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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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茜媛忽然當眾暈倒,引起了軒然大~波。

那是一場新戲的開機儀式,為了博得關註度,開機儀式邀請了不少媒體,林茜媛在上香的時候,毫無預兆地暈倒,好在男主角眼疾手快,沒有摔出什麽毛病。

不少媒體和吃瓜群眾猜測,林茜媛好好的,突然鬧出這麽一出,很可能是聯合制片方炒話題,尤其是本片導演王焯,因善於炒作搞事情,一直有“王炒炒”的稱號。

於是真正相信她身體抱恙的人並不多,雖然關註度非常高,但關心病情的聲音微弱,倒是引來罵聲一片。

連喬午聽了都替她冤枉,喬午是相信林茜媛的的確確是暈倒的,普通人看不到,可喬午通過視頻看得清清楚楚——有個模糊的黑影,從林茜媛身體裏鉆了出去。

喬午回放了幾遍視頻,發現那黑影的輪廓看起來像只大山羊,觀其形貌似乎又不是厲害的怨靈。

總之那道“溫水煮青蛙”符紙終於起了效用,不過符紙只能起到驅逐的效果,並不能令“臟東西”魂飛魄散。

喬午撥通了溫鵬的電話:“師兄,‘青蛙’已經入鍋了。”溫鵬痛快應了一句:“好,我來安排。”

喬午掛了電話,便開始準備東西,白斕發現,喬午這次慎重得多,不似從前只帶幾張符紙,這一次還額外準備了黑狗血和糯米等等。

經過“晚會現場”的事情,喬午不再認為大貓是累贅,擼警犬似的擼了一把白斕的貓頭:“幹活去嗎?”

白斕撅起屁~股,伸長了前爪,抻了個長長的懶腰,答應道:“喵~”

一人一貓下了樓,一輛黑色商務車已經等在小區門口,這次溫鵬沒有親自來接人,喬午也分外安靜。

直到車子駛入三環,喬午才問:“不會是燕市大學第三醫院吧?”

司機是“國安局”內小車班的員工,長期的職業生涯令他訓練有素,不該問的就不多問,只笑著說:“是燕市大學第三醫院沒錯。”

喬午喃喃一句:“真是無巧不成書。”

藍曼蔓也是在燕市大學第三醫院住院。

喬午抵達住院部,發現這裏已經被媒體圍得水洩不通,溫鵬正在組織人手疏散人群,可惜記者們異常執著,即使進不去,也不肯離開,大有“誓把住院部大門站穿”的氣魄。

而穿著制服的協警們,也不得不謹言慎行,現在這年頭,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媒體,溫鵬遠遠見到喬午,就迎了過來,看到白斕,卻是有些驚訝,不讚同道:“怎麽把貓也帶來了?”

喬午道:“大白不會搗亂,師兄,情況怎麽樣?”

溫鵬示意喬午跟他往裏走,幾步就進了電梯,才道:“記者們都攔住了,你有把握嗎?”

“有啊。”喬午笑,“因為你的應急預案肯定做了好幾套。”

溫鵬不置可否,默認了喬午的說辭,“林茜媛剛從片場擡過來,目前沒有生命危險,就是還沒醒。”

燕市大學第三醫院是燕市最好的三甲綜合醫院之一,常年人滿為患,住院部一床難求,林茜媛剛剛擡進來,還沒轉入額外收費的高級病房,為了防止偷拍,門口守著幾個助理和一位經紀人。

溫鵬派去看管的人手也在,其中不乏熟面孔,安黛沖喬午點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小小的病房門被堵得水洩不通,可喬午和溫鵬推開門之後,病房內卻是空空如也,連窗戶也關得嚴嚴實實。

“林茜媛醒了?”

經紀人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沒有沒有,五分鐘之前護士剛量完體溫,我們看著護士走的,茜媛沒有醒啊。”

安黛沖溫鵬點點頭,臉上除了驚訝之外,還有凝重,用沈默證實了經紀人的說法。

“這裏有地下室嗎?”喬午忽然問。

安黛不等溫鵬吩咐,就自覺地去叫來了護士,護士不明所以,但看這一夥人身份不凡,也知道裏邊住了個大明星,於是老實道:“有,這棟樓建得比較早,沒有地下車庫,只有一層地下室,不過那裏是太平間。”

一行人面面相覷,經紀人先白了臉色:“關、關太平間什麽事了?我們家茜媛呢?”

沒有人理他,喬午道:“去太平間看看吧。”溫鵬點頭,點了幾個名字:“你們和小喬一起去。”

喬午沖護士禮貌道:“可以給我帶路嗎?”

