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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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曼蔓一改剛剛的傲慢態度,臉色由白轉青:“喬大師,您等等!”

現在變成“喬大師”了,喬午停住動作,腳下的白斕不滿地“喵”了一聲,喬午裝作沒看見自家炸毛的主子,彬彬有禮道:“藍小姐還有什麽事情?”

藍曼蔓咬著下唇,又不說話了。美人就是美人,即使猶帶病容,即使經過歲月洗禮,依舊楚楚動人。

望著她泫然欲泣的模樣,原本想找回一城的喬午忽然軟了心腸:“算了算了。”

經紀人雖然不明就裏,可看剛剛自家藝人的表現,心裏也有了計較,聽喬午松口,臉上不由得露出些喜色來,藍曼蔓將保姆們打發出去,終於談起了正事。

“落水的事情,跟我詳細說說吧。”喬午道。

視頻雖然看出了貓膩,可畢竟不夠清晰,還是要聽當事人說一說,藍曼蔓現在一口一個“喬大師”,顯然是相信了喬午的能力,可反而更加緊張,不住地拿手扣自己的衣角,現在聽到喬午問她落水時的經歷,倒像是松了口氣。

“那天我正在片場,拍一場落水的戲,因為拍攝角度,以及後期處理的因素,我只要在靠岸最淺的地方做出落水掙紮的樣子就行了。”

經紀人也有些後怕:“當時蔓姐掙紮得很厲害,導演還誇蔓姐演技精湛,還是我發現她是真的溺水!”

喬午安靜聽著,眼睛卻不動聲色地瞟向別墅四周,一樓的客廳雖然寬闊,卻不明亮,落地窗的紗簾全部遮掩著,顯得客廳裏霧蒙蒙的,這倒也正常,明星尤其註重隱私,拉上紗簾也可以防止狗仔偷拍。

只是喬午在意的不是這些,而是這房子裏布滿了黑氣!

絲絲縷縷的,蜘蛛網似的蔓延於四壁,喬午的目光游移到棚頂,忽而感到大~腿一沈,竟是白斕趴了上來。

這家夥明明剛剛還在鬧脾氣,喬午以為他家“主子”還要冷戰一會兒,又不免想:再霸道也是只小貓。

見他圓~滾滾地縮成個毛團模樣,一個勁兒往自己懷裏鉆,似乎很討厭什麽東西,跟自己需求庇護似的,喬午的心軟了一半,伸手給大貓順毛。

哪知白斕一個靈巧的閃避,竟是做到了不離開喬午的大~腿,又躲開他的撫摸,用行動證明了“我並沒有原諒你”。

喬午的手僵在半空中,默念了三遍:現在在外“幹活”,不能有損“大師”形象。

“然後那‘東西’忽然松了手,我才被拉了上來。”藍曼蔓總結道,期待地看著喬午。

喬午“唔”了一聲,“你看清‘那東西’的長相了嗎?”

藍曼蔓艱澀地點點頭,似乎陷入了恐怖的回憶中,連嘴唇都有些發白:“臉像是剝了皮的猴子,血淋淋的,它的指甲很長,還把我的胳膊刮破了,不過我不敢聲張……對了,那東西身上長滿了水草。”

喬午和溫鵬對視了一眼:“的確是‘水猴子’。”

溫鵬皺眉:“我調查過那片人工湖,是影視基地去年專門為了拍戲新建的,無論是建設期間還是投入使用之後,都沒有人溺水死亡,‘水猴子’是人溺死後演化出來的臟東西,這不可能……”

喬午的手自然地搭在大貓身上,見對方沒繼續躲避,趁機擼了一把毛,道:“的確。”白斕抗議了一聲,卻沒從喬午大~腿上跳開,這屋子裏到處都是令他不舒服的氣息,只有喬午身上的味道使他能在這樣的“惡臭”中喘口氣。

喬午漫不經心地看向藍曼蔓,道:“水猴子的事情的確奇怪,不過起因我想你應該清楚。”

藍曼蔓的手原本放在小腹上,聽到喬午的話,下意識開始扯自己的衣襟,“藍小姐,‘水猴子’只是個開始,我說得沒錯吧?”喬午頓了頓,“如果落水事件過後風平浪靜,你也不會隔了這麽多天,才鼓足勇氣把我約出來。”

藍曼蔓這些日子似乎清減了些,連手指也瘦骨嶙峋得只剩下一層蒼白的皮,她緊緊絞著下腹部的衣角,忽然痛哭失聲。

經紀人嚇了一跳,一邊拍藍曼蔓的背,想抱住她安慰,又覺得不合適,手足無措地抽了紙巾遞過去:“蔓姐,蔓姐?”

藍曼蔓終於停止了抽泣,擡起一雙通紅的眼睛,道:“喬大師,救救我。”

喬午嘆口氣:“那東西你放在哪裏?”

