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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來便見兩人並躺著,有說有笑,他方才都險些折回去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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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最緊張的時候。

現在被這一群丫頭們折騰著,她坐在鏡臺前,卻愈發的緊張了。

真的,要嫁人了!

“郡主,這樣的發髻可好?”婢女笑著問道,給瑤瑤梳的是個垂鬢分梢髻,垂下下的發絲恰好隱隱遮住了瑤瑤臉上的傷疤。

“嗯,很好。你這手兒真巧。”瑤瑤淡淡說道,突然想起了妮子來,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最好是能想個辦法自己逃出來。

若是萬一不幸被發現了,那丫頭可千萬聰明,千萬想辦法威脅威脅端木賜呀!

正要上妝的時候,趙管家親自端著熱粥過來了,笑呵呵放在一旁,恭敬道:“郡主,這是主子讓送過來的,這即將成婚的人,現在可不能相見的。”

“嗯。”瑤瑤點了點頭,那小臉不妝而紅。

趙管家正要退出去的時候,瑤瑤卻突然喚主,道:“素娘呢?這事情怎麽沒讓她來張羅?”

“回郡主,素娘因密道一事,一直被軟禁在房內。”趙管家淡淡說道,素娘的死,他也完全不知道。

瑤瑤點了點頭,遲疑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道:“嗯,一會被忘了請陸公子過去。”

“主子已經送了請帖了,郡主放心。”趙管家如實說道。

瑤瑤這才點頭,讓他退下。

婢女連忙把熱粥送上來,笑著道:“郡主,這回定是你纏著主子辦婚禮的吧,十年錫婚,重新辦場婚禮,這倒是有趣。”

“那二十年的時候再辦一次?”另一婢女連忙說道。

“每個十年都辦一次,願郡主和主子天長地久,恩愛如初。”又一婢女開了口,顯然比大夥都會說話。

瑤瑤靜靜喝著粥,心下樂著,每十年辦一次婚禮,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

用膳後,又是一番折騰,終於到了吉時。

穆子寒該來了。

這是所謂的迎親,其實從她屋裏到大堂也不過幾步路,沒想到穆子寒竟是做得如此正式。

瑤瑤就靜靜端坐在床榻上,一身嫁衣似火,鳳冠垂簾遮去了側臉的傷疤,只隱隱可見她的嬌容。

糾結在一起的手,輕易地顯露了她的緊張。

聽得門外炮竹聲大起,正擡頭,便見他還是那一身玄色衣裳,卻是大紅的發束,大紅的腰帶。

還是那麽俊美,竟讓她覺得有些意氣風發,其實也不過是就二十六七的歲數,怎麽會老呢?

他的唇畔噙讓她安心的笑,他那星眸亦是笑意滿滿,燦爛不已。

他步步而來,只是,視線卻不離她緊攥著的手。

不知道為什麽,不過幾步路,卻感覺這過程如此的漫長,他仿佛是跋山涉水而來的。

瑤瑤想著想著,不由得下意識搖頭,自己怎麽又走神了呢?

而他,已經止步於前,大手輕輕覆下,輕輕地扒開她緊攥的小手。

【婚禮2】

門外的鞭炮聲斷斷續續,婢女侍衛們皆是一臉興奮湊在門前觀望打量。

屋內,穆子寒終於掰開了瑤瑤那緊攥著的小手,牽住了,淡淡道:“走吧。”

瑤瑤一直看著他,緩緩起身,完全不似平日裏那大大咧咧的樣子,靦腆矜持,就連那邁出的步子都是小了。

穆子寒看著,眸中盡是玩味,配合她的步子,一步一步往門外去。

到了門口,卻突然來了一群人,擠開了門前的婢女和侍衛,似乎來勢洶洶,擋住了穆子寒和瑤瑤的去路。

瑤瑤心下頓驚,險些就要掀起蓋頭來了,這是怎麽回事?

