖了搖頭,醒來至今都沒有開口過。

“那……餓嗎?”穆子寒又問道。

瑤瑤繼續搖頭,心下的不滿越來越盛了!

“那躺著吧,好好休息休息。”穆子寒說道,想撫瑤瑤躺下,瑤瑤卻是不動,面無表情,靜靜看著他,還是不說話。

“不想躺著?那再坐一會。”穆子寒又說道。

瑤瑤看著他,卻是突然笑了。

“穆子寒,你抱一抱我吧,只要你抱一抱我,咱們過去的一切都煙消雲散,不管誰對誰錯了。”

這句話,瑤瑤自是說在心裏的。

她不想求了。

已經不想再去求他做什麽了。

這一路走來,似乎都是她在求著他做什麽的。

她求,他一定會做。

只是,她不求呢?

笑了笑,終於開了口,淡淡道:“穆公子,有勞了,我沒事了。”

穆子寒的手明顯一僵,手心頓緊,緊地讓他眼睛發酸。

“沒事……便好,我就不多打擾你了。”淡淡說道,還是那麽溫柔的聲音,他摸不透她的心思,什麽都不敢多說多做,怕又傷了她。

靜靜退了出來,合上門,一轉身卻見院子裏都是人,連隱離都回來,全都盯著他看。

【勸說&相敬】

當日,君隨意仍舊照常營業,開業第二日,生意比第一日還要好。

頂樓本是倉庫和幾間房間,也不急著修葺,並不影響生意。

瑤瑤當日就回到了花為媒大院,端木賜顯然是走不了,只能跟著。

似乎誰都有了默契,沒有多理睬穆子寒。

穆子寒並沒有走,一路跟到了花為媒,似乎有打算住下了。

屋內,瑤瑤仍舊倚在榻上,臉色明顯好多了。

端木賜就低著頭站在一旁,剛剛報告完其齊近齊遠的事情。

“隱離身上還帶著傷,你找誰不好,偏偏要找他?”瑤瑤不悅地說道。

“剛好身高差不多,也剛好遇上嘛。”端木賜一臉討好的笑。

“王府那邊,沒被揭穿吧?”瑤瑤試探地問道。

雖然明明知道端木賜疼的是真正的端木瑤瑤,只是,這份疼惜,她不得不承受下來。

再最絕望的時候,也曾想過道出真相來。

只是,現在想想,還是算了吧。

什麽都不知道的人是最幸福的,她何必去破壞了端木賜如今這份心意呢?

“你弟弟辦事,你還不放心,易容術可是淩雲閣的絕技,當初若不是我,妮子也不會被揭穿的!”端木賜開始大言不慚了。

“呵呵,當初是素娘給你報個信吧!”瑤瑤問道。

“算是你報的,不過要是她沒報,妮子也撐不了那麽久的!”端木賜還狡辯。

瑤瑤卻只是笑了笑,不怎麽願意再多談此事了。

“姐,那素娘先前不是待你很好嗎?怎麽會出賣你?你和穆子寒在蝶院成親,她應該高興的啊!”端木賜不解地問道,至今,很多很多事情他都納悶著。

“小孩子,知道那麽多作甚!”瑤瑤沒好氣白了他一眼。

端木賜卻有些怔,靜靜地看著瑤瑤,不說話了。

小時候,他經常入宮,總是不知道府上發生什麽事情了。

回來總是拉著姐姐問這問那,包括她和穆子寒那一場婚事。

姐姐都是這樣回答他的,小孩子家,知道那麽多作甚呢?

“怎麽了?”瑤瑤蹙眉,顯然見端木賜這神情。

“沒什麽,我也懶得知道了,爹和娘,其實心裏都是疼你的,就是爹那老臉拉不下來,你多理解理解,我安排的那替身現在玩的還是妮子那招,誰都不理睬,也不說話,我估計著再過個三四個月,爹肯定先讓步!”端木賜認真說道。

不管是什麽矛盾,鬧得多大事情,畢竟是親骨肉,畢竟一家人啊!

瑤瑤安安靜靜地點頭,沒說話。

端木賜看出她的難受,急急轉移了話題,一臉賊笑問到:“姐,你老實說,是不是還跟穆子寒藕斷絲連?”

“藕斷絲連?”瑤瑤卻是冷笑,道:“休書都寫了,休夫近兩個月了吧,還有什麽藕斷絲連的呢?”