藍曼蔓囁嚅道:“臥室。”

喬午:“帶我看看。”

溫鵬神色凝重,藍曼蔓似乎想要經紀人留在一樓客廳裏等著,可猶豫片刻,還是沒開口,四人一起上了樓。

這棟別墅一共有三層,一樓是客廳、餐廳以及開放式廚房,二樓是客房,主臥在三樓,而三樓的黑氣最重,幾乎要形成實體。

藍曼蔓沒有勞煩保姆,親自翻出鑰匙,可惜手抖得厲害,根本伸不進鎖孔裏去。

經紀人見狀接過了鑰匙,然而他的手剛剛碰到鑰匙,便燙著似的縮了回去,再一看,那手竟真被燙出了個血泡。

經紀人驚呼出聲,額角迅速伸出冷汗,不止是疼的,更是嚇的,“蔓、蔓姐,這是怎麽回事?”

溫鵬道:“你最近沒在臥室裏睡?”

藍曼蔓也被嚇壞了,哆哆嗦嗦撿起那鑰匙,手指試探了一下,發現那鑰匙沒有溫度,一切正常,慢慢站起身來,才搖了搖頭:“我最近睡在二樓客房裏。”

喬午平靜道:“開門吧。”

藍曼蔓終於將鑰匙插~進了鎖孔裏,可剛一扭動,那銅制的鑰匙竟然齊根斷在了鎖孔裏!

藍曼蔓再也無法顧忌形象,失聲尖叫:“它生氣了!生我的氣了!”忙貼著門板哄孩子似的輕聲道:“小寶,小寶乖。”藍曼蔓念念有詞,神經質地整個人貼上了自己臥室的房門,經紀人臉色十分難看:“蔓姐她不會是……瘋了吧?”

藍曼蔓聞言,忽然猛地轉頭,經紀人看到比自己矮了半頭的藝人眼神,竟嚇得倒退了一步,訥訥地不敢再開口了。

喬午卻道:“藍小姐,你讓一讓。”隨即給經紀人遞了個眼色。

經紀人會意,一把抱住了藍曼蔓,溫鵬則眼疾手快地提起了一直跟在喬午腳邊的大貓白斕,護進了懷裏,喬午手指翻飛,掐了個指決,右手食指中指間竟憑空出現一張黃色符紙。

那符紙明明是薄薄的紙張,卻堅硬無比似的,挺括而鋒利,喬午指尖一彈,那黃符就直奔門鎖而去,堅硬的符紙,遇到門鎖,卻忽然軟了下來,強力膠似的隨著門鎖形狀貼了上去。

門“哢噠”一聲開了。

藍曼蔓驚訝之餘,又緊緊閉著眼睛,似乎不敢承受裏邊“東西”的憤怒,經紀人也抖如糠篩,雖然他不知道裏邊究竟有什麽,卻直覺按著今天的所見所聞,接下來不會是什麽讓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然而開了門,卻是一片平靜。

主臥大約是沒人住的緣故,亦或者藍曼蔓鎖門時沒顧得上拉窗簾,這房間竟是難得的陽光燦爛,只是因長久不通風,而顯出一點黴味。

最奇怪的是,黑氣反而比其餘房間都要弱一些,喬午皺起眉,一雙圓圓的杏眼也跟著微微瞇起,溫鵬見喬午神色有異,問:“怎麽?”

喬午搖搖頭,沒說話。

忽然,床頭擺放的嬰兒搖鈴,憑空被扔到地上,發出刺耳的“叮鈴鈴”聲。

在那連綿的餘響中,藍曼蔓卻是失了主心骨似的,忽然癱軟在地,她跪坐在地上,喃喃道:“媽媽錯了,不讓他們來,不讓他們來,你別生氣別生氣!”

白斕忽然從溫鵬懷裏掙脫出來,不再保持進門後的厭惡模樣,頗有興趣地伸長了脖子抽鼻子,一路嗅到了床尾一腳。

白斕甩甩尾巴,在床腳停下,一屁~股坐成了只碩大的毛團,沖著喬午“喵”了一聲。

藍曼蔓卻是忽然掙脫了經紀人的桎梏,磕磕絆絆地攔在喬午面前:“喬、喬大師,我……”

喬午冷冷道:“你現在反悔已經來不及了,以為那東西不會跟你算賬嗎?”

藍曼蔓狠狠一抖,下了什麽決心似的,咬著唇,憑一己之力,擡起了那床板,原來這張床是現在挺流行的上床下箱結構,既能有效利用空間,又不乏時尚元素,藍曼蔓從“箱子”部分的床底,掏出了一個精致的小盒子。

房間裏又是一陣亂砸東西的兵荒馬亂,藍曼蔓臉色慘白,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那盒子,卻死死攥~住,不敢摔了,也不敢直接交給喬午,像是又陷入了猶豫。

喬午卻是一把奪過了那盒子,道:“你還想不想活?”

藍曼蔓聞言,不再搶那盒子,喬午吩咐:“師兄,你帶他們出去。”

溫鵬答應一聲,似乎很信任喬午的能力,幹脆利落地拉著藍曼蔓和她的經紀人出了主臥的房門,抓貓的時候,卻被那大虎斑一個閃身躲了過去,白斕挺興奮地坐在床頭,甚至沖溫鵬挑釁地揚了揚毛絨絨的下巴,露出雪白的脖頸和肚皮。

喬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白斕,道:“不用管他。”

溫