“穆公子,想娶我們家郡主,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正是,郡主,這難題都沒出呢,你就打算這麽跟穆公子走了?”

“哈哈,進去進去,咱得按照流程來,一關一關地過!”

……

來者七嘴八舌地鬧了起來,穆子寒蹙眉,他可沒給自己安排這麽個關卡。

就這時候,陸子航從人群裏走了出來,笑著道:“瑤瑤,迎親可沒這麽便宜了新郎官的,都同你說過了,女孩子家要矜持,咱進屋子去,從新來過了。”

穆子寒這才明白過來怎麽回事,而瑤瑤幹脆就低下頭,任由一群人簇擁著又回到了屋裏去。

穆子寒同陸子航相視一眼,笑了笑,自覺退到了門外去。

“穆公子,我今日就當一回瑤瑤的兄長了。”陸子航笑著說罷,緩緩將門關上。

一旁婢女和侍衛們皆是大笑,穆子寒無奈搖了搖頭,輕咳了幾聲,又煞有介事地理了理衣裳,這才擡手,挽袖,十分鄭重地敲了門,道:“我來迎親了。”

這一句話方落,不止是門外,就連門外也傳出了一陣爆笑。

“你娶的是什麽人?”裏頭的人問道。

“堯瑤。”穆子寒答道,這名字的含義,怕是只有他和瑤瑤才明白吧。

“她最喜歡吃的東西是什麽?”裏頭的人又問道。

“臭豆腐。”穆子寒如實答道。

“呵呵,對了,她最喜歡的顏色是什麽?”裏頭的人又問道。

穆子寒一怔,顯然不知道答案了。

“快說快說,我數到三,說不出來,你就進不來了!”裏頭提問的是個丫頭,樂呵呵催促道,隨即便可是數數,“一……二……三……”

“玄色!”穆子寒脫口而出,果斷猜的。

而裏頭頓時安靜了下來,似乎在詢問瑤瑤。

良久,又換了個人來,繼續問:“請新郎官念首情詩給新娘子聽。”

話音一落,全場寂靜,這麽個整法,都有人擔心這主子事後報仇了。

穆子寒卻不生氣,這點小刁難,他還是玩得起的。

似乎還很高興的樣子,大聲道:“那讓瑤瑤靠近點,我就開始念。”

“成!”裏頭的人立馬回話,一會兒便聽到了動靜,隨即又是一個丫頭的聲音傳來,道:“新娘子已經在門邊了。”

“讓她把耳朵貼著門。”穆子寒又要求道。

“貼著了!”丫頭笑著說道。

“讓她應一聲,我聽聽。”穆子寒又說道。

只是,良久都沒有聲音。

穆子寒驟然蹙眉,心跳都漏了一怕,而就在這個時候,瑤瑤的聲音才傳了過來,道:“你小聲點,我聽得到就可以了。”

穆子寒楞,隨即大笑,道:“好!”

一時間全場又寂靜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瑤瑤,都不曾想過穆子寒會有當眾誦情詩,只是,他就這麽淡淡地,淡淡地開了口……

誰,執我之手,消我半世孤獨;

誰,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離;

誰,撫我之面,慰我半世哀傷;

誰,攜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誰,扶我之肩,驅我一世沈寂。

誰,喚我之心,掩我一生淩轢。

誰,棄我而去,留我一世獨殤;

誰,可明我意,使我此生無憾;

誰,可助我臂,縱橫萬載無雙;

誰,可傾我心,寸土恰似虛彌;

誰,可葬吾愴,笑天地虛妄,吾心狂。

……

天地間似乎都寂靜了,語罷,下意識無奈嘆息,正又要開口,卻聽屋內,那熟悉的聲音,淡淡道:

吾,覆君之唇,祛君前世流離;

吾,攬君之懷,除君前世輕浮。

執子之手,陪你癡狂千生;

深吻子眸,伴你萬世輪回。

執子之手,共你一世風霜;

