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爾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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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葉楠再次提著藥,去找小二時。小二著實嚇了一跳,眼神怪異的看著她,眼前的女子,年齡不大,衣服上到處是血,臉上帶著凝重之色。她之前生病麻煩小二替她煎藥,他心裏當時還很不樂意。事情本來就多,還接個討不到好的差事。最後,來了一個人,說他來幫忙煎藥,還給了他五兩銀子。他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好事,所以,他對眼前的女子映象很深。小二趕緊退得老遠,就像她有瘟疫一般。葉楠明白小二的意思,跟剛剛藥鋪的掌櫃一樣的反應。她卻視若無睹。

最近,住店的人本來就多,所以吃的東西,也可以說是供不應求,忙都忙不過來。小二天天累得跟狗似的,本來還打算去武林大會上見識見識,可惜實在是有心無力,從早忙到晚。廚房裏竈臺根本不夠用。

葉楠不管這些,目前重要的事是小白的傷。她也不惱,臉上充滿了哀求,小二無奈,只得指了指角落裏,有個爛竈臺。讓她自己去煎藥,葉楠謝過之後,跑過去給小白煎藥。

她向後廚的大娘找了一個缺口的瓦罐,勉強支在竈臺上,弄了很久她才把藥煎好。

小白躺在桌子上輕輕的呼吸著,看見葉楠進來,連搖尾巴的力氣也沒有了。放下藥碗,擡起小白的頭,掰開它的嘴,想要將藥灌進去。可是小白一嘗苦澀的味道,上下牙齒死死咬住。緊緊閉著嘴。她試了幾次都沒成功,累得滿頭大汗。光急著它的傷,沒想到它是狗,餵藥很困難。只好又跑去後廚,借來一把勺子,一點一點將藥餵給它。餵完之後,她身上,桌子上到處是藥。她長長舒了一口氣,看來要給它做成藥丸才行。把小白抱起來放到床上。

換好衣服,收拾好一切。已經半夜了,外面早已經靜悄悄,就連平時最吵鬧的那些門派,都已經睡覺了。

此時的她,睡意全無。趴在桌子上,胡思亂想。

師父啊,師父。你去了哪裏?你可知道,你的徒弟我很想你啊。你難道就不想我嗎?你到底是不是我師父啊?

顧家堡別苑。

顧防風坐在書房,他手裏拿著一把劍,劍身極細,鋒利的劍尖猶如帶著鉤的傘,透著幽幽的寒光。兩眼隨著劍身移動,顯得無比溫柔。就如同對待自己熟睡的孩子一般。突然,眼神變得淩厲,手上力道加重,劍‘啪’的一聲碎成兩半,丟在地上。

再怎麽看,它也不是真的。他早晚會得到那把真的勾魂劍。

這時,顧琰推開門走了進來。只是瞟了瞟地上的斷劍,並沒看坐在椅子上的顧防風,只是微微躬身行了個禮,便坐在一旁。

顧防風望著不遠處,自己從小養大的兒子。覺得越來越陌生,父子之間早已被什麽東西隔開,無論如何都無法靠近。

誰都沒說話,整個書房裏氣氛怪異無比。

“你跟那個帶著一條狗的女子相識?”他眼眸深邃,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的兒子,等著他回答。

顧琰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那這次的事,就你去辦吧。你從她口中套出她師父唐錦的下落。時間緊迫,越快越好。不過,有一點我要提醒你,成大事者,切忌優柔寡斷。”

顧琰還是沒說話,只是笑了笑,眼底隱藏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在爹的心裏,到底當我是您兒子,還是一顆棋子?”最後,他終於問出了他一直想問的問題。顧琰擡頭望著天花板,怕眼淚就這樣流出來。很快,他低下頭,繼而很快又恢覆了笑容。

從小到大的一切辛酸,在此時此刻猶如洪水一般湧上心頭。‘自由’兩個字對於他來說,太過沈重。

顧防風沒想到一向沈默寡言,乖巧聽話的兒子會如此說,一臉不可思議。最近,他變了很多,難道他察覺到了什麽。

顧琰從書房裏出來,站在黑暗中吹著涼風。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自己在這個家裏,跟外人差不多。母親對自己一直不冷不熱,不鹹不淡。而所謂的父親,在他眼裏除了利益什麽都沒有,包括親情。

“盟主,請述屬下直言。我們何不直接抓了那丫頭,然後再放出消息,到時候還怕唐錦不上鉤嗎?”

顧防風擼了擼胡須,一臉高深莫測。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不是嗎。到時候還有意外的收貨也說不定呢。”說著瞟了瞟身旁之人。

而那人輕輕叱鼻,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

“你過來。”顧防風勾勾手指,那人便低下頭,等著他吩咐。

“你去派幾個高手,守著那家客棧。我們要找唐錦,估計鬼門關的人也在找他。只怕有人比我們先知道那女子的身份,已經捷足先登。有什麽風吹草動,立刻來向我稟報。還有,這件事不能讓琰兒知道。”

“盟主,你不是已經讓少莊主去辦了嗎?這樣會不會…….”一旁的人欲言又止的看著顧防風。

“嗯!”他的口氣毋庸置疑,在他眼裏,不論是誰,忠心服從是永遠的宗旨。

那人不再反駁,立刻起身離去。他也隨之離開書房。順著花園走了沒多遠,來到茅廁。他回頭望了望四周,除了黑漆漆一片,什麽也沒有。

走進茅廁,端開馬桶。露出一塊石板。撬開一邊的石板露出一個窄小的洞。他跳了下去。洞口窄小,裏面卻是大有乾坤。洞裏放著夜明珠所以顯得格外寬敞明亮。延著洞一直往前走,最後,來到一個很大的地下室。中間有個大水池,水池裏的水,咕嚕咕嚕的冒著熱氣。上面飄著一層紅色的花瓣,水煙裊裊,猶如仙境。

他脫下衣服,走進去。泡在水裏面,閉目養神。

泡完澡走進內室,墻壁上掛滿各種名畫,有美男、美人,更有名劍。內室裏擺著一張大床,紅色的紗帳,紅色的床罩。整個紅色映襯下顯得很喜慶。離床不遠,還放著一張梳妝臺,上面擺著各種胭脂水粉和首飾。身上只披了一件裏衫,松松散散。濕漉漉的頭發披在肩上,將本就不厚的裏衫打濕。坐在梳妝臺前,大銅鏡照出他的樣子,臉上的胡子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一臉妖嬈。跟平時見到的那個不茍言笑,凜若冰霜的樣子比起來簡直就像換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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