“真的假的啊?”端木賜一臉狐疑。

“小孩子假管那麽多作甚,你又不懂!”瑤瑤沒好氣答道,懶懶在高枕上倚了下去。

端木賜卻是大笑,道:“姐,我都成婚多年了,這種事情,你弟弟我還是了解的,女人嘛,就是需要哄也哄,再天大的事情哄一哄就鐵定沒事的!”

瑤瑤無奈,道:“你這算是在勸我嗎?”

“不對不對,說得太順了。”端木賜這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這話應該是勸穆子寒的吧!

“我沒事了,你也該回去了,萬一府上那替身出什麽差錯,你會吃不了兜著走的。”瑤瑤認真說道。

“我晚上再走,多陪陪你,不急的!出事了,我賴在你身上便是!”端木賜打趣地說道。

“你!”瑤瑤蹙眉。

“留著我這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端木賜還是沒個正經,年少的時候喜歡同慕容汐月鬥嘴,後來汐月當皇後,他可好些年尋不到個能玩笑的了。

“那你也歇著去吧,我也要休息了。”瑤瑤又是催促。

“我不累,你不是才剛睡醒嗎?”端木賜問道。

而瑤瑤卻是雙眸驟沈,不悅道:“端木賜,你不知道現在這個時候該給我和穆子寒一些空間和時間嗎?”

“哈哈哈哈哈!”端木賜驟然大笑,一直等著就是這話。

瑤瑤那小臉更是陰沈,一臉的傷疤配上這表情,不得不說,著實有些嚇人。

“姐,你就認了吧!你和穆子寒重辦婚禮後,我就知道,你心裏有人,怎麽說也當了人家十多年的妻子了,還說什麽休夫不休夫的!”端木賜大喜。

“怎麽了,你何時開始不討厭他了?”瑤瑤挑眉問道。

“他若對你好,我便不討厭他,他若是待你不好,只要他到百納,我便盡我所能為難他!”端木賜毫不避諱地說道。

瑤瑤看了他良久,冷冷道:“那你還不出去!”

“我教你幾招嘛,這男人就是要……要……”端木賜一時間還說不出,對付女人他還懂些,對付男人,沒研究過。

“要怎麽樣?”瑤瑤雙手環胸,氣定神閑地等著。

“要……姐,你就不能主動點嗎?女生嘛,多是要主動的,臉皮厚點,幸福靠自己爭取嘛!”端木賜說道。

瑤瑤卻突然不高興了,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這麽情緒變化得十分明顯,端木賜立馬就察覺到了,只是不明白自己究竟哪裏說錯了。

男人和女人,真真想法差異太大了。

無奈只得替瑤瑤倒了杯茶後退了出去。

然而,他沒走多久。

穆子寒果然來了,端著一碗熱滾滾的皮蛋瘦肉粥,安安靜靜地在榻旁坐下。

瑤瑤側著身子,知道有人來,知道如此安安靜靜的,只會是他。

不動,面朝塌內,假寐。

其實拼命想讓自己入睡的,這那麽一動不動真的很難受。

只是,如何都睡不著,很清楚他就在身旁等著,偶爾傳來輕咳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瑤瑤的手和腿都開始麻痹了。

心下早已咒詛過千萬次,這塊木頭啊!

就不知道要先開口嗎?

就不知道要主動點嗎?

男人要主動,要果斷,要有勇氣,要霸氣,甚至可以霸氣,厚臉皮。

這樣才對嘛!

奈何,她遇到的這個男人不是。

遇上了,有什麽辦法呢?

世上總是有一類男人是這樣子的。

你若不主動,極有可能同他錯身而過。

甚至,你喜歡他喜歡到心疼,卻永遠都不知道他同時也是喜歡著你的。

幸運一點,譬如她,還有機會。

瑤瑤咬了咬牙,準備開口。

誰知穆子寒起起身,放輕腳步朝門外去,似乎真以為瑤瑤睡著了!

瑤瑤終於是果斷的轉身,故意弄大了聲響。

穆子寒這才止步,急急轉身走了過來。

瑤瑤那小臉有些發紅,傷疤遮著,並不明顯,她自己卻是感覺道整個臉都燙了!

“醒了?”穆子寒柔聲問道,又坐了下來。

“穆公子這不是廢話嗎?”瑤瑤淡淡問道,話語裏明顯有挑釁。

“餓嗎?”穆子寒笑了笑,星眸映著床頭的燈火,很是明亮。

瑤瑤卻是避而不答,起身來,淡淡道:“穆公子來者是客,這些事情怎麽讓你做了?”