吻子之眸,贈你一世深情。

……

穆子寒靜靜地起身,退步。

門就這麽緩緩開啟,正是瑤瑤親自打開了,裏頭好些人都微笑著,不再刁難。

瑤瑤走近,牽起穆子寒的手,淡淡道:“攜君之手,收君此生所有。”

穆子寒看著她,長臂一伸,將她攬入懷中,吻輕輕落下,淡淡道:“攬你之懷,擋你此生風雨。”

兩人相視一笑,這時候,周遭的人才緩過神來,祝福之語不絕於耳。

穆子寒笑著放開了瑤瑤,打趣地道:“這裏到大堂,不過幾步之遙,我就沒安花轎了,我背你過去吧。”

說罷,在瑤瑤身前,俯身而下。

一時間,所有的婢女和侍衛更是起哄了,也顧不上尊卑大小,趙管家在最前面開道,好幾個婢女提著花籃,不斷地撒花。

人雖少,場面也小,卻是熱鬧而不失溫馨。

瑤瑤楞楞地看著穆子寒微蹲身子,雙眸不由得濕了。

這真是一場婚禮,完完整整的婚禮,什麽都沒有少。

“郡主,快上去呀,吉時就要到了。”

“是呀,郡主,難不成你還猶豫什麽?”

“郡主,咱主子可是提著燈籠都尋不到的人,你再不上去,一會就沒這機會了。”

穆子寒見瑤瑤還磨蹭著,笑著道:““還不上來,我可真就走了哦。”

“你敢!”瑤瑤嬌聲,連忙攀了上去。

就這麽在眾人的簇擁下,一路到了大堂,趙管家就在門口接應,一見新人來,連忙張羅起來。

兩個婢女扮成的媒婆將兩人引到了大堂內,陸子航同趙管家站在一起,同為司儀。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而後夫妻交拜。

再接下來便是所謂的“共鼎而食”,寓意同甘共苦。

而後便是“合巹”酒。

瑤瑤本以為這“合巹”酒要入了洞房才喝,卻見趙管家取來一根瓠瓜,將這瓠瓜分為兩半,讓他們夫妻二人各執其一,斟酒而飲。

這酒飲盡了,才算是婚禮結束,送入洞房。

依舊是一群人的簇擁,陸子航就遠遠站著,看瑤瑤的背影,唇畔泛起了絲絲淺笑。

【密道被封】

其實,婚禮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洞房。

穆子寒把瑤瑤送到主臥後,便出去了。

瑤瑤一身緊繃地端坐在床榻上,頭上的鳳冠都沒敢取下來。

小手早就糾結一起了,怎麽能不緊張?

可是,整個屋子都空蕩蕩的,一個婢女都沒有,只有她一個。

外頭倒是熱鬧不已,熱鬧卻不是她的。

有句話這麽說,戀愛會讓人降低智商。

瑤瑤現在的情況則是洞房前夕,會讓人變笨。

本來也停聰明伶俐的一女子,這時候就真這麽傻傻地坐著等了。

整個婚禮,連酒宴都是按照風俗來的,穆子寒不得不每桌酒席都一一敬過去。

沒有什麽親朋好友,正蝶院的婢女侍衛都充當了客人,各個皆穿新意,整個院子都是一桌一桌佳肴美酒。

也不知道熱鬧了多久,酒量頗大的穆子寒都有些站不穩腳了,趙管家和陸子航這才將他攙扶到主臥裏去。

似乎大家都有了默契,鬧洞房一事就這麽被忽略了。

紅燭寸寸消融,夜漸深……

屋內寂靜,外屋依舊喧鬧,趙管家張羅著收拾院子,陸子航也幫忙。

這時候,般若突然匆匆而來,一臉焦急地拉住趙管家,低聲道:“趙管家,素娘呢?怎麽沒在屋內?”

