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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李氏也是名副其實的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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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裏拿著針線,正忙著給景驍做衣服。一受驚,手裏的針紮進了肉裏,直冒血珠子。痛得她趕緊捂著針眼,鐵青著臉,瞪著身後之人。

李氏站在她身後,見她被嚇了一跳,不但沒有愧疚感,反倒捂著嘴哈哈大笑起來。要說李氏也真夠討厭的,之前還陰陽怪氣的扯著大嘴巴四處說她的不是,一轉眼又換了一副面孔,表現出跟她很熟的樣子。無論事情好壞,一切都得她說了算,就像別人非得巴結她似的。高興的時候,你就是她的知己。不高興的時候,就拿你當仇人。

“哈哈,嚇到你了吧。”一把歲數,說話做事沒分寸,還喜歡惡作劇。

對於這種人,謝淑惠不想跟她多說一句話,低著頭繼續做事。

自打買下塘子,她每天都會將鴨子趕出來洗澡,自己也會守在那裏。為了打發時間,她會做針線活之類的。看著鴨子歡快的游來游去,她覺得自己的決定沒錯。這樣既可以養魚,也方便她放鴨子。

最近,被其他事耽誤,給景驍裁剪的衣服一直沒來得及做。相比鞋子,衣服她倒是擅長不少。出嫁前專門跟著奶奶惡補了一段時間。

在娘家,她很少做女紅,嫁妝也是奶奶提前準備好的。奶奶就怕她嫁人之後什麽都不會,讓婆家人嫌棄。每天親自督促她,雖然做得不夠精細,至少還能拿得出手。

塘子周圍種滿了桑樹,還發出了新芽。照這樣下去,秋蠶也不用再麻煩爹娘了,也減少了景驍的負擔。

李氏見謝淑惠一副冷漠的面孔,也不惱,還跟她開起玩笑來,“喲,景驍媳婦,看你不開心的模樣,還真惦記那兩個孩子啊。我告訴你,那兄妹倆跟他爹一個德性,心眼多得很,小心哪天賴上你。”

她自然知道李氏說的是誰?她以為她站在這裏是為了可憐那兩個孩子。李氏這人就好八卦,就愛打聽東家長西家短的事。

也不知是心情好,還是撿到寶了,踮起腳尖,緊挨著謝淑惠,仔細瞧她手裏的針線活,說道:“景驍媳婦,你這是做的什麽啊?”

說完一把搶過,理了半響也沒看出個名堂來。

謝淑惠剛要開口,沒想到,李氏一把丟給她,又嘲笑了起來,“唉喲,還給你,看不懂做的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到底會不會針線活啊?”

謝淑惠楞了一下,覺得李氏這人不光嘴碎,還沒禮貌,再怎麽說也不能這樣吧。沒經過人家同意,主動從人家手裏搶過東西,一番品頭論足之後,又隨手丟給她。

做事不經過腦子,居然連嘴巴也不帶把門的。謝淑惠皺了皺眉,不打算再理她,拿起衣服繼續忙著。

要說李氏的臉皮跟城墻差不多,望著塘子裏游來游去的鴨子,便主動挽著她的胳膊,說道:“景驍媳婦,你可真能幹,瞧那鴨子長得多肥啊。吃起來,味道一定很棒。”

誰知李氏話還沒說完,謝淑惠就呵斥住了她,“李嬸,你是不是年紀大了,腦子不好使?要不改天買個豬腦補一補?”

李氏臉上再也掛不住,一時之間,腦子有些短路。誇她呢,怎麽還這種口氣?眼瞅著謝淑惠不理她,自覺沒趣,癟癟嘴,走開了。

剛好,半山腰的景玢來找景驍,她也跟著起身回去了。本來已經走遠的李氏,看見景玢走進景家院子,又折返回來,趴在院門口聽墻角。

景玢便是卿氏的女婿,以前上過幾天私塾,平時穿著打扮也極為講究。只見他一身白色的長衫,手裏拿著一把扇子。邊走邊晃腦袋,嘴裏嘀嘀咕咕不知在念叨什麽?

