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困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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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琰站在顧家堡門外的那棵樹下,一身白衣站在冬日的暖陽裏,修長的身體顯得有些單薄。曾經那個愛笑的少年,不曾再有過笑容。經歷過很多事,心智變得比以前成熟。看著顧防風漸漸遠去的背影。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他並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像他那般心狠手辣,他自認為做不到。人心都是肉長的,畢竟有血有肉。可是,顧防風對他並沒有任何改觀,哪怕簡單的問候,都體會不到一絲溫暖。有時候,他挺羨慕別人的,有些人雖然生活困苦,至少有雙親的疼愛。而有些人雖然沒有父母,卻自有疼愛的人,就像葉楠。他呢,在心裏無數次的問過自己,留下的只有嘴角那抹苦澀的笑容。

他擡起頭打量顧家堡的大門,沒有變化,依舊那麽雄偉壯觀。嚴錚走到他身旁,掩嘴在他耳旁說了些什麽,聽完他皺了皺眉,很快便恢覆了正常。負手走進那扇大門,門口沒有侍衛,越往裏走越是顯得空蕩蕩。他並沒有回房去,而是直接去了後院。這裏一切都沒有變,以前是母親住的地方,自從母親失蹤之後,這裏便空置了下來。顧防風平時不準其他人踏足這裏。以前,他一直以為顧防風是為了懷念母親,保持這裏一切的原樣,才不願別人進來。他現在總算明白,原來這裏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就為了他那點齷蹉事,他以為他做得人不知鬼不覺,可惜現在只怕是整個武林都知道了。關於那幅畫裏的秘密,已經不再是秘密。總有一天,他會活得像鴕鳥一樣,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相信整個武林的人都不會相信,他們平時尊敬的武林盟主背後居然是這種人。想想那些人知道真相後的表情,他都覺得諷刺搞笑。

也許在這個時候選擇跟柳鳳梧交換條件,是他人生中最正確的事。柳鳳梧雖身為匯劍山莊莊主,表面上一直保持中立。私下裏卻做了很多見不得人的事。迫不得已,他決定找他幫忙,柳鳳梧為了自己的女兒居然什麽都答應了。這世界就是這麽現實,沒有永遠的敵人和朋友,卻有永遠的利益,不是嗎!柳菲菲一直傾心於他,他不是不知道。眼下不是談兒女私情的時候,他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完成。說簡單也簡單,說覆雜也覆雜;他需要的不過是一個真相而已。最近,他確實想得有點多,有時候他在想他到底是誰?為誰而活?人生就像斷了線的風箏,沒了方向,同時又有些身不由己。

推開門進去,裏面的擺設都沒改變。唯一變的是久而久之沒人打掃,多出來的灰塵。很快他就會知道真相,奇怪心裏居然沒有一絲喜悅,相反有種不言而喻的沈重感。他怕自己努力想要知道的真相,不會像他表面想的那麽簡單。

深深吸了一口氣,走出門外。人生沒有後悔藥,既然只差一步,那就鼓起勇氣邁出去。

石桌周圍有被挪動過的痕跡,當嚴錚幫忙挪開那張石桌時,有些不可思議。他看了看顧琰,發現顧琰並未有過多的表情,便恢覆了正色。嚴錚本來想下去一探兇吉,被顧琰阻止了。顧琰順著臺階一步步走下去,由於對裏面的環境不太熟悉,他走得很慢。下去之後,他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了。夜明珠將整個地洞映得猶如白晝,洞壁上掛滿了紅紗帳。浴池裏的溫泉水還在冒著縷縷煙霧,不遠處還傳來潺潺流水聲。屏風上面掛著一件紅色的浴袍,梳妝臺上擺滿了各色胭脂水粉。這裏簡直就是女子的閨房。