“你又去了?主子交待不去見的,你又不聽話!”趙管家連忙低聲訓斥。

“我就是想給她送點喜糖去,怎麽也素娘也伺候了郡主很久了,今日這事情,好歹也讓她高興高興。”般若認真說道。

“她若會高興便好了。”趙管家無奈。

“反正不管怎麽樣,郡主過得好,咱做下人的就會高興,素娘也一定是這樣的!”般若又說道。

“傻孩子,很多事情你不知道的。”趙管家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轉身要走。

“趙管家,素娘真都不見了,整個蝶院我走找遍了!”般若急急了,聲音大了不少。

陸子航這才看了過來,眉頭解鎖,不知道如何是好。

想必穆子寒沒有聲張這件事,是不想擾了大家的興致吧!

“密道那裏尋了嗎?”趙管家大驚,同般若擔心的可不是同一件事情。

“尋了,密道被封了,有侍衛把守著,都沒看到素娘。”般若又說道。

“那不可能呀,她不可能從上頭出去的。”趙管家狐疑了。

“管家,素娘出去做什麽呢?不會是被劫持了吧?”般若急急說道。

“噓……聲張什麽!”趙管家連忙瞪了他一眼。

“你拿個主意,萬一出了什麽事。”般若還是急著。

趙管家遲疑了許久,招了侍衛,厲聲道:“今晚樂是樂,別樂過頭了,大夥都提防著,以防有人侵入。”

“是。”侍衛恭敬應答,領命而去。

“趙管家,你這是什麽意思?”般若怒了。

“大局為重,般若,素娘私開密道,這件事可大可小,你應該明白的。”趙管家冷了聲音,認真起來,可是比穆子寒還難商量,他這穆府管家不是白當的。

“我自個找!”般若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陸子航這才走了過來,看了趙管家一眼,欲言又止。

“陸公子?”趙管家蹙眉,看出了陸子航的異樣。

“趙管家,有件事,陸某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說。”陸子航低聲說道。

“不妨直說,若是該說的,老朽會記下的,若是不該說的,老朽當你沒說過。”趙管家淡淡說道。

陸子航心下佩服著這老管家,笑了笑,道:“事關素娘。”

“你帶走的人!”趙管家驟然厲聲。

“若是可以帶走,我也想帶走,可惜……”陸子航無奈搖了搖頭。

“究竟怎麽回事?”趙管家連忙問道。

“昨夜,死於穆公子劍下。”陸子航終於說了出來。

“什麽?!”趙管家驚了。

“是我親眼所見,我亦出手阻止,奈何穆公子劍太快了,當時不知道素娘同穆公子爭執什麽,穆公子一怒,一劍了結了她的性命,令兩個侍衛葬於院外,具體地址,陸某也尋不到。”陸子航如實說道。

【關於素娘的死】

院子裏人已經陸陸續續散去了,眼看天就要亮了。

般若瘋了一般從院子外沖來,直接往住房闖。

就在門口被趙管家和陸子航攔住了,他倆已經在門口糾結了甚久,不知道該不該打擾這對新人。

素娘的事情,已經多多少少傳開了,整個蝶院都人心惶惶的。

“我要見主子!他憑什麽無聲無息要了素娘的命!”般若大聲說道,掙紮著,被陸子航死死拽著。

“被胡說八道,事情都沒個譜呢!”趙管家連忙訓斥,明顯看到了院子周遭有燈火亮了。

“我沒胡說八道,外頭墓園裏,那兩個侍衛還守著呢!”般若厲聲說道。

趙管家驟然蹙眉,這事情瞞不住了,只是,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該不該打擾主子。

“憑什麽殺了素娘,就因為一句頂撞嗎?素娘伺候郡主那麽多年,又在蝶院裏守著了三年多,憑什麽一句話不滿就殺了,這樣的主子如何服眾?”般若大喊大叫著,似乎非得討個說法。

周遭都有婢女和侍衛圍觀而來了,不敢走太近,皆小心翼翼看著,聽著,低低的議論聲陸陸續續而起。

“般若,再大的事情,也等明日再說,這是你家主子洞房花燭夜!”陸子航厲聲說道。

“陸公子,素娘死了!素娘死了!你知不知道?”般若的聲音卻比他還要大。

趙管家沈著雙眸都快要動手了,就在這時候,房門咿呀一聲,開了。

走出來的不是穆子寒,而是瑤瑤,還是那一身大紅的嫁衣,臉上有些惺忪倦意,眉頭緊鎖,一臉不解地看般若,道:“怎麽回事?你方才說什麽?”

