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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山林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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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焦急的神色,謝淑惠還是在去年,景翠蘭追著她打的時候見過。隔了這麽久,她以為汪芳早就不是那個遇事慌亂的人了,今日一見,讓她無比詫異。

汪芳雖跟她年齡相仿,但是她卻比汪芳沈穩有主見。而汪芳只要遇見一丁點事就急得團團轉,瞬間沒了主見。在她看來,謝淑惠就像是她的姐姐,讓她心安的同時,遇事也是波瀾不驚。

她趕緊問她,“怎麽了?你慢慢說,別著急。”

“劉敬他……他跟邱家的人打起來了。”話還沒說完,汪芳就哭了起來。

原來,為了收租一事,劉敬居然跟邱家的人打起來了。在這個節骨眼上,跟邱家人起沖突絕不是一件明智的事。如今,根本找不到說理的地,你在村裏如此,去了縣裏依舊如此。只能從長計議,走一步是一步。

都知道邱家人心狠手辣,絕不講情面。劉敬個子小,身板也瘦弱,根本不是那幫人的對手。要是去晚了,真出個什麽事,到時候,劉家人只能打落牙齒混血吞,硬生生咽下這口氣。

謝淑惠懷了身孕,景驍時時刻刻都惦記著她的身子。不讓她上前,而是讓她離的遠遠的。汪芳跟在景驍身後,走進了院子。景翠蘭老兩口一向欺軟怕硬,看見這陣勢,早就不知躲到哪裏去了?劉家門口圍滿了人,一個個木訥的旁觀著,敢怒不敢言。

景驍撥開人群,擠了進去,劉敬被一幫人打倒在地,早已鼻青臉腫。景驍上前,一把拉起地上的劉敬。汪芳瞧見劉敬滿臉是傷,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劉敬見了他也是一臉委屈加無奈。

“你們這是幹嘛?邱愷給你們的權利,讓你們隨便動手打人嗎?”

黃迎見狀,一臉嘲諷的望著景驍,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以前那個仗著自己爹耍威風的景驍啊。怎麽著,活的不耐煩了,想多管閑事。”

景驍知道如今的黃迎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賊眉鼠眼,有心沒膽的人。有邱愷給他撐腰,他當然直起腰桿,正兒八經的做起了惡人。

他沒有理黃迎,而是轉頭問劉敬,“怎麽回事?”

“還不是因為山頭的事,我只不過跟他們爭論了幾句,他們便動手打人。”

汪芳跟劉敬兩人田地本來就不多,剛好遇上分山頭這樣的好事,兩口子別提有多高興了。開了七八畝的荒地,眼看著還有一個多月就要收成了,卻遇上邱愷這個惡人。他明擺著是想霸占那些田地,那麽高的租金村裏人誰給得起?

“你們這跟搶有什麽分別?”

“那又怎樣,少說廢話。要麽給錢,要麽那些田地沒收,你們自己選。不過,我可告訴你們,老子的耐心是有限的。”

威脅這一套,景驍從來不怕。黃迎這樣說,並沒嚇到他,只見他咧開嘴角,淺淺一笑,道:“那就讓邱愷出來跟我們說清楚,他躲在家裏當縮頭烏龜算什麽本事。那些山頭本就是村裏的,他憑什麽收大夥的錢?”

“是啊,簡直不要臉。”人群裏有人看不下去,開始幫腔。

“要我說,大夥就算拼了性命,也不能讓邱家人占便宜。”