聽見外面的動靜,裏間傳來怪笑聲。顧琰聽見這個聲音,感覺有些害怕。不過,他還是鼓足了勇氣,從墻上取下一顆夜明珠,向裏間走去。一股濃郁的腐屍味,令他作嘔。越往裏走味道越濃,不禁讓人生出一種絕望的感覺。裏間除了一口大缸什麽也沒有,那個趴在大缸上奄奄一息,披頭散發的人。顧琰漸漸靠近,那個人再次擡起頭來哈哈大笑,也許是夜明珠的光亮再次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又低著頭,趴在大缸上面。

顧琰伸出手想幫她理理頭發,看清她的容貌。結果不小心被她咬住手指不松,顧琰趁機拿過夜明珠,終於才看清眼前之人。他倒抽一口涼氣,臉上的驚訝之色溢於言表。

這時候浴池旁邊站著的人讓他更加不敢相信,他剛想開口叫缸裏的人。浴池旁邊的人卻先開口了。

“怎麽樣,有沒有被嚇到?是不是很震驚?”顧琰聽見聲音一楞,猛地擡起頭。眉頭皺成了一條線,瞳孔中仿佛藏著一個暗殺者,將那個人千刀萬剮。

顧琰沒有想到顧防風會中途折返回來,還直接來到了這裏。看來他早就知道他會回來,還會到這裏來。嚴錚本來守在洞口,他能毫發無損的進來,那麽嚴錚…..看來今日必有一場生死之戰。

“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在背後搞鬼,你簡直就是魔鬼。”顧琰很是痛心,今時今日他才明白自己一直跟隨在怎樣的人身邊。

“是又怎樣,你永遠不會明白,那種身為男人的痛。我活得生不如死,她這一生也別想安然度過。”

“她可是你的結發之妻,背棄親情與你在一起,你居然這樣對她。”

“住嘴。”

顧防風瞪著眼,臉上的表情扭曲至極,透露更多的是恨。那種恨之入骨的感覺,沒有人能夠明白。柳鳳梧這次來很反常,他雖然有所察覺。可是他並沒有說出來,早上他打算去鬼門關,柳鳳梧居然主動請纓,想要一起去。他和柳鳳梧認識的時間也有十幾年了,他是什麽人,他可謂一清二楚,平常總是膽小怕事,武林上有任何風吹草動,他都怕惹禍上身,非得藏起來。沒想到背後居然藏著貓膩。可惜,他還是漏出了馬腳,這招調虎離山之計實在不怎麽樣。他知道顧琰一定會回來的,就憑他想知道的真相,他也會回來。沒想到他養了他十幾年,父子見面本該是溫馨的場面,如今倒更像是仇人。

“你真的不念及我們這麽多年父子之情?”

“哼,到底是誰不念父子之情?不要以為你不在,我就不知道你最近幹的那些事情。你知道你最大的錯誤是什麽嗎?”

“是什麽?”

“那就是你將賭註押在柳鳳梧身上。”

“至少我不是輸得太慘的那一個,你背地裏做了多少惡心的事你自己心裏清楚。你說要是整個武林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你這個盟主還當得下去嗎?”

“你覺得你進來了還能出得去嗎?放心吧,很快你們母子就能一起做伴了。”聽他這麽說,顧琰心裏居然有種莫名的恐慌。顧防風的武功遠超他之上,如果硬碰硬的話,他絕對討不到好處,如今只能想辦法智取。

顧琰不再多說,他走上前想要將大缸裏的人抱起來。顧防風見狀,使出輕功躍到他跟前,兩人纏鬥在一起。顧防風看樣子是沒打算讓他活著出去,所以招招狠厲,步步致命。這地方本就狹窄,一再被顧防風逼之角落裏。

大缸裏的人,聽見打鬥聲。仿佛清醒過來,嘴裏念念有詞。顧琰專心應付都顯得有些力不從心,根本聽不清她說的什麽。

如果結局想要得到逆轉,那麽他必須想辦法將顧防風引到外間,這樣他才有機會可以逃出去。看顧防風的樣子想必是知道他的想法,狠狠的將他逼在角落裏。他心裏有些著急,招式上就顯得有些亂。雖然,最近他成長了不少,但是相較於顧防風他還是比不過。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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