“郡主,素娘昨夜就被主子處死了,屍首埋在院外的墓園裏!”般若如實說道。

瑤瑤大驚,一臉不解地看向了趙管家。

“郡主,這件事屬下也不知道,主子未醒,不能妄下定論。”趙管家解釋道。

瑤瑤緊鎖著眉頭,掃了已經通明了的院子一圈,淡淡道:“般若,帶路。”

“是!”般若重重應聲。

只是,瑤瑤才邁出幾步,陸子航便攔住了,道:“瑤瑤,你大婚,三日之內都不許見血光,更何況是去墓園。”

“沒那麽多規矩的,去看看怎麽回事,子寒醉得一塌糊塗,讓他歇息吧。”瑤瑤淡淡說道。

“郡主,你萬萬不可去,還是等主子醒吧。”趙管家也攔住了。

“素娘是蝶院的主事,不能死得這麽不明不白,素娘之前確實一直在撮合郡主和陸公子,只是,這不也是主子有意離開?”般若怒聲問道,似乎執意現在就要這件事弄清楚。

素娘疼他,整個蝶院都是知道的。

而素娘平素的為人,對待眾人如何,皆是有口皆碑的。

這麽突然的死訊,不僅是般若,周遭不少圍觀的人心下都憤憤不平著。

般若這話一出,陸子航頓時尷尬萬分,而瑤瑤卻是緩緩掙開了他的手,步步逼近般若,雙眸漸漸冷沈,淡淡道:“般若,你的意思是要去質問你家主子嗎?”

“屬下不敢,屬下只想……弄清楚素娘的死因!我想……大家也都想知道!”般若說著,看向了院子裏的眾人,似乎尋求支持。

“那可否等我換下這嫁衣,在陪你前往?”瑤瑤極有耐性地問道。

“郡主,屬下不敢刁難你,只是,這件事主子才清楚。”般若的聲音顯然弱了,只是,心下的怒意仍舊膨脹了膽量擁擠了理智。

瑤瑤沈眸,打開房門,淡淡道:“請。”

一時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般若身上了。

這個時候,般若似乎怯了,遲遲沒有邁開步子。

就這麽僵持著,誰都沒有動。

陸子航擔憂地看著瑤瑤,走近,低聲道:“交給管家處理吧,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該這麽鬧的。”

“天都快亮,洞房花燭夜過了,不礙事的。”瑤瑤笑著說道。

“這件事……本給早說出來的。”陸子航無奈。

“你早就知道了,究竟怎麽回事?”瑤瑤低聲問道。

“親眼所見,救不了,至於說了什麽,我也不知道。”陸子航淡淡說道。

而這時候,般若卻突然退步了,一步一步後退。

只見穆子寒一臉惺忪睡意,還迷迷糊糊地揉著眉頭,懶懶走了出來。

“瑤瑤呢?”懶懶開了口,看向了門邊的趙管家。

“主子,出事了。”趙管家低聲,還從未見過這主子這麽迷糊的樣子,昨夜真的是喝多了。

穆子寒這才清醒,擡頭睜眼,慵懶地掃了眾人一圈,視線最後落在瑤瑤身上,不悅道:“怎麽天沒亮就出來了?”

