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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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午醒來的時候, 差點以為自己仍然在做夢——陣容也太強大了吧。

“特殊部門辦公室”的同仁們不在話下,左手邊坐著師兄溫鵬,右手邊坐著他的恩師許沛皮許老爺子,床前的小桌上堆滿了鮮花,空間不夠,果籃只能擺在地上。

許老爺子笑瞇瞇:“醒啦?”

喬午覺得這一次的後遺癥有點大,不過沒什麽內傷, 只是周身遍布著運動過度後的那種酸疼感,非常不舒服,見到這麽多人, 喬午第一反應就是坐起身,可惜牽動肌肉,便不由得齜牙咧嘴。

眾人忙七手八腳地把喬午按下去。

“放心,大夫說沒事兒, 你醒了就能出院了。”這麽不靠譜的話,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出自家恩師許老爺子之口。

明明擠了一屋子人, 可喬午就是覺得少了什麽,他不動聲色地環顧一周,沒有白斕,喬午心裏忽然一沈。

還沒等他開口問, 許老爺子就搶先解釋:“白斕沒事,放心。”

心跳恢覆了正常頻率,可空的那一塊更明顯了,喬午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白斕沒事,就說明他戰勝了混沌,四大兇獸,四角齊全,他也應該找回了記憶,該是去找那個“非常重要的人”了吧。

隨著喬午醒來,病房也熱鬧起來,不管喬午想不想聽,安黛等人就把他昏過去之後的後續情形補全:

李美君把眾人震暈了之後,又殺了自己的弟弟,老母親卻撿回了一條命。喬午就理所當然成了大英雄。

他們醒來之後,便開始料理後續事宜,因為存在明顯的非自然現象,所以具體細節不方便透露,而且晴朗天氣忽轉惡劣,打鬥聲被雷聲掩蓋,走訪附近居民等等例行公事裏也沒問出什麽。

官方答案最後是父子倆觸電身亡,按意外事故處理。

“那李美君的母親沒鬧嗎?”聽到這裏,喬午也而忍不住問。

“鬧什麽?”立即有人搭腔,“她可能是受刺激太大,這裏壞掉了。”同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給了喬午一個“你懂”的眼神。

說到這裏,眾人忍不住唏噓,“說到底是家務事,怎麽就鬧到這種地步,這可真是家破人亡了。”

許沛皮忽然道:“人心中的惡,被無限放大,也不無可能。”

見自家師父好像有話要對喬午說,溫鵬很有眼色地趕走了自己的下屬們,屋子裏只留下許沛皮和喬午師徒二人。

許沛皮對大徒弟的貼心非常滿意,臉上也帶了笑模樣:“小喬,這一段時間的歷練,你也成長了。”

喬午:“歷練?”

許沛皮話裏仍有深意:“可不就是歷練?很多事情不能強求,經歷過當做美好回憶就夠了,留不下的,終究留不下。”

許沛皮意思非常明確:凡人和神仙怎麽做朋友?

喬午的重點卻放在了後邊,若有所思,留不下……麽?

“白斕的身份你也該猜出來了吧。”

喬午點點頭:“上古神獸,白~虎。”

許沛皮讚許地點點頭:“不算笨,不過也容易猜,小鵬的那個‘特殊部門’一年到頭也接不到幾個像樣的案子,可自從你養了大白貓,短短一段時間裏,就出了這麽多‘大案要案’,而且,‘特殊部門’不找你,那案子也往你們身上找,想過為什麽嗎?”

喬午楞楞看著自家師父。

許沛皮一臉的“徒弟太傻了,還是得我說”的辛酸,道:“如果我沒記錯,古籍裏記載過類似內容,神獸白~虎,以己之一魄,一分為四,置於窮奇、混沌、梼杌、饕餮之身,然則一魄主記,使之覆之,便躡兇獸。”

難怪白斕說是他自己主動失憶,原來是分出一魄,既是抑制出逃的四兇獸的力量,也是方便追蹤,因為他的魂魄碎片,會趨勢它們回來找他。

“其實也不全是那四只異獸興風作浪,它們只不過放大了人們原本的惡,饕餮主貪婪,藍曼蔓也好,另一個女明星也好,為了名、利,不擇手段。

梼杌主固執,無論是一心想控制女朋友、甚至把她的屍體砌進墻裏的工人,還是被自己那所謂的‘愛情’蒙蔽了本心、不顧家人勸阻的姜家大小姐,都是被放大了原本就夠突出的‘固執’,若他們早一點學會放手,可能也不會被梼杌盯上。

抑惡揚善的窮奇,自然不必多說,幫著拐賣人口的壞人,罪有應得。

而願意聽從惡人指揮的混沌,在最後關頭,沒有選擇保護弟弟,倒是偏向了姐姐,或許是那一刻,它發現真做到了弒父的姐姐,更符合它‘惡’的定義。”

喬午忍不住道:“這麽說,反而做壞人救了她一命?”

