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五章: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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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桓消瘦的身軀幾乎已經只剩下皮包骨頭了,左頰的蓮花已經失去了原本的色彩,變得有些枯黃。那身紅衣上染了血,格外淒艷而悲涼。

素桓知道自己的生命已是不可挽回的了,反而看的開些。

“到了現在這種時候,我還有什麽願不願意的。只要你能高興一些,重現歡顏,我也就沒有什麽可挑剔的了。”

安雅扯起一抹笑容:“那可說好了,你不許耍賴。”

素桓還沒來得及回應安雅的話,劇痛就襲擊了他的每一寸身體。血液止不住的從他的鼻腔、口、耳,還有身體的肌膚毛孔滲出,不過片刻,素桓就成了一個血人。

安雅看在眼裏,急在心裏,面上還不能慌張。快速的脫下素桓的衣物,準備好針包,毫不遲疑的紮下去。素桓由於難忍的痛楚而不停掙紮著,血液汩汩而出,瞬間浸透了床單。安雅無法看準穴位,只能將素桓的四肢綁在床柱上固定住,方便下針。

一刻鐘,施針終於結束,血也漸漸止住,素桓也陷入了昏睡。

安雅看了看四周,一片狼藉。這樣的出血量根本就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

其實素桓不知道,在他每次發病後,昏睡的這一段時間,是安雅故意讓他睡過去的。因為,他需要用別人的血,來維持生命。

安雅敲了敲窗子,不一會兒就有幾個人走進來,每個人都割開了自己的手腕,將血放入盆中。不過,安雅是有分寸的,不會讓他們丟掉性命,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幾人出去以後,安雅將中空的銀針紮入素桓的血脈,用羊腸將血液一點點註入素桓的身體。註血的時候,安雅的手一直在顫抖。她在害怕,怕再也來不及。她想,必須盡快找到活祭的具體方法。

可是,任憑她翻遍了典籍,對活祭的描述都只是很簡略的聊聊數字。

水輕梅看到安雅連續幾天魂不守舍,出言詢問。安雅覺得,師傅師母走遍大陸,見多識廣,說不定會知道一些。

水輕梅確實知道“活祭”,但卻不支持安雅這麽做。

“你知道活祭的代價嗎?”

“當然知道。”

“那你還要這麽做!”

“為什麽不?他是我的所有,沒有了他,我活著,只會生不如死。”

“你是我水家女子唯一的傳承了,如果你……那水家該如何?”

“師父,你忘了嗎,我是藥人,常人根本近不了我的身;大師兄有了杏兒,難道你要棒打鴛鴦?”

“我……”水輕梅猶豫了,安雅卻不打算就這樣過去,必須一次解決問題。

“至於二師兄,你就不用想了。”意思就是,他也沒臉回來見我們,我也不會原諒他。

“而且,最重要的,我上次小產之後,身子一直沒有調養好,是不可能懷孕的了。”最後一句話,給了水輕梅最後一擊。

水輕梅也是轟轟烈烈愛過恨過的人,怎麽會不明白安雅心中所想?她只是難以接受,自己的家系,就要這樣斷絕。

“其實師父,如果我真的成功了,那麽在另一個空間裏的軀體,也許是完好的。那麽,我依然可以傳承水家女子一脈。”

水輕梅無奈地嘆息:“好了,你不必說了,我告訴你就是。”

安雅莞爾:“姨母,謝謝。”

“傻孩子,一家人說什麽謝謝。”

安雅眼底暖意融融,一家人,多好啊。

活祭,是一種古老的巫術。而它的傳承,就是水家氏族的女子。首先,需要水氏女子用血液繪制符文,將符文燒成灰,讓被救助者喝下。

接著,在房間的地上也繪制同樣的符文,當然還是要用同一個水氏女子的血液。

在滿月之夜,如果被救助者是男子,就要此女子與其交合;如果是女子,則交換血液飲下。如此,以達到兩者的靈魂之間的聯系。

與此同時,點燃房間。也就是說,***。

至於能否成功,誰也不知道,只能聽天由命。安雅算了算日子,離滿月之夜只有五天了。

活祭需要的符文雖然繁覆覆雜,但是並不是很難學。惟一的問題就在於,要這樣狀態的素桓與安雅歡好,會不會太勉強了?安雅苦惱了一陣子,毅然決定,讓春藥幫忙。雖然春藥會虧損身體,不過都是要死的人了,管他虧損不虧損。只要不當場死亡就可以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月圓之夜,就是行動的時候了。安雅在剩下不多的日子裏,將自己和素桓的身後事交待得一清二楚,為每一個人都想好了以後。終於,月圓之夜如約到來。

安雅在給素桓倒茶裏加入了自己的血畫下的符文,以及一包烈性的春藥。趁著藥性尚未發作,劃破自己的手掌,在臥房的地面上畫上符文。

安雅收筆的時候,素桓開始有了反應:“安雅,你在茶裏放了什麽?”

安雅草草用布條包好傷口,回到素桓身邊:“素桓,我只有這個辦法了,你不會耍賴的,是吧!”

說著,人已經纏上素桓的身體。衣襟件件脫落,素桓最後的自制力也不覆存在。拉下簾帳的時候,安雅伸手碰倒了床邊的燈燭。房間的易燃品上,早已灑上了女子的梳頭油。火勢很快蔓延開來。

天定十二年十一月十六,白虎國攝政王府主院內火光沖天,火撲不滅,苑門緊鎖。門外一塊紙鎮壓著安雅留下的遺書。

安雅抱緊素桓,不顧他身上鮮血淋漓,火光不斷逼近。她笑得格外平靜,甚至有幾分欣喜。素桓也緊緊抱著自己此生的摯愛,眼中是滿足和心疼的淚水。

“傻瓜。”素桓無奈嘆息,啃咬著安雅的耳垂,感受著她的戰栗。

“是啊,我們都是傻瓜。”安雅在素桓耳邊輕聲說。素桓想起那年,她也是這樣說自己的。

“傻瓜。”

火已漸漸燒到他們身上,安雅收緊手臂,更是抱緊素桓:“素桓,抱緊我。無論如何,都不要松手。”

素桓用盡力氣抱著安雅:“無論發生什麽,我絕對不會放開你。安雅,我愛你。”

房間裏兩人抵死纏綿,院外眾人早已泣不成聲,杏兒更是昏厥過去。賀蘭迦握著遺書,無奈的閉上眼,身形顫了兩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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