方才睡著迷糊,隱隱約約醒來,翻身摸不著人,才清醒過來的。

“你殺了素娘?”瑤瑤直接問道。

穆子寒蹙眉,隨即看向了陸子航。

“般若尋到墓園去的,他沒說。”瑤瑤連忙解釋。

穆子寒還是沒說話,視線緩緩轉移都般若身上。

般若還是退,低著頭,完全沒了方才氣焰。

“嗯,有什麽問題嗎?”穆子寒蹙眉問道,似乎很疑惑。

“素娘怎麽說也伺候多年了,怎麽說殺了就殺了?”瑤瑤問道,似乎是代替般若和整個蝶院的下人們問的,她自己亦是好奇著。

穆子寒走到了般若面前,冷冷道:“把頭擡起來。”

般若照做,明顯看得出怯意,卻又有些不滿。

“你應該知道當年的協議放在哪裏,去拿過來。”穆子寒淡淡說道。

“素娘收著的,屬下不知。”般若連忙答道。

“那應該記得幾條款項吧?”穆子寒又問道。

般若心下一怔,遲遲才點了點頭。

“大聲念出來。”穆子寒還是那麽淡漠的語氣,將瑤瑤拉了過去,脫下自己的外袍替她披上後輕輕攬著她,下頜就隔在她肩膀上,似慵懶,似疲倦,只是,雙眸隱著的淩厲不減。

“第一,擅自出蝶園者,死!第二,擅自同外界通信者,死!第三,暴露蝶園位置者,死!”般若字一句說道,聲音大得同喊出來的無差。

聲落,整個院子都寂靜了。

只有穆子寒俯在瑤瑤耳畔的低語,“冷嗎?還想睡嗎?”

“不冷,不想睡了。”瑤瑤淡淡答道,心下卻突然有些不安。

“去火房,給你煮粥喝。”穆子寒笑著,眸中盡是寵溺,似乎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

攬著瑤瑤,正轉身要走。

般若卻喃喃開了口,道:“主子,密道並不是素娘提出了,也不知道最早是誰說的,不該讓素娘替我們所有人背負這個罪。”

穆子寒止步,瑤瑤下意識抓住了他的手,只是穆子寒還是開了口,淡淡道:“你的意思是但凡參與者,皆死?”

“屬下不敢,屬下只是為素娘不平,可否遷墓入蝶園?”般若壯著膽子問道,若是因為密道一事的懲罰,主子若不講情面,他們確實是無話可說,當初入蝶院大夥都是自願的。

穆子寒擡頭,緩緩掃視了周遭一圈,冷冷開了口,“我告訴你們,蝴蝶崖頂,端木王府一支大軍已經逼近,你們若都想死,很容易!”

語罷,眾人皆驚,瑤瑤亦是顫了。

怎麽會這樣?

“來人啊,帶出來!”穆子寒驟然厲聲。

兩個侍衛隨即押著個婢女從院子裏走了過來,那婢女正是一直在素娘屋內伺候的。

般若驚得不敢再說話,隱隱不安,似乎猜測到了什麽。

婢女被押到了面前來,戰戰兢兢地跪著,一身顫抖個不停。

“素娘的密函是怎麽送出去的?”穆子寒冷聲質問。

“是……是是,是讓奴婢養得蒼鷹送出去的。”婢女結結巴巴說道。

“送去哪裏?”穆子寒又問道。

“送送……送去端木王府……”婢女如實答道。

“說了些什麽?”穆子寒再問。

“說……說……主子,奴婢知錯了,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婢女慌得連連磕頭。

“說了什麽?”穆子寒耐著性子,又問道。

“說了主子和郡主躲到此處,回端木王府的是假郡主!”婢女就這麽脫口而出了。

般若連連後退,最後重重跪了下去,而整個院子的都喧鬧了起來。

怎麽會這樣!

素娘出賣了主子和郡主!

