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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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星辰走後,葉楠獨自一人坐在地上發呆。小白縮在她懷裏,讓她感覺這一切不是夢。窗外又飄起了小雨,她覺得很冷,從身體一直涼到了心裏。她突然變得迷茫起來,不知道以後的路該如何繼續下去,一時之間失去了方向感。她自己心裏很清楚段星辰和顧琰一樣,接近她的目的都不單純。可她偏偏對段星辰那樣決絕,是因為從救他那一刻開始,就報著真心。而顧琰她則從一開始就帶著防備之心。呵呵,那又怎樣,最後結果不都一樣。多好的苦肉計啊,原來她才是最傻的那一個,被人家耍得跟猴似的還不自知。事情真相被揭開,段星辰還一直在狡辯。現在她都不知道自己傷心的到底是他對她的態度,還是對事情的真相。

從懷裏掏出那塊墨玉,拿在手上細細摩挲。從冰冷的涼意到握在手裏暖暖的。此時此刻,這塊玉就像是一種諷刺,她看著無比礙眼。舉在空中,她想要狠狠的拋出去,可惜最終下不去手。

一直坐到後半夜,才爬起來裹著被子睡覺。到第二天早上,她被小白的叫聲給吵醒了。小白爬上來趴在她身旁舔舔手,湊過來想舔她的臉,被她一巴掌拍過去,吃痛跳下床去了。緩緩起身,她覺得全身上下痛得厲害,還冷得牙齒直哆嗦,兩條腿抖得就像篩糠一般。估計昨晚在地上坐得太久,受了風寒。她收拾好東西下樓去,讓小二幫忙熬了一碗姜湯,又喝了點粥。

下了整晚的雨,直到天亮才停。迎風走在小鎮的街上,到處是低窪水坑,她全身冷得就像沒穿衣服。她決定買件冬衣穿上,走了兩家成衣鋪都說還沒有冬衣,但是可以現做。那就算了吧,她將包袱裏的衣服翻出來全都穿在身上,就連那匹被她敷上爛泥的布,在此刻也派上了用場。雖然,還是很冷,不過比之前沒穿衣服的感覺好多了。一身奇怪的裝扮,讓她成功的賺取了回頭率。

她師父倒是不太擔心,論武功師父也算是高手。只是落霞村的安危讓她總是提心呆膽。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落霞村的位置,她想憑那些武林中人的手段,要不了多久還是會找到那裏去。不知道回去時還是不是她熟悉的地方。如果走路的話到孤城差不多還要五天,再到落霞村起碼還要十天。最快的方法就是買一匹馬,這樣節約了起碼一半的時間。找了一圈沒有看見賣馬的,問街邊的小販說只有賣毛驢的。她想了一下毛驢也好啊,總比走路強。如今的她,手上傷還沒好,又感染了風寒。有句話叫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說得一點都沒錯。

她到了賣牲口的地方,只有一位中年男子坐在那裏,同樣的旁邊還有一頭毛驢。見有人來了,那男子站了起來。見眼前的女子穿得臟兮兮後面還跟著一條看不出是什麽顏色的狗。問她是不是要買,可以便宜點。掃了一眼空蕩蕩的牲口棚,本來以為還有選擇的餘地,看樣子是沒有啊。那毛驢看起來瘦瘦的,嘴裏嚼著胡蘿蔔,滿嘴的泡沫。小白第一次看見毛驢覺得很有趣,邊叫邊圍著毛驢跑,惹得毛驢後腳蹦得老高想要踢它。中年男子喊價五兩銀子,她摸摸錢袋,咬咬牙。發揮她砍價的本領,最後三兩銀子成交。算了,好歹是一個代步工具,總比沒有強。

第一次接觸毛驢,心裏難免有些心虛,費了好大的勁才爬到毛驢身上坐好。毛驢脾氣倔,走的時候那男子告訴了她一個方法。在街上買了幾根胡蘿蔔和調料品裝在包袱裏,路過藥鋪順便進去買了點藥,以備不時之需。手裏拿著一根樹枝,用繩子將胡蘿蔔綁在上面掛在毛驢的眼前。這樣一路上追逐著胡蘿蔔跑,確實讓她省心不少。最開心的莫過於小白,它多了一個同伴,雖然跟它還不是太友好。

一路上走得不算快,欣賞風景還是很不錯。全身還是很痛,不過沒有之前那麽冷了。經過昨晚上的事,她很怕又遇到那種情況,所以盡量找客棧和農家的地方休息。到了下午,太陽微微露出個頭來,雲彩在天邊游走。路邊有條小河,周圍青草豐茂,她跳下驢背,走到河邊拿出手帕,想要擦擦臉。剛埋下頭去就聽見小白‘汪汪’叫,回過頭去想制止小白,卻被身後的兩人嚇了一跳。緩緩起身,那兩人手裏拿著刀漸漸向她靠攏,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眼前的兩個人正是昨晚在拱橋下遇到的兩個乞丐。葉楠一時慌了神,不知該怎麽辦。

小白跳過來擋在葉楠前面,她順著河邊慢慢往前走。經過上次的教訓,兩人生怕這次到手的鴨子又飛了,所以顯得格外謹慎。對於小白的齜牙咧嘴,兩個乞丐根本就沒放在眼裏。

“哈哈,小乞丐看不出還挺有錢的,一條狗外加一頭驢老子這幾天夥食都不用愁了。”兩個乞丐互相對望一眼,其中一個乞丐抹著口水說道。

“看你細皮嫩肉的,賣給伢子說不定還能賣個好價錢呢。”另一個乞丐露出滿口黃牙,瞪著眼叉著腰調笑道。

葉楠沒有說話,眼看著後面沒有退路,腳下踩到一顆石子,彎腰撿起來拿在手裏。兩個乞丐以為她要耍什麽花招,沒有再向前靠近。小白盯著兩個不懷好意的乞丐,緊緊靠著葉楠的腿。葉楠透過兩人見毛驢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吃草,趁兩人不註意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那是一包辣椒面,她買來本打算就著幹糧一起吃的,現在倒是剛好派上了用場,他和師父平時都愛吃辣,久了不吃總覺得嘴裏沒味。兩人不明白眼前的小乞丐剛剛還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怎麽突然對他們笑臉相迎。葉楠漸漸靠近,走到合適位置,看準時機將辣椒面灑向兩人的眼睛。兩個乞丐根本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只知道眼睛火燒火辣的,雙手捂著眼痛得鬼哭狼嚎的在地上打滾。臨走時順手撿起丟在地上的刀,招呼小白跳上驢背就走。

坐在驢背上,回頭看兩人向河邊爬去,嘴裏絮絮叨叨的說著什麽。毛驢還是慢悠悠的向前走,她拿起手裏的刀,一刀拍到驢屁股上,毛驢吃痛,蹬著腿瘋跑起來。她緊緊抓住韁繩,風在耳旁嗡嗡作響,一路上都不敢停歇。直到跑到有人煙的地方才停下來。她捂住胸口,終於緩過氣來,抿了抿幹裂的嘴唇,拿出水袋猛灌幾口。

真是人生處處是陷阱啊,她這樣算不算又躲過了一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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