許沛皮搖搖頭:“你們年輕人不是總說‘要給善良武裝上牙齒’嗎,一味的忍氣吞聲,早晚有一天會爆發。”見到自家徒弟的眼神,許沛皮清清嗓子:“師父不是說弒父對,那可是有位人倫,要天打五雷轟的,後來那個小女鬼不就被劈得差點魂飛魄散嗎?”

喬午:“對了,她後來怎麽樣了?”

許沛皮:“有你師兄在,當然是超度了,不過她魂魄不全,恐怕要墮到畜生道了。”

問完了心中疑問,喬午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便開始走神,就見自家不靠譜的師父,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還不高興什麽?我看你小子人緣挺好的,剛才還有個挺漂亮的大高個小姑娘給你送花。”

許沛皮努努嘴,小桌上放了一大束康乃馨配滿天星,看著暖洋洋的,“大高個”的形容太明顯,不是王怡是誰?

這束友誼之花稍稍彌補了喬午空落落的心,許沛皮又嘆口氣:“大夫說你沒事了。”

喬午:“?”

許沛皮:“想回家就回,該見誰見誰。”

喬午起身穿衣,臨到門口時,許沛皮叫住他:“記住師父一句話,萬事不可強求,人都會變,也可能只是變回它原來的樣子而已。”

喬午沈默片刻,點點頭:“我知道了,師父。”

見徒弟這樣豁達,許沛皮滿意:“好。”

許沛皮:“怎麽還不走?”

喬午:“您怎麽不走?”病人都走了,探病的人反倒沒有想離開的意思。

許沛皮幹咳一聲:“水果不吃浪費了。”

“……”喬午抽抽鼻子,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不對勁兒,循著味道看過去,才發現角落裏一大束火紅的玫瑰底下好像是一果籃的、師父最愛的……榴蓮?

……

喬午回了家,開門的動作有些僵硬,心跳也有些過速,做了半天心裏建設,可開了門,見到空蕩蕩的家,還是覺得有些無法忍受。

“就算走了,也該道個別吧。”喬午漫無目的走上大街,燕市城區的商圈不少,走著走著,居然就到了上次給白斕定做名牌的那一家商場。

喬午徘徊片刻,終究走了進去,路過咖啡店的時候,忽然頓住腳步。

有時候緣分就是這樣捉弄人,最想見的時候,偏偏碰不到,最不敢面對的時候,往往就會相遇。

白斕的臉沒變,棱角分明,身材高大,五官英俊,可整個人的氣場變了,成熟而陌生,再也找不到記憶裏撒潑打滾的大貓影子。

白斕對面的男人喝咖啡的姿勢優雅,一張帥臉被墨鏡擋住大半,可喬午作為真愛粉,還是能輕易認出自家愛豆。

喬午的心迅速往下沈,幾乎一刻也無法停留,轉身就走。

白天也營業的,附近只有一家日式居酒屋,清酒度數不夠,卻還是把喬午嗆出了眼淚,孤獨感排山倒海般襲來,“這裏的酒太淡,晚上去PEX好了。”喬午自言自語。

肩頭忽然一沈,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一會兒不在家,就敢去逛夜店了?”

喬午瞪大眼睛:“大白?不對,白斕?”

白斕一把奪過喬午手裏的酒杯:“別喝了,我都餓了,回家吃酸辣粉去。”

喬午還是不可置信:“你……沒走?”

白斕沒好氣:“上哪兒去?”

喬午一激動,說話就不過腦子,主動承認:“我看到你和姜從冬在一起。”

白斕嘆口氣:“小喬,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

一小時前,咖啡店。

姜從冬攪動著手裏的咖啡:“上次見到你,我化形還不穩定,還要謝謝你時常替我澆水。不過做雙修道侶的話,我資質實在不夠,不敢高攀。”

白斕忙不疊打斷:“停停停!當時年輕不懂事,況且咱倆也沒什麽,翻篇吧,好吧?”

姜從冬勾唇一笑,揶揄:“怎麽把你嚇成這樣,你不翻篇,我也不答應!我喜歡的就不是你這類型。”

白斕心不在焉地敷衍:“嗯,那我就告辭……”

姜從冬:“對了,那個小男孩就挺有意思,還是我的小粉絲呢。”

白斕反應過來對方惦記的是自家媳婦,當即怒了:“你都幾百歲了,還點擊小男孩,不要臉!”