“不想死的,不要出蝶院!”穆子寒冷冷甩下了這句話便攬著瑤瑤往火房而去了。

瑤瑤一直楞住,沒想到就這麽幾日,平靜的蝶院裏就發生了這麽多她不知道的事情,這家夥什麽都沒跟他說。

“是不是般若不來鬧,你永遠都不告訴我?”瑤瑤終於開了口。

“又不是什麽大事,有必要知道嗎?”穆子寒笑著問道,似乎這件事真不是什麽大事。

“素娘的死,對我來說,真就不是什麽大事,可是,端木王府的人到了蝴蝶崖頂,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瑤瑤又問道。

“告訴你了,你能安心嫁給我嗎?”穆子寒反問道。

“可是……”瑤瑤欲言又止。

“餓了吧,一會吃完了,去補補眠。”穆子寒柔聲說道。

“素娘同大夥都有感情,就這麽……”瑤瑤倒是擔憂了起來。

“想這麽多作甚,一劍了之,已經是便宜了她,一直沒怎麽註意她,沒想到竟出了這事情。”穆子寒淡淡說到。

瑤瑤心下一緊,突然有些傷感。

素娘,似乎極力維護陸子航,似乎極力想修補端木瑤瑤和陸子航的感情,也算的上是個衷心的婢女了。

只是,她的主子卻早已不是端木瑤瑤,是穆子寒。

而她的死,對穆子寒來說,卻是無關痛癢。

似乎,有些可悲,比起不得善終,還讓人感慨。

“以後有什麽時候,還是別瞞著我了。”瑤瑤淡淡開了口。

穆子寒看了她良久,才道:“傻丫頭……”

“亂叫,你才傻呢!”瑤瑤立馬瞪他。

穆子寒無奈笑著,道:“傻丫頭啊,如果下輩子,我投胎成男人了,定要娶個單純的女子,寧願她一直被騙被欺負,也不願她滿心負重,用一點一滴的歲月卻換淡然境界。”

瑤瑤心下一怔,卻還是笑了出來,道:“怎麽,現在就後悔娶我了,嫌我不夠單純?”

穆子寒笑著,低低在她耳畔喃喃:“盡我所能,讓你安安心心當個傻丫頭。”

【代價】

不管整個蝶院如何的人心惶惶,如何的惶恐不安。

這似乎是穆子寒對他們的懲罰。

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解釋,只安安靜靜陪著瑤瑤在這簡陋的火房裏吃早餐。

瑤瑤心下擔憂著,見他如此心情著實不忍心壞了他的興致,大婚本該開開心心的,奈何洞房花燭夜都無法一覺到天明。

一口一口喝著漸漸涼掉的皮蛋瘦肉,遲疑著,終究還是開了口,淡淡道:“子寒,這是不是意味著……妮子出事了?”

穆子寒看著她,良久都沒說話。

“是嗎?”瑤瑤手中瓢羹一松,又問道。

“可能……”穆子寒淡淡開了口。

瑤瑤那小臉上有些驚慌失措,她想過的,想過妮子如果聰明,一定懂得威脅端木賜的。

“不一定對吧,妮子可聰明了。”瑤瑤轉身,自言自語。

一夜之間發生太多事情了,有歡喜的,有驚慌,有悲傷的。

幸福也來不及細細去感受,驚慌的也無力去多想,怎麽一個淩亂了得?

“先把粥喝了,若是困了,回去睡一覺,睡醒了,我們就走。”穆子寒淡淡說道。

“走?”瑤瑤大驚。

“嗯,這裏不能久待,我沒想同崖上的人起沖突。”穆子寒說道。

“你究竟是什麽打算?”瑤瑤問道。

“本想大婚後,咱多待幾日的,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吧,晚點就離開,和陸子航一起去陸家,陸家的事情結束後,我們就啟程去冰弦深峽。”穆子寒認真說道。

“我想知道妮子究竟怎麽樣了!”瑤瑤脫口而出。

穆子寒遲疑著,無奈道:“我只能帶你到崖頂,陸家那邊必須盡快趕過去了。”

瑤瑤點了點頭,知道又給他添麻煩了,又或者,其實整件事都是她在給他制造麻煩。

“會不會覺得我就是個麻煩精?”瑤瑤笑著問道。

“是挺麻煩的,你不麻煩我,麻煩誰去呢?”穆子寒認真反問。

“那……我就不客氣了,咱現在就走吧!”瑤瑤立馬脫口而出,心下其實可著急了。

穆子寒無奈,遞上瓢羹,道:“先把粥喝了。”

