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花花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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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人全身臟兮兮的,披頭散發像個乞丐似的。走起路來東倒西歪,手裏還抱著一個酒瓶,時不時的喝上一口。街上人見了他都離的遠遠的。他倒是不在意,望著來來往往漂亮的女子,露出惡心的笑容來。

很快,那人便消失在謝淑惠的視線裏,她微微嘆了一口氣,心裏很不是滋味。景驍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只顧著吃面,根本沒在意謝淑惠的眼神。

剛剛還很餓,如今卻一點食欲也沒有,看見那碗紅油晃晃的牛肉面,就直犯惡心。捂著嘴巴,將面推給了景驍。景驍吃的正起勁,碗邊突然多出一碗動都未動的面,很詫異。擡起頭望著身旁的謝淑惠,道:“怎麽不吃了?你不是餓了嗎?快吃。”他將面拌勻,夾起一筷子遞到她嘴邊,她一聞見那味道,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直皺眉頭,轉進別開腦袋。

“我不想吃,你吃吧。”見她心情很不悅,景驍也沒強求。

吃完東西,兩人又在街上逛了逛,順便采辦一些年貨回去。走到一處巷口時,兩人再次撞見了那人,他跟一堆二流子坐在一起,臉上帶著猥瑣的笑。當他看見經過的謝淑惠和景驍時,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

那人正是謝淑惠的姐夫金勵。金勵看見她夫妻二人便站起身,走向他們,陰陽怪氣的說道:“喲,這不是我小姨子嗎?”看見兩人手裏大包小包的東西,心裏酸不拉幾的。看樣子,兩口子的日子過的挺滋潤的。看見謝淑惠再聯想起家裏那位黃臉婆,整日哭喪著臉,讓人看了就煩。都是一個娘生的,差別怎麽這麽大呢?

“怎麽,我好歹是你姐夫,見了我就是這種愛答不理的模樣。”

“哼,你這種人真不該叫人,該叫畜生。”景驍止不住心裏的恨,說出這句話。

景驍一向不喜歡他,看著他猥瑣的模樣,簡直比吃了蒼蠅還惡心。身為一個男人,卻活的不像個男人。說來也巧,冤家路窄,居然在這裏遇見了。謝淑惠滿懷怨恨的瞪了他一眼,準備離去。

放在平時,金勵只怕早就暴跳如雷,跟人幹起來了。今日,金勵卻不惱,反倒笑著上前一步,看著不遠處虎視眈眈的黑炭,又趕緊向後退了兩步。說道:“你也不關心一下你姐姐的近況,嘖嘖,姐妹倆果真一樣無情。”他知道景驍護短,壓根不想搭理他。而是對謝淑惠說這樣的話,是因為他知道謝淑惠跟她姐姐一樣,太心軟。只要這樣,謝淑惠一定會想方設法去看她姐姐。看見她姐姐的如今的生活,她不會放手不管的。這樣對他來說,百利無一害。而且,這招屢試屢爽。

想起姐姐,謝淑惠心裏很難受,幾次三番想去看看她,又不敢。就怕被金家的人發現,反而對她更加不好。

自打出獄之後,金勵不但沒有收斂,反倒越來越膽大,跟地痞流氓沒什麽兩樣。後來,為了一件小事,他跟他爹鬧翻了,還斷絕了父子關系。他整日不著家,在縣城裏游蕩,跟一幫二流子混在一起,吃喝嫖賭樣樣都來。有錢了就大肆揮霍,沒了錢才會想起家裏的老婆孩子。跑回家也不是為了看老婆孩子,只是為了要錢。謝淑瑩在金家的日子越來越難,可謂是步履維艱,活的連牲口都不如。

這些都是弟弟謝勤昭告訴她的,墑粟灣跟謝家村本就離的近,打聽這些事也是輕而易舉的。今天在縣城裏遇見了金勵,也算是證實了弟弟的話。

跟這種人說話,簡直就是浪費口舌。景驍甚至覺得,站在他身旁都是一種侮辱。於是,拉起謝淑惠就走,也不管金勵在身後怎麽叫囂。

金勵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酒一下子就醒了。對著兩人遠去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星子,咒罵道:“我呸,有什麽了不起的,看你還能神氣多久?”