穆子寒亦是避而不答,取過披風來,淡淡道:“披上,別著涼了。”

“穆子寒有什麽事情找我嗎?”瑤瑤問道。

沈默了良久,穆子寒才開了口,道:“想在花為媒留幾日,不知道堯老板答應嗎?”

這話一出,瑤瑤立馬沈眸,若是可以怒,她怕早有病發了。

“幾日呢?”瑤瑤還是淡淡的語氣。

“若是可以謀個差事,一直留下來也不妨。”穆子寒答道,話裏藏話,小心翼翼試探著瑤瑤。

瑤瑤卻是笑了,道:“我這小廟怎麽能容得下你這尊大神呢?穆老板,你玩笑了。”

“我認真的。”穆子寒認真說道,直視瑤瑤,只是,再認真又怎麽樣,都不及一句霸道的話。

瑤瑤隱隱一聲,嘆息,道:“花為媒也不缺人手,穆公子若一心想留下,我斷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至於差事,你去問問妮子吧。”

穆子寒這才點了點頭,見瑤瑤那一臉淡然,“多謝”二字就這麽脫口而出了。

“不客氣!”瑤瑤瞇眼,笑著說道。

接下來的幾日,穆子寒真就留在花為媒了,妮子暫時尋不到好的差事,只能把他安排在策劃部,專門負責活動現場布置。

幾日下來,花為媒裏誰都不敢多話,也不敢過問關於這兩人的什麽事情,硬生生看著兩個人相敬如賓,都比快急死了。

一起用膳的時候,穆子寒很是禮貌,瑤瑤卻是比他還要客氣。

而,大家都知道的一件事便是穆子寒每日早上都往瑤瑤屋裏送粥。

這日清晨,穆子寒又如常往輕輕敲了敲瑤瑤的門。

只是,良久卻不見人開門。

隱在一旁的妮子實在看不下去,跑了出來,道:“主子,郡主很早就出門了,很冰弦相親去了!”

穆子寒點了點,沒說話,轉身就要走。

妮子卻是急急攔住,道:“主子,我是說,主子去相親了!”

“嘭……”

瓷碗落地,撒了一地熱粥,穆子寒終於聽明白了。

不是瑤瑤帶人去相親,而是瑤瑤去相親了!

【瑤瑤相親】

瑤瑤並不知道古人都是怎麽相親的,估計連相親都沒有吧,直接媒婆和父母定了親。

前幾日就一直不動聲色準備著了。

自己年紀也不小了,又長得醜,又不高。

怎麽說也得趁早尋覓個好婆家了,不是?

今日一大早就同冰弦出門了,一路往花為媒在城南的一家茶樓而來,冰弦是昨夜臨時被通知的,至今還是一頭霧水。

“主子,小的是不是聽錯了,你是來監督的吧!”冰弦怯怯問道。

“監督?我沒這麽沒職業道德,相親是兩個人的事情,確保雙方安全則是侍衛的事情,我監督什麽?”瑤瑤沒好氣說道。

“那你今日……真的……真的是……”冰弦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麽問。

瑤瑤甚是認真地說道:“就是來相親的,我把花為媒這些年來,一直壓箱底的幾分檔案都翻出來了,這一整日下來,應該能相個五十個吧!”

“主子,咱回去吧,小的經不起玩笑的!”冰弦都快哭了,世子臨走前還特別交待了,這消息要是傳到王府去,他豈不要遭殃?

“怕什麽,世子威脅你了?”瑤瑤還是一臉玩笑,今日出門特意沒戴面具,只戴了蒙面,一襲白衣,甚至柔美雅致。

夏天到了,鐘離也開始熱了。

“主子,其實穆子寒他已經……”冰弦正要開口,見瑤瑤那警告的眼神,立馬閉嘴。

花為媒裏,是男人的,都覺得穆子寒是個難得大好男人了,又溫柔,又無微不至。

而是女人的,都覺得,穆子寒這麽個大男人怎麽一定都不爽快呢?

很快便到了茶樓,瑤瑤特地選了個雅座,臨窗而坐,靜靜地看著路上來來往往的人。

這茶點裏的人認不出瑤瑤,只認出了冰弦,以為冰弦接了什麽活,要賺外快呢!

婢女很是勤快地送了茶和糕點來,笑著對冰弦道:“冰大哥今日又有活了?”

冰弦點了點頭,沒說話。

婢女卻很不識相,低聲又道:“這女子是什麽人,見這打扮應該出身不凡吧?一會來的不會是什麽皇親國戚,富家弟子吧!”