瑤瑤一句話沒說,埋頭狼吞虎咽。

待兩個人出火房的時候,門外已經跪滿了所有的侍衛和婢女,皆低著頭。

般若在最前面,而趙管家站在一旁無奈搖頭,看著穆子寒。

“怎麽了?”穆子寒淡淡問道。

般若擡起來來,認真道:“主子,屬下知錯,定力保蝶院!”

穆子寒眸中掠過一絲冷笑,打量了般若一眼,才道:“你今年多大了?”

“回主子,今年生日若過了,屬下就十六了。”般若如實答道。

“心性未定,心浮氣躁,日後好好跟著趙管家,多學著點吧。”穆子寒交待道。

“主子,你的意思是……”般若並不明白。

穆子寒也沒多解釋,低聲同趙管家道:“還是要勞你留在這裏了。”

“主子,崖上的是什麽人,會下來嗎?”趙管家低聲。

“不管上面是什麽人,若是知道了這裏是什麽地方,即便下來,也不會傷及無辜的,日後這裏的事情就都交給你了。”穆子寒淡淡說道。

“主子是要公開小姐身亡的事情!”趙管家有些驚,主子這話的意思明顯是要公開蝶院是小姐陵園的秘密呀!

“你親自去收拾收拾,我和瑤瑤一會就走了。”穆子寒說道,什麽都不解釋,趙管家跟著他多年了,從來不需要他太多交待和叮囑的。

“是,屬下明白。”趙管家點了點頭。

瑤瑤靜靜在一旁聽著,一句話不說,只是,現在才恍然大悟,穆子寒因為她付出的代價是什麽。

幾乎是改變了他一輩子所有重要的事情了吧!

任由他牽著,步步往院外去,有些無奈地靜靜看著他,之前的種種,他默默付出的,她怎麽就沒有卻註意到呢!

“穆子寒,我突然發現,你真的很好。”瑤瑤忍不住,笑著開了口。

“現在才發現,你也太傷我心了吧。”穆子寒打趣地說道,那明眸裏映著陽光,十分燦爛。

“幸好嫁給你了嘛!”瑤瑤亦是笑著。

“遇上你之後,我也才發現自己其實蠻好的。”穆子寒還是開玩笑的口吻。

瑤瑤瞪了他一眼,撲哧笑出聲。

穆子寒握緊她的手,不說話了。

或許,真的是這樣,如果不是遇到她,或許他永遠都不會對誰這麽好了。

這女人並不是改變了他一輩子所有重要的事情,而是找回了十多年前的那個穆子寒。

“去那裏呢?”瑤瑤止步,這才發現已經被帶出蝶院了,身處一片小樹林。

“去陸子航,他應該在那裏。”穆子寒說道。

“那裏?”瑤瑤蹙眉,沿著穆子寒指的方向看去,隱隱看到了林子前的一片荒地。

“蝶院的墓園,當年是專門修建給下人們的。”穆子寒淡淡說道。

“他來看素娘吧。”瑤瑤說道。

“嗯,聽趙管家說素娘待他不錯。”穆子寒點頭,說道。

“素娘曾是端木瑤瑤的婢女,而後又是蝶兒的奶娘,想必陸子航和端木瑤瑤的事情,她是最清楚的吧。”瑤瑤認真說道。

“嗯。”穆子寒應了一聲,根本不把這事情放心上。

“難怪她同我說話的語氣都那麽不客氣,一點都不分尊卑,比妮子和青雲都要放肆,想必之前同端木瑤瑤關系定不錯吧。”瑤瑤說道。

“不清楚,尋她到蝶院,也只因為她是蝶兒的奶娘。”穆子寒淡淡說罷,邁出了步子。

很快,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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