身後一幫混混見他吃癟,不免跟他開起玩笑來,道:“金勵,瞧見沒,你算哪棵蔥,人家都不願搭理你。哈哈哈……”一幫人說完,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金勵心裏憋著一肚子火,對著一幫起哄的人道:“去去,有你們什麽事?”

身上早沒了一個銅板,今天要是不回家,就得睡大街。眼看著快要過年了,他心裏打起了如意算盤。於是,他打算回家看看老婆孩子。

哼著小曲一路到家,天已經快黑了。大老遠就看見屋子裏昏暗的燈光。

前段時間下雨,屋子漏的厲害,早已搖搖欲墜。謝淑瑩帶著孩子正在竈房做飯,時刻擔心著竈房會不會塌下來。她心裏盤算著,等開年還得修葺一番才行。

當金勵踏進屋門的那一刻,她嚇了一跳。臉上的表情驚恐不已,手腳也變的不自在。金勵一看見她那樣子就來氣,不順眼的說道:“怎麽,老子是豺狼還是餓虎啊?看見老子就哭喪著臉,給誰哭喪呢?”

以前他在家時,她的日子過的連牲口都不如,不光要做家務,還得忍受皮肉之苦。後來,他被關進去,有他那幫兄弟姐妹在,她的苦日子依舊沒有盡頭。也許是上天可憐她,自打他跟他爹出獄之後,父子倆因為一件小事鬧翻了,兩人斷絕了關系。還將她們娘倆給攆出來了,只好住進了這間搖搖欲墜的草屋裏。她的日子反倒輕松不少,金勵整日不務正業在縣城裏游蕩,每次回來都跟她要錢,沒錢就得挨打。這個時候回來,估計又是沒錢了。

看著搖搖欲墜的屋子和懷裏的孩子,她鼓起勇氣,小聲的說道:“我沒錢了。”說完,她將孩子護在懷裏,閉上眼睛等著金勵揍她。誰知,等了許久也沒見他動手,睜開眼來一看,竈房裏沒了人影。

謝淑瑩松了一口氣,望著竈孔裏的火光,又添了一把柴。飯煮好,謝淑瑩趕緊給孩子舀了一碗涼著,依舊是紅薯玉米糊糊,可憐了孩子面黃肌瘦,沒有一點有營養的東西。

金勵坐在家裏唯一的椅子上,兩只腳放在那張快散架的桌子上,腦海裏還在盤算著自己的計劃。還有幾天便是新年,這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謝淑瑩手裏端著一碗玉米糊糊,戰戰兢兢的走了出來,顫抖著聲音,說道:“金勵,吃飯了。”

金勵一改之前的兇神惡煞,臉上充滿了笑意,放下一雙腳,對謝淑瑩說道:“你猜我今天在縣城裏遇見誰了?”

對於他的話,謝淑瑩向來都是順從的聽著,不敢多問一句,此時她依舊如此,一雙靈動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那張笑臉落入她心裏的那一刻,讓她不禁哆嗦,背後直冒冷汗,手一抖,差點將碗掉在地上。

難得他這般好心情,能夠坐下來跟她平和的說話,沒想到她還是一副死人臉,屁都不放一個。好不容易積攢的一絲耐心,在此刻蕩然無存。立馬變了臉色,吼道:“老子給你臉了是吧?”