“去去去,煩不煩!”冰弦沒好氣趕人。

瑤瑤在一旁,並不在意,取出一本畫像冊來,靜靜地翻開著,今日準備相的五十個人的畫像都在這裏了。

她可是頂了時間,平均下去,一個時辰見五個人,分了時段約人。

不一會人叩門便傳來,婢女低聲,“客人到了。”

冰弦親自開了門,一見來者,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怎麽會這樣!

難不成被花為媒壓箱底的人都那麽……那麽的……差?

只見那男子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一身玄色大褂,皮膚很是黝黑,側臉一顆大黑痣,一臉的嚴肅。

瑤瑤稍稍擡頭看了他一眼,結合畫像參考了下,便小心翼翼再畫像寫下了“裝深沈”三字。

接手花為媒的日子並不長,但是,也算的上閱人無數了!

深沈男靜靜坐了下來,看了瑤瑤一眼,便低下了頭,眉頭仍舊緊鎖著,一臉沈思。

冰弦無奈走了過來,禮節性介紹二人相視。

“這是沈公子,姓沈名深,帝都人氏,三十又二,家裏有一雙父母,無兄弟姐妹,在不夜街經營一家食雜店。”冰弦說得很是官方。

而內行人如瑤瑤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在不夜街經營一家食雜店,這說的便是這男子是不夜街巷子裏的攤販。

沈公子這才擡頭,朝瑤瑤點了點頭,又低下頭去。

“這位是肖姑娘,姓肖名瑤,也是帝都人氏,二十又六,家中只有她一人,織布維生。”冰弦介紹了瑤瑤後,便自覺退到一旁。

瑤瑤同沈公子笑了笑,對冰弦道:“你們花為媒的規矩,冰公子是要在場的嗎?”

被這麽一問,冰弦又是尷尬又是為難,不得不退到門外去。

門重重關上了,瑤瑤才笑著開了口,道:“沈公子平日裏喜歡做什麽事呢?”

“姑娘你呢?”沈公子反問道,還是那一臉凝重。

“我看沈公子是很喜歡思考吧。公子都思考些什麽呢?這麽一臉深沈。”瑤瑤還是笑。

“我在想,姑娘為什麽一直蒙面,似乎少了點誠意。”沈公子說道。

“那你覺得我為什麽蒙面呢?”瑤瑤問道。

“依據我的判斷,姑娘定是個美女!”沈公子說道。

瑤瑤心下無奈,並非看不起這攤販,方才他的反問,她還以為這家夥有點內涵呢,為何竟是故弄玄虛罷了。

若是他直接一點,爽快點,她倒是會考慮考慮,認真為他尋個好女子的。

這次相親,是她最後的主動了。

若還是逼不出穆子寒,她真會嫁了的!

瑤瑤沒再說話,輕輕敲了敲墻壁三下,冰弦立馬開門進來。

毫無疑問,這個沈公子出局了。

一盞茶的時間還不到。

接下來瑤瑤又相了幾個,快到中午的時候,竟是來脾氣怪異的。

不管瑤瑤怎麽暗示,冰弦都不敢離開,就在屋裏等著。

那男子姓烈,也是帝都人氏,說話聲特大,簡直是對瑤瑤怒吼。

“你怎麽還不把蒙面揭下,見不得人嗎?既然來相親,有點誠意不是?”烈公子說罷,看向了一旁冰弦。

冰弦回以很職業的淺笑,沒說話。

“烈公子,小女子比較保守,初次見面,還不敢露面。”瑤瑤可以放柔了聲音。

烈公子挑眉看了她一眼,似乎很滿意她的回答,竟也放柔了聲音,道:“我就喜歡守婦道的女人。”

瑤瑤還是笑,道:“我不喜歡陰晴不定的男人。”

這話一出,冰弦無奈地上前,很官方地結束了這場相親。

“歪瓜裂棗,沒一個好東西!”冰弦一屁股坐下,沒好氣說道。

整個上午的折騰,主子相過的人數,都超過他半個月的工作量了!

花為媒向來講究的是精,而不是量!

瑤瑤卻是很認真地在畫像冊上圈圈點點,道:“這裏頭有幾個是我做記號的,還不錯,就是不會說話,改日咱做優惠活動的時候,記得找這些人。”

冰弦一楞,頓時大喜,道:“主子,我就知道你不是來相親的!”

“誰說的,接下來這人倒是有些奇怪,不是沒人看得上,而是唯一一個看不上別人的。”瑤瑤笑著,把畫像推了過去。

就在這時候,叩門聲傳來了。

【還真相中了】

瑤瑤和冰弦皆楞了,上午的約都已經結束了,還會有誰?

