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制現場, 用來顯示實時名次的大屏幕再次亮起。

選手和粉絲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到了屏幕上。

但是這一次，屏幕上播放的並非名次, 而是在場每一位選手參加節目時的自我介紹。

他們的表情有的緊張, 有的羞澀，唯一的共同點是嗎，神情中都帶著對未來的期待。

和如今站在舞臺上正在發光的他們相比, 那時候的他們顯得有些不太起眼。

不管是選手還是粉絲們, 即使他們曾經幻想過這一刻的場景，但這樣鮮明的對比下, 情緒依然被拉扯到了頂峰。

現場的粉絲們不知疲憊地高喊著他們的名字，連續喊了兩個多小時的聲帶已經嘶啞, 這會還帶著破碎的哭腔。

彈幕的情緒更為激烈。

【！！！】

【救命, 殺我別用回憶刀……】

【十年秀芬不請自來, 這種傳統場面我見得多了……內心毫無波瀾啊嗚嗚嗚嗚】

【啊啊啊啊別給我整這些, 能不能快點公布名次？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受不了了, 我先退了, 名次公布了我再來】

【簡楊你給我把眼淚憋回去！】

【我就不一樣了，都給我哭，預言今晚絕對是神圖之夜】

【我在廣場上收圖收到手軟】

【啊啊啊怎麽會有人哭的這麽好看？麻麻抱抱】

舞臺上的季霄似乎也被這種氛圍感染, 他的嗓音帶著一絲緊張，從第三名開始依次公布選手們的名次。

“第三名……顧昭！”

“……”

被叫到名字的選手們忍不住紅了眼眶，緊緊擁抱著身邊的隊友們。

剩下的選手們繼續陷入緊張的等待之中。

“第十名……路舟！”

聽到自己的名字後, 路舟先是睜大了眼睛, 一臉震驚, 然後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旁邊的隊友們一擁而上把他圍在了中間。

等他再次出現在鏡頭面前時, 頭發被揉得有些亂, 整個人也幾乎哭成了淚人。

看起來又慘又好笑。

他握著話筒, 嗓音哽咽：“謝謝，我的，我的粉絲，還有節目組……讓我繼續留在這個舞臺……”

【恭喜快樂小狗路舟出道！】

【不客氣，出道了更要控制飲食，不能吃炸雞，懂？】

【哈哈哈哈哈好殘忍的粉絲】

【哈哈哈哈哈我pick的人終於有一個出道的了！！！】

【嗚嗚嗚謝謝糖罐姐姐讓我看到舟舟！】

【難以置信，本粉絲一直覺得出道位有點懸，本來不抱希望了……】

【舟舟值得啊！！！他絕對是進廠前後變化最大的選手，這個沒疑問吧？】

【誰能想到當初的拖延癥小狗能變成節目裏的卷王呢……】

林棠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拿起相機拍下了舞臺上這一幕。

她聽懂了這句話。

路舟當初想要退賽的消息，除了節目組的人幾乎沒有人知道。

短暫的快樂過後，剛才的擔憂再次浮上心頭。

原書中雖然提及了《星光》，但並沒有這檔綜藝原本的出道位名單。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造成了什麽樣的改變，這份改變是好還是壞。

就在這時，腦海裏突然冒出了系統的聲音。

【任務完成：主線劇情扭轉50%】

【獎勵：隱藏劇情兌換功能已開啟】

！

“接下來要公布的是第一名和第二名的選手。”

直播間的鏡頭從剩下的選手們臉上依次滑過。

最終，屏幕上出現了程衍和周奕白的臉。

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他們兩人一直是節目裏排名靠前的兩位選手。

鏡頭裏。

程衍的表情難得出現了幾分輕松，和他一開始參加節目的狀態截然不同。

從節目開播起，程衍呈現在鏡頭前的狀態始終是堅韌和執著，有一種破釜沈舟般的壓抑感。

像是湖水平靜地表面下隱藏著洶湧的激蕩。

這也是粉絲們喜歡他的原因之一。

但此刻，他多了幾分松弛感，這份輕松並不是篤定自己一定能拿到第一名，C位出道。

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自信。

彈幕的觀眾們看出了他的變化。

【臥槽，程衍現在的氣場有點強啊，不愧是天生愛豆】

【他跟季霄站在一起都完全不輸，希望後續資源能跟上，帥哥值得火】

【雖然我不太喜歡程衍，但他的實力真的強……沒有公司的情況下能有這樣的成績太難得了】

【粉隨蒸煮是真的，程衍家的粉圈全都是神仙，我跟著他家發的教程學會了自制手幅……】

【哈哈哈哈笑死，我加過程衍的粉絲群，群裏在教高中生寫作業，還勸她們不準追綜藝……考試結束後憑成績單可以領取直拍合集】

【救命，這個我看yxh發過，第一名的獎品是巡游站姐的限量神圖相框！】

【臥槽，巡游站姐嗎？狠狠羨慕了！】

【啊啊啊什麽神圖！大學生能參加嗎？】

“第一名……恭喜程衍！”