剛剛還等著看熱鬧的一群人全都跟著起哄,紛紛上前將黃迎他們那幫人包圍了起來。就算他們有邱愷撐腰,也被此時的陣勢也嚇住了。

“你們想幹嘛?要是敢動手,裏正決饒不了你們。”黃迎左一口裏正,右一口裏正。讓大夥聽了更加反感。

回想起景梓樺在時,總能和善的替大家解決一切困難。邱愷跟景梓樺一比,簡直就是惡魔。

“那讓邱愷出來說清楚。”景驍一把拽住黃迎的衣領,對他說道。公然帶頭鬧事這種事,他也做不出來,更不會做。但是有人要是想要隨意拿捏他,那也是不可能的。

“幹嘛?想鬧事,是不是?”眾人圍成一團,根本沒註意身後的動靜。突然一個聲音想起,一群人全都跟著回過頭去。

只見邱愷渾圓的臉上帶著肅殺之氣,一雙眼睛瞇成了一條縫。身後跟著邱素君,一臉不屑的望著村裏那群人。剛剛她在村裏轉悠時,見那幫不服的刁民,將邱家人團團圍住。她怕出事,這才趕緊跑去通知邱愷。

黃迎見有人撐腰,跑去邱愷身後躲著,立馬恢覆之前有恃無恐的本性。

邱愷一來,眾人就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沒了之前的氣勢。邱愷這種人,身上自帶一種威嚴,一般人見了都會有種說不出的害怕感。

“裏正,終於舍得露面了。那些山頭本來就是村裏的,你憑什麽收錢?”景驍看著邱愷,慢條斯理的問道。

邱愷不急不緩的歪著腦袋瞪了一眼景驍,又收回視線,望向其他人,道:“我是裏正,我說了算。老子說要交錢就得交錢,怎麽著?”

對付這幫人,他從來不會言語和善。反正也是他說了算,那些人還能把他怎麽著?

“行,你是裏正,我們平頭百姓惹不起。我們不租總行了吧。”景驍覺得跟這種人講道理完全是在浪費自己的口水,還影響智商。

村裏人見景驍帶頭不租,紛紛跟著起哄,道:“對,我們不租了。”

橫的怕蠻的,蠻的怕不要命的。邱愷好歹也是土匪窩子裏混過的人,這些對他來說還真不算事。

只見他眉頭一皺,一雙瞇瞇眼裏放射出精銳的光芒,道:“行,沒問題。這話可是大夥說的,可要記住今天所說的話。”

聽他這麽說,大夥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免一陣心虛。但是,有人帶了頭,大夥便信誓旦旦的保證,“那又怎麽樣?你還能咬我們不成。”

邱愷沒再跟大夥爭辯,而是帶著邱家人就這麽走了,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邱愷一走,眾人並未急著離去,而是聚集在劉家閑聊起來。

“你們說邱愷暗地裏會不會使陰招整我們啊?”謝淑惠這時才走進人群裏,邱愷的舉動太反常,她的心一直懸著,放不下。

“管他呢,反正那些山頭我們也不要了。他能把我們怎麽著?就是可惜了,我們種的糧食。浪費那麽多時間和精力弄出來,卻給別人做了嫁衣。”劉敬始終有些不甘心,家裏日子本來就不好過。本來指望著七八畝的收成日子會好過些,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

“大夥的苦日子才剛開始呢,要是景驍他爹還在哪裏會有這些事。”說著說著,又說到這件事,大夥紛紛唉聲嘆氣。景驍跟謝淑惠心裏也是難過不已。

“要不,我們告到官府去,我就不信邱愷跟縣老爺能夠只手遮天。”有人提議。

“我看還是算了吧,官官相護,還不都是一個德性。豈是我們這些老百姓能夠惹得起的。”

說到這一點,大夥再次耷拉著腦袋。

接下來幾天,大夥再次過上了提心吊膽的日子。直到,有人上山割草、砍柴才發現問題嚴重了。以前,村裏的山頭村民上山下山也沒人管著。如今,卻不行了。村裏各個山頭都有邱家的人守著,凡是想要上山的必須交錢。大夥為了跟邱愷對抗,那個錢誰都沒交。可是,就因為這樣,但凡沒有交錢的,都不許上山割草、砍柴之類的。一經發現,就得比市價高出幾倍的價錢來買才行。要是不願意,就沒有好果子吃。

這時候,大夥才明白,邱愷到底有多狠,不將村裏人逼上絕路,他是不會罷休的。要說沒了開荒的地不要緊,原本各家各戶也有地,吃不飽但總歸餓不死。現在好了,村裏各家各戶的柴火都是出自山林,不能上山砍柴,這不是等於有糧食,也弄不出吃的來嗎!一時之間,各家各戶興許還會有柴火,但是時間長了,總有燒完的時候,到那時候又該怎麽辦呢?