瑤瑤蹙眉看向了冰弦,冰弦下意識地後退,連連擺手,老實道:“主子,我就跟妮子一人說過的,你也知道妮子不見你,她會急的,我還怕她找過來,沒告訴她地點!”

“帝都花為媒的相親茶樓就這幾家,還用你告訴她嗎?”瑤瑤逼近,冷冷問道。

冰弦止步,壯大了膽子,道:“主子,屬下跟你說實話,你就沒忘了穆子寒,你這還不是再激他,要是不說出去,他不知道,那今日就是徒勞!”

“誰說我再激他了!我再工作!”瑤瑤怒聲,明顯地惱羞成怒。

“好好好,你是在工作,這可是你說的哦。”冰弦可不敢再多話,方才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瑤瑤臉有些燙,心下卻是無奈著,偏偏要她這麽女子來做這些事情。

罷了罷了,也不去計較這麽多,好歹她也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來的,主動點也沒有什麽!

如是想著,瑤瑤心裏舒服多了,坐了回去,整整衣裳,還是那一臉故作的淡然。

而冰弦已經急急去開了門。

只是,進來的人卻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冰弦明顯看得瑤瑤眸中那一抹失望,方才似乎不該同她開那玩笑的。

這人,不是穆子寒,也不是妮子。

而是個風度翩翩的男子,身姿挺拔,相貌俊朗無濤,眸中笑意和善。

若要說缺點,便是有些老成了,不過也顯得穩重。

瑤瑤急急收起了畫冊,端坐了起來。

冰弦亦是很快進入了狀態,再怎麽樣都不能砸了花為媒的招牌,方才翻畫冊,瑤瑤也只知道這男子相親過幾次,都不中意。

其他的情況知道不多。

相較之下,冰弦倒是熟悉,很是禮貌上前來,頷首笑了笑,開始了開場介紹。

“這位是林公子,林旭,二十又九,月國焱城人氏,定局在鐘離帝都,孤身一人,經營酒店,不夜街上很有名的佳肴酒樓便是林公子名下的。”

瑤瑤聽了,禮貌地同林旭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冰弦又開了口,道:“這位是肖姑娘,肖瑤,二十又六,鐘離帝都人氏,亦是孤身一人,以織造維生。”

林旭聽了亦是朝瑤瑤頷首,淡淡一笑。

冰弦又一次不想退出去了,不知道為什麽,心下竟有些隱隱的不安。

然而,這一回開口的卻是林旭,打趣地道:“冰老板,你們花為媒什麽時候改規矩了?”

“沒有沒有,我這不是正想問問你們,還有什麽其他的問題嗎?”冰弦連忙答道,還算是機靈。

瑤瑤滿意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肖姑娘可有什麽事情還要問的嗎?”林旭笑著問道。

“若有問題,當面問林公子便可了。”瑤瑤亦是笑著說道。

林旭點了點,看向冰弦,道:“我也沒有其他問題了。”

“那便好,那便好……你們慢慢聊吧。”冰弦不得不陪笑,故作歡喜地退了出去。

才小心翼翼將門關上,一轉身,整個人便徹底楞住了。

眼前這位,正是方才一直被期盼的穆子寒!

冰弦只覺得自己的腿在不住的哆嗦,之前他可是怕過這主子的!

“人呢?”穆子寒蹙眉問道。

“在……在裏……面!”冰弦支支吾吾說道,不用多問,定是妮子洩密的。

“相的都是什麽人?”穆子寒冷冷問道,雙眸裏就沒有一絲溫度。

冰弦心下更懼了,就知道這主子不過是表面溫柔,不過是在郡主面前溫柔罷了。

從來就沒有變,還是那麽冷冷清清的一張臉!

“都是……其實……”冰弦正想解釋,回頭一想又覺得不對勁,幸好及時住嘴了,要不郡主多沒面子啊!

“說。”穆子寒驟然厲聲。

“主子在相親!”冰弦壯著膽子,脫口而出!

“廢話,我問的是跟誰相親!”穆子寒真的有些怒了。

“郡主親自挑選的人,屬下不明白。”冰弦仰著頭,理直氣壯答道,他不知道他這壯膽的樣子,仿佛就要跟穆子寒吵架異樣。

穆子寒冷冷掃了他一眼,沒說話,便上前要敲門。

冰弦見他沒生氣,膽子大了,連忙上前攔住道:“主子,郡主交待過了,不許任何人打擾,你還是別為難屬下。”

這麽一來,這主子一定更急了吧。

就這麽拖著,指不定一會兒他就不顧一切沖進去了,然後兩個人打破僵局,大吵一架後重歸於好!