這一聲吼,沒把謝淑瑩給嚇到,反倒把孩子給嚇哭了。謝淑瑩就怕金勵遷怒孩子,沖上前一把將孩子抱在手裏。孩子在她懷裏,哭聲漸漸減弱。

他看著桌子清湯寡水的玉米糊糊,簡直比豬食好不到哪裏去,一把撂開椅子,起身回屋去了。在屋子裏找了一圈,沒有找到酒,又躺回床上。毫無睡意的在床上翻來覆去。

望著一貧如洗的家,心裏的想法,如同雜草一般肆意瘋長。

見金勵起身,謝淑瑩跟孩子才坐下吃飯,她腦子裏那根弦始終繃得緊緊的,時不時朝門口偷瞄一眼。他這次回來,著實有些不正常,也不知道心裏在打什麽主意?家裏早已入不敷出,房子更是搖搖欲墜,根本經不起金勵的折騰了。為了孩子,她要想辦法努力的活著。只要活著,才會有希望。

很快,金勵從屋子裏走出來,重新做回椅子上。謝淑瑩嚇的發抖,放下筷子,趕緊站起身。

金勵拿起筷子,埋頭吃飯,見謝淑瑩的動作,對她說道:“不吃飯站在那裏幹嘛?難不成還要我請你?”

在他的觀念裏,女人就是不能慣著,不能對她太好。稍微給她一點好臉色,她就會蹬鼻子上臉,爬到你頭上來。要想讓她乖巧聽話,就得動手才行。跟女人講道理,也只有窮酸之人才幹的出來。他一個糙漢子,可做不出那種惡心的事。

謝淑瑩兩腿發抖,又重新坐回去,繼續吃飯。

金勵擡動眼皮子,瞟了一眼謝淑瑩,說道:“我今天在縣城裏看見二妹和妹夫了。我的乖乖,兩口子穿的光鮮亮麗不說,年貨也是大包小包的。看樣子,日子過的挺滋潤的。”

謝淑瑩一楞,抿了抿嘴唇,不知道金勵心裏打的什麽主意?要知道,他對她的娘家人可是恨之入骨的。像他這種人,無緣無故不會跟她心平氣和的坐在這裏說那些沒用的。

她正在走神,金勵也不管她聽沒聽見,又繼續說道:“聽說兩口子今年蓋了房子,既氣派又漂亮。想不到兩口子這麽有錢,以前還真是小看了他們。哎呀,眼看著新年將至,姐妹之間該多走動才是。免得久了不見,變得生疏。沒事的話,你也回娘家去走走看看。別整天哭喪著臉,像老子欠你似的。”

這句話算是兩人成親以來,金勵對她說的最中聽的一句話了。謝淑瑩沒有一絲喜悅,身子也跟著僵硬起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金勵這次回來很奇怪。

“你不是討厭我跟娘家人來往的嗎?”謝淑瑩鼓起勇氣說出自己心裏的疑問。

金勵吃完飯,將碗筷一丟,兩腿一伸,放到了桌子上。也不管謝淑瑩還有沒有在吃。

“你這個當姐姐的過的如此落魄,她卻在那裏享清福。她心裏說什麽也過意不去吧。”金勵怕謝淑瑩聽不明白自己的話,幹脆說的再直白一點。

這下,謝淑瑩總算是明白金勵話裏的意思了。望著他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謝淑瑩眼裏轉動著淚花,死死咬住嘴唇。他也好意思說出這種不要臉的話來,還真是沒白長那副厚臉皮。

對面的人,瞧她半天沒反應,不情不願的模樣,看著就煩。直接怒火中燒,怒吼道:“明天你去找娘家人要十兩銀子回來,要不回來老子打死你。”

繞了這麽多花花腸子,原來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謝淑瑩擡起頭來,無力的望著漆黑的天空,淚如雨下。

那天夜裏,謝淑瑩失眠了。她想了整整一晚,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金勵去禍害淑惠,她能有今天,也不容易。不行,她必須要想辦法阻止她。事到如今,她也別無選擇,只能使出最後的殺手鐧。

想到此,她暗暗下定決心,在心裏盤算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仙女們,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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