畢竟在咖啡店這種小資地方,拍桌子的人非常罕見,白斕的反應引來了不少譴責的目光,姜從冬連忙把人拽下來,小聲警告:“你給我小點聲!”

見白斕安靜下來,又忍不住道:“你才真是不要臉,你都幾萬歲了!”

白斕覺得和姜從冬說話能氣死,從前單純的自己,是不是瞎,居然傻乎乎地對這麽一顆破花兒有過好感,還“重要的人”,真是夠中二。

忽然註意到不遠處有個人影閃過,白斕豁然起身:“我得走了,再不走,家裏的要生氣了。”

……

“就是這麽回事,小喬,我愛的是你,一個字都沒騙你。”

喬午沈默良久,“可是,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凡人,是個小職員……”白斕忽然握住喬午的手:“如果我說,我願意做一個凡人,陪你白頭偕老呢,小喬,我愛你,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面對眼巴巴等著回覆的白斕,喬午心裏一熱,可一天下來大起大落得太快,心臟好像受不了,只能用雞蛋裏挑骨頭稍稍轉移註意力:“那我暈倒了,你怎麽不來看一眼?”

白斕連忙承認錯誤:“我送了花,醫生說你下午才醒,所以先去解決歷史遺留問題,我真沒想到你會提前醒過來。”

“花?”喬午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畫面,玫瑰和榴蓮……感情老爺子用來遮味道了。

“小喬,你表情怎麽這麽……呃,可怕,你還在生氣嗎?”白斕跪下的心都有了,可卻沒有迎來預想中的發飆,取而代之的,倒是一個結結實實的吻。

一吻過後,白斕仍然感到不真實,喬午一字一頓道:“大白,我答應你了,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男、朋、友。”

……

一個月後。

臥室。

喬午一只手抵住白斕精壯結實的胸膛:“離我遠一點。”

白斕委屈,一張棱角分明的俊臉莫名有點像撒嬌的大貓:“你都不跟我做,是不是不愛我了?”

喬午:“誰他媽一天做三次,還連著一個月!”

白斕掰著手指頭認真和媳婦算賬:“沒有一個月,現在咱們倆都是事業,你每天上班,我初一十五都要進貨以供網店運營,還接了兩個驅鬼的單子,還有去提車、看車,其實這個滿打算滿算也才做了十五天。”

白斕的聲音,在喬午嚴厲的瞪視下越來越小,最後銷聲匿跡。

喬午逞了“一家之主”的威風之後,又掙紮著下了床,白斕沒話找話:“你怎麽了呀?”

喬午沒好氣:“屁~股疼!”

白斕閉嘴了。

一小時後,嶄新的SUV上,白斕坐在副駕駛,小心翼翼地勸:“屁~股疼,就別開車了?”

喬午等了白斕一眼,白斕正襟危坐,非常正值地目視前方。

終於搖到號的喬午,迫不及待地買了車,嶄新的車子一直駛向城郊,停在一家養老院門口。

得知他中風,喬午硬下心來一眼沒看過喬智勇,後媽也礙於喬午現在“有人撐腰”,再也沒找過他的麻煩,不過他倒是自己來了。

“終究是父子一場。”喬午像是跟自己解釋。

看望喬智勇的過程,沒有父子情深的動人,也沒有大快人心的痛快,喬午忽然發現,看著這個從兒童時期之後,再也沒見過幾面的男人,居然那麽陌生。

他不再打他,甚至連罵人也罵不清楚,只吐了自己一身口水。

直到離開養老院,喬午一言未發。

上了車,喬午才忽然開口:“大白,說好的,我養你一輩子,不反悔,好不好?”

白斕握住喬午放在變檔桿上的右手:“當然。”

嶄新的車子行駛在空曠的高速路上,往城區的方向越來越繁華,喬午的心也越來越踏實,像這條路一樣,他不會再踽踽獨行。

許久之後,喬午也輕輕地“嗯”了一聲。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完結啦,感謝每一個支持正版的小天使,鞠躬~~~

新書已開!略肥可宰~

文名:《竹馬長成了怪獸怎麽辦[娛樂圈]》

文案:

陸葉剛剛豪氣宣布:章知默老子不追你了!

可第二天就被瘋狂打臉,還被狗仔拍到,上了頭條。

陸葉爽約沒參加活動,對頭興奮了,滿世界買通稿潑臟水,黑粉沸騰了,罵他做賊心虛,只有陸葉自己知道,是屁股太疼真起不來。

陸葉痛腚思痛,決定這人他不追了,可沒想到記憶中的少年搖身一變成了“怪獸”:那換我來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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