冰弦如是想著,果斷伸手攔在門前。

只是,突然!

“嘭……”地一聲

裏頭的人開門出來,撞了他。

冰弦前跌了幾步,急急轉身,竟見瑤瑤和林旭一臉歡笑地出來了,瑤瑤竟沒有戴蒙面!

這,怎麽回事?

怎麽是郡主親自送出來的!

穆子寒一是有些僵,楞楞地看著瑤瑤。

瑤瑤卻是當作不認識他和冰弦,徑自同林旭低語,不知道說些什麽。

平常這種時候,冰弦該是禮貌上前寒暄幾句,因為這算是相中了的!

只是,冰弦楞了,瑤瑤沒開口,林旭倒是主動開了口,道:“我邀肖瑤姑娘到城外逛逛。”

冰弦這才緩過神來,很是官方地道:“好好好,日落前可別忘了送她回家。”

林旭點了點頭,不經意看了穆子寒一眼,道:“這位是?”

“也是來相親的,等位子呢!今日這茶樓生意還不錯。”冰弦答道。

穆子寒沒說話,看著瑤瑤,雙眸裏沒有多少表情,完全看不出他心裏在想些什麽。

林旭朝他很禮貌地點了點便同引這瑤瑤離開。

冰弦見穆子寒這樣子,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

“來那公子的資料拿來我看看。”穆子寒突然冷聲。

“是!”冰弦心下一喜,連忙取出名冊遞上。

穆子寒二話不說,接過名冊,身影一閃就這麽消失不見了。

冰弦卻是納悶無比,不知道郡主是怎麽同那林公子談的,也就這麽一會兒時間,居然可以以真面世人,而林公子如果中意了!

滿腹的狐疑,當然也想追上去,只是,他還是得乖乖回花為媒去。

有穆子寒追去,應該是不會出事吧!

【刁難不成,就……】

林夕同瑤瑤出了茶樓便上馬車,一路往城外而去。

車夫是林旭的人,車簾重重垂下,不知道裏頭的人在做什麽。

本來走得好好的,突然,前後橫穿出一個人來,馬兒便驚得揚起了雙蹄,車夫緊緊拉住韁繩,避免翻車。

這時候才看得清楚,橫穿而出的是個中年男子,很是高大,也不知道怎麽得就沖了出來,此事正跌坐在地方。

“怎麽回事呢?”林旭掀起車簾來,蹙眉問道。

“主子,那人突然沖出來,小的也沒辦法!”車夫急急答道。

“去看看,有沒有傷著。”林旭交待道,還算是善良。

瑤瑤也探出頭來,看了一眼,沒放心上又會車裏去了。

車夫下去交涉,誰知道這中年男子卻不走了,死賴著要賠償。

車夫無奈,回來請示林旭。

“給他點銀子,罷了罷了。”林旭還是很好商量的。

車夫領命而去,然而,不一會兒又過來了,恭敬稟道:“主子,那人根本沒有傷著,他耍無賴。”

“多給點銀子,讓他走。”林旭無奈說道。

車夫又急急而去,然而,很快又是急急小跑而來,道:“主子,那人估計是想趁機勒索了,要您親自過去。”

林旭蹙眉,而瑤瑤也出來了,道:“告訴他,再為難就報官,銀子一個子都別想要。”

車夫有些楞,還以為這姑娘很溫柔的呢!

見林旭點頭,車夫又跑了一趟。

只是,依舊是又跑了回來,道:“主子,屬下照說了,沒用,那人說報官就報官。”

林旭正要開口,瑤瑤卻搶了先,道:“惹不起咱就躲,繞路!”

這語氣簡直就是她才是主子,車夫驚詫著,林旭卻笑著,道:“繞路吧。”

車夫只得照做,然而,才剛剛上馬車,那中年男人卻追了上來,還一瘸一拐,走得有模有樣,邊大聲嚷嚷著,“大家快來看啊!這老爺撞了人就要逃了!天理何在呀!”

“為富不仁啊,撞了人就要跑,大家來說句公道話!”

本就圍觀了不少人,被這男子這麽一嚷嚷,圍觀的人就更多了。

知情的很不知情的都紛紛議論,一時間前面的路也被堵住了。

“大家幫忙堵著路,千萬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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