現場頓時爆發出歡呼聲。

舞臺上的程衍先是楞了一下，然後露出了一個格外驚艷的笑容。

他彎下腰沖臺下的方向鞠了個躬，然後擁抱了身邊的隊友。

身後的其他選手們全都在瘋狂鼓掌，為他慶祝。

【啊啊啊啊恭喜程衍C位出道！】

【實至名歸！！！】

【程衍真的讓我看到了努力和堅持的力量，我會一直陪著你走下去的！】

【寶貝簽公司的話一定要小心啊啊啊啊，千萬不要被騙了！】

【簽合同小心+1，之前曝出的練習生合同真的太觸目驚心了】

【樓上說的是姜白榆吧？好慘一小哥哥】

【不用擔心，你看臺下那些負責人一個個都眼神放光呢……】

鏡頭轉到了側面的觀眾席。

其中一個是星越娛樂的趙袁欣。

她眼含笑意，一臉淡定地看著走上第一名位置的程衍。

還好她下手早。

早就和程衍達成了簽約意向。

還撿漏了一個路舟。

趙袁欣轉頭看向前排的觀眾席，十分輕易地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林棠。

想想自己最近簽下的這幾名藝人……還有公司主推的人……

全都跟眼前的人有關。

她怎麽感覺自己其實是給林棠打工的呢？

……

到目前為止，只剩下最後一個出道位。

第十一名。

這樣的流程完全是節目組故意的。

畢竟……比失敗更難以接受的，是只差一點點的遺憾。

之前綜藝賽制不完善的時候，還會有公司故意將練習生卡在十二名的位置，既不用出道跟著限定團活動，還能收獲一大波粉絲的憐愛。

現場的大屏幕被分成了四塊。

鏡頭也對準了每一個候選練習生。

和之前由主持人季霄宣布名次的流程不同，這一次是屏幕上慢慢打出每個人的票數。

1456003——

四塊屏幕，前面的幾位數字完全相同。

【！！！】

【臥槽，這次投票數這麽接近的嗎？】

【節目組我勸你見好就收，不要這麽搞啊啊啊啊】

【我說怎麽突然換流程了，估計是四個人的票數非常非常接近】

【奶一口預言家】

【講真，要不是有公證員公正票數，我都懷疑這是節目組故意搞黑幕了，這也太巧了吧？】

【嗚嗚嗚求求了，宋天鳴一定要出道啊！！！】

打字的特效音像是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四個人的票數同時打到了最後兩位。

當完整的票數出現在大家面前的時候，現場先是一陣短暫的沈默，然後才爆發出尖叫和歡呼聲，像是在釋放剛才的緊張情緒。

“第十一名……恭喜陳鈺澤！”

和彈幕猜的一樣。

從11到14名，四人的票數差距只有幾千。

尤其是排名第12的簡楊，和第11名成功出道的陳鈺澤只差了三百多的票數。

只差那麽一點點。

彈幕全都在瘋狂刷“意難平”。

【我服了，節目組真的不做人是吧？這麽公開放出來真的太刀了啊啊啊啊】

【救命，我有點不敢看簡楊的表情……】

【312票，這誰能接受啊！！！】

【不是簡楊的粉絲都覺得心梗的程度……】

【這是就差一個安利視頻的程度】

【我覺得還好吧，沒出道的多了去了，不是前11名的話，排名第幾真的不重要……】

【有一說一，淘汰的小哥哥實力真的都不錯，希望公司能替他們好好規劃……不要浪費現在的熱度】

舞臺上，不光是簡楊，其他被淘汰的練習生們臉上都浮現著迷茫。

對於前十一名的練習生來說，綜藝的結束，是他們新的開始。

但對他們來說……或許就是真的結束了。

他們完全看不清未來的道路。

現場響起了輕柔的音樂，略帶悲傷的曲調格外契合這一刻的心情。

直播鏡頭在選手們的擁抱中結束了。

後臺的過道上擠滿了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天。

路舟剛給家裏打完電話，這會格外興奮，像一只小蜜蜂一樣穿梭在每一個聊天團中。

“哥，晚上吃燒烤嗎？來我們宿舍啊！”

“哥，我以後還能見到你嗎？你們公司……是什麽打算啊？”

被問問題的人正是簡楊。

節目裏，他和路舟的關系很好，因為兩人都是一樣的“話癆”，不管什麽話題都能聊到一起，被粉絲們戲稱為“星光相聲團”。

一旁的程衍不露痕跡地推了下路舟的胳膊。

路舟絲毫沒有接受到程衍的暗示，傻乎乎地開口：“你推我幹什麽？”

程衍：……

簡楊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眼中有淚光閃過。

他伸手擦了擦眼角，然後摟著路舟的肩膀，笑著開口：“我之前不是說過嗎，淘汰了就回家繼承家業。”

！

路舟一臉驚恐：“我以為你之前是開玩笑的！”

然後忿忿地往後退了一步，和對方拉開了距離，一臉和資本家不共戴天的模樣。

簡楊笑的更大聲了：“來我家吃燒烤，給你打99折。”

兩人的對話被周圍的人聽到，紛紛開口起哄。

“路舟你行不行啊，我剛才看到你粉絲說禁止你吃燒烤炸雞。”

“你這人也太摳了，才99折！狗都不去！”

“我準備報名參加別的節目，有人跟我一起拼車面試嗎？”

眾人的玩笑話沖淡了離別的情緒，但其實大家都很清楚，隱藏情緒之前的遺憾和茫然依然沒有消失。

簡楊看了眼剛才那個說要“拼車面試”的隊友，他的笑容裏同樣藏著一絲苦澀。

對於已經出道的11人來說，今晚的節目剛剛結束，就有一大堆通告和資源迫不及待地等著他們。

但對於他們來說……估計連公司都沒想好該怎麽辦呢。

比如他自己，公司之前曾經提過，想讓他去劇組試鏡演電視劇，或者和公司的師弟們打包成團出道。

該怎麽選擇呢？

他不知道。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響起一聲驚呼。

“我去，你們快看這個視頻！”

“這是路舟的站姐發的？”

節目結束後，大家都拿回了自己的手機。

簡楊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路舟湊到他的身旁，興奮地開口：“一起看！”

他的眼神落在手機屏幕上。

視頻的標題是——《一年後》。

一旁的路舟小聲嘀咕著：“一年後？什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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