看見謝淑惠,居然主動跟她打招呼,“景驍媳婦,景驍可在家?”像他們這種泥腿子,平時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要不是有事,他才不會理睬她呢。

“嗯。”

“前段時間麻煩景驍幫忙做的桌椅可做好了?”景玢看著眉清目秀的謝淑惠,文質彬彬的問道。岳母整天在家抱怨,說景驍兩口子毀了她的名聲,非要讓女兒女婿替她出這口惡氣。一開始,還能搪塞過去。時間久了,見兩人都不願替她出頭,便斷了家裏的肉和零花錢。他已經一個月沒沾過油水,實在嘮得慌,這才不得不攬下這份苦差事,要不是被逼,誰會願意趟這趟混水,更何況又不是他親娘。

景驍聽見景玢的聲音,從屋子裏出來。笑著打招呼,“景玢,你的桌椅已經做好了。我還打算下午給你送過去呢。”

跟在景驍身後,走進院子,角落裏放著一張書桌和兩把椅子。他走過去一瞧,看做工還算滿意。本來還打算在桌椅上找點毛病,趁機替岳母報仇,回去也好有個交代。好歹是讀書人,又是同族,實在做不出那種缺德事來。最後,只得在景驍肩膀上一拍,語重心長的說道:“哥們,給你提個醒,好自為之吧,樹大了可是要招風的。”

景驍也不笨,知道他話裏有話,也沒多問,輕輕點了點頭。合著他不是為了桌椅而來,而是為了警告他。

景玢付了錢,兩人說好下午給他送過去。回到家,卿氏問起此事,他隨便找個理由搪塞了過去。

幾天之後,路過的李氏,剛好碰見卿氏帶著女兒女婿在地裏鋤草。景玢脫去長衫,一身莊稼人打扮。自打上次那件事之後,兩人已經很久沒見面了。李氏也是事後才聽人說起,當日,卿氏和黃迎兩人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她的身上,這口惡氣一直還堵在心間,無處發洩。

她站在不遠處,望著地裏的卿氏。卿氏感覺到眼光,擡起頭來望了一眼,很快又低下頭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心虛的表現。

她轉動眼珠,想起前幾天聽來的墻角,便喊道:“嫂子,在忙呢?”

三人同時擡起頭來,望向李氏。卿氏尷尬的應了一聲,“是啊。”說完,再無下文。反倒是李氏自然而然的走向他們。那日的事,女兒女婿也是知道的,只是被她添油加醋了一番。就怕她當著女兒女婿的面戳穿她,丟下鋤頭,慌張的沖到李氏面前,一把拽過她。

“你家那口子還沒死呢,整天東跑西串的,這是想幹嘛呀?”卿氏先發制人,對著李氏一通怒慫。

“嫂子,你這話可就嚴重了。我只不過是路過,好心給你提個醒。不要總想著掏心掏肺的對一個外人好,小心被別人賣了都不知道。”話雖然是說給卿氏聽的,雙眼卻盯著景玢。而且,‘外人’兩個字咬的極重。

景玢正在幹活,一句話原封不動落入他耳中,握住鋤頭的雙手,楞了一下。都說李氏愛搬弄是非,他今日也算是深有體會。

令他意外的是,卿氏並未立刻質問他,反倒維護起他來了。

“妹子,我女婿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也不會藏著掖著。對我不知道多孝順呢,我還得多謝你的關心呢。”卿氏心裏窩著一把火,臉上卻笑靨如花,將景玢誇獎了一番。再怎麽說,也不能讓別人看了笑話。更何況,還是一個長舌婦。

兩人認識時間不短,自然明白對方心裏的想法。不就是想看彼此的笑話,尋找心裏的平衡感嗎!李氏面上帶笑,心裏卻將卿氏狠狠的罵了一遍,假裝說道:“我也只是好心,要是你不願意聽,就當我沒說過。”

說完,轉身離去。留下卿氏三人,沒好氣的瞪著李氏的背影。

李氏覺得自己最近諸事不順,看來改天得去廟裏燒燒香拜拜佛才行。腦子裏只顧琢磨事,一路悶頭往前走,剛好撞見迎面走來得黃迎。

黃迎手裏端著木盆,裏面裝滿了衣服。兩人眼神一接觸,黃迎立馬埋頭從她身邊走過,就像沒看見她。看見黃迎的慫樣,幾日以來積攢的怨氣,讓李氏終於爆發。

放眼望去,塘子裏泛起層層碧波,一群鴨子在不遠處游來游去,好生愜意。揚起下巴,轉動著眼珠,心裏立馬有了主意。

望了望四周,沒有人影。便環著胸,緩緩走向黃迎,坐在離他不遠的井邊。

“嘖嘖,景驍兩口子真舍得下功夫,那群鴨子的日子過的可真悠閑。這年頭,有的人活得還不如一群鴨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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