護士本想拒絕,可立即有人亮出了□□,護士只得帶著喬午等人下了樓,連喬午腳邊跟著只貓,也沒敢出聲反對。

太平間溫度很低,剛剛打開厚重的大門,一股涼氣就鉆了出來。

安黛貼心地勸護士:“你在門口等著吧。”然而這位小護士非常敬業,堅持跟著進去,安黛又說了什麽,喬午沒聽到,他全部註意力都在眼前的一排排“床位”上。

每一張“床位”上都躺著一具屍體,蓋著白布,無法分辨裏邊是誰,喬午知道其中一具“屍體”,就是林茜媛,那影影綽綽的山羊影子就漂在這間太平間內。

可惜那“山羊影子”異常模糊,又飄忽不定,而整個太平間裏黑氣蔓延,最大的幹擾還不是這些,而是這些“屍體”的主人們。

靈體密密麻麻地在這方寸之地飄來飄去,因為密度太大的緣故,還會有兩個靈體重合的情況,比如一個蒼老的靈魂額外“長”了個小女孩的頭顱,視覺效果甚是驚悚。

喬午極力假裝自己是個瞎子,盡量淡定地吩咐:“挨個翻找。”

與此同時,他身體力行,一張張床走過去,挨個被單翻動,白斕就亦步亦趨地跟著,翻出來的屍體臉部通常都不大好看,除了面色青白,還有不少長了屍斑。

縱使喬午從小看慣了“臟東西”,可在太平間裏,仍忍不住寒毛直豎,尤其是翻開白布時,屍體的主人在耳邊碎碎念:“為什麽碰我的布?”

喬午只能假裝看不到也聽不到,倒是白斕在跳上某張“床位”,想看個究竟時,被突如其來的靈體嚇了一跳,一個抓~住,便一個跟頭摔了下去。

雖然白斕四腳著地,落地的姿勢算得上瀟灑,可喬午還是被逗笑了:“你是不是……”

一個“傻”字還沒出口,喬午生生停住了話頭,“你能看見?”

白斕卻是不以為然:一屋子飄來飄去的東西,看不見我是瞎嗎?而且我說能看見,你能聽懂嗎?

喬午想到從前種種,忽然覺得自家大白不尋常的地方也不少,看白斕的目光又多了些審視:“你不會是妖精吧?”

“不過你身上沒有妖氣……”喬午喃喃道,一邊繼續翻撿著手下的白布。

喬午的動作一頓,“找到了!”

這一床白布裏,蓋著的正是林茜媛,喬午伸出手按了按她的頸動脈,不由得提高了音量:“還活著。”

可回答他的卻是一片寂靜。

喬午意識到不對,好像從剛剛開始,這太平間裏,就太過安靜,喬午回頭去看,只見除了半透明的靈體之外,哪裏還有人的影子?

而那厚重的大門也不知何時被關上了,太平間裏的冷氣愈發令人難以忍受,喬午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好在你還在。”喬午摸了一把白斕頭頂的絨毛。

白斕這一次沒有躲開,任由喬午撫摸,一雙琥珀色的圓眼睛警惕地四處觀察,兩只前爪不安地刨地,這裏有種令他非常不舒服的感覺。

白斕覺得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強烈地吸引他,可他不知道那東西具體在哪裏,也想不起來究竟是什麽,煩躁地“喵嗚”了一聲。

貓叫聲,在這“空蕩蕩”的太平間裏一層層回蕩,更顯得寂靜,喬午在這裏說話,音量就不由自主地降低,“是鬼打墻嗎?”

鬼打墻,按著玄學的定義,其實是個小小的障眼法,便是鬼用手遮住人的眼睛,使人在某個區域原地打轉。

可所謂的“某個區域”,其實都是蒙住人眼的鬼制造的幻境,以喬午看鬼二十幾年的經驗,可以肯定,這些靈體並非他的幻覺,那麽,他是掉入了另外一個空間嗎?

是誰有這麽大的本領?

喬午猛然想起了那只“大山羊影子”。

“如果是幻陣,必定有陣眼。”喬午喃喃道,他靜下心來,打定主意找到那“陣眼”所在。

這裏空間不算大,如果地毯式排查,總能找到陣眼,然而氣溫卻是越來越低,喬午簡直懷疑此時太平間的溫度已經達到了零下二十以下。

冷得令人牙齒打顫,喬午搓~著手,感覺呵出的白氣,也在空氣中結了冰,喬午心知如果不馬上找到陣眼,恐怕自己和大白都要凍死在這裏。

喬午終於支撐不住,蹲下了身,頗為抱歉地對白斕道:“我還是連累了你。”

白斕仗著一身厚厚的皮毛,倒是沒感到太冷,往喬午身邊湊了湊,喬午擡起凍得僵硬發白的手,摸了摸白斕毛絨絨的耳朵:“如果能出去,我一定把你送人。”

喬午又挨了白斕一爪子,卻是勾起了唇角,把剩下的那一句“不然早晚會克死你,像爺爺和媽媽一樣。”咽了回去。

白斕悉悉索索地鉆進喬午懷裏,又給了喬午一爪子,怒“喵”了一聲:不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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