有些村民徹底被惹毛了,直接跑去找邱愷理論,都被邱家人給打趴下了。豎著進去,通通橫著出來。大夥心裏窩著一把火,確很無奈,只得嘴皮子上找痛快,將邱愷祖宗十八代給罵了一遍。

謝淑惠跟景驍知道這件事,也很震驚。根本沒想到邱愷會鬧這一出,一時之間也跟著焦頭爛額。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村裏很多戶丟失了後院的木柴,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哪家沒了柴火做飯,被逼急了,直接跑到別人後院去偷。

再這樣下去,指不定會鬧出什麽事來呢。眾人聚集在村口,七嘴八舌,最後一道去了邱愷家。

他家的狗自打被丟給景家之後,就再也沒養過狗,村民們便直接闖了進去。

邱愷正在院子裏喝茶,見這陣仗不但沒有驚慌,只是冷冷一笑,道:“各位,私闖民宅,告到縣衙去可是要吃牢飯的。”

這句話放在以前,估計有很多人還是會忌憚幾分。如今,大夥都豁出去了,哪裏管得了那麽多,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幹脆來個魚死網破得了。

“裏正,你這麽做是不是過分了一點?”景驍對邱愷說道。

“我過分?我的山林我想怎麽著就怎麽著。”邱愷一副欠扁的模樣,恨的人牙直癢癢。

眾人聽他說這話,心裏就不服氣。那山林明明是村裏的,什麽時候變成了他一個人的?不用想也知道這群人不會罷休。於是,他從懷裏掏出幾張地契,拿在手裏晃悠。

“看見了吧,這些山頭被我買下來了,現在是我的了。你們進出我的山林是不是該給錢,再不濟,也該跟我打聲招呼吧。”話裏滿是炫耀。

原來,他如此不要臉,一分錢不出,就將那些山林占為己有。幾個脾氣沖動的,掄起拳頭就要往前沖,幸好被及時趕來的幾位長老勸住,這才被安撫下來。

“邱愷,你簡直就是個無賴。”

罵他的話他早就聽煩了,多一兩個他也不在意。

幾位長老眼看著這件事越變越糟糕,如果再這樣下去,只怕早晚要鬧出人命。便對邱愷說道:“裏正,還請借一步說話。”

邱愷性子直,也不喜歡那些糟老頭子在他耳邊啰嗦個沒完,皺了皺眉頭,心裏很不情願。見幾人態度倒是誠懇,臉上一直掛著笑,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算了,就當給幾個老東西一份薄面吧。幾人拉著邱愷到院角落裏,嘀嘀咕咕了好一陣。大夥豎起耳朵聽,也沒聽出個名堂,只看見嘴巴一張一合的。

很快,幾人便回來了,邱愷一臉平靜,對著眾人說道:“以後,上山砍柴、割草,每逢雙日子去。平時,沒有我的指令,不得私自上山。要是被我逮著,絕不輕饒。”

話一說完,大夥又是一陣議論。真把那些山林當成自個家的了,還不準大夥私自上山。如今的邱愷,仗著有人給他撐腰,儼然成了村裏的土霸王。

“好了,大夥別再爭論了。該幹啥幹啥去,以後記得雙日子上山割草砍柴。”幾位長老催促著大夥趕緊走。

就這樣,在大夥的不滿聲中,漸漸散去。望著眾人離去的背影,黃迎收回視線,對邱愷說道:“邱老爺,我覺得那個景驍跟他爹當初一樣,就是個攪屎精。我覺得這樣的人,要是再留著,只怕會壞我們的事。”

邱愷正在喝茶,手裏的動作一頓,斜著眼看了一眼黃迎,他也正看著他,兩人視線一接觸,什麽都明白了。

他點點頭,對黃迎說道:“不著急,溫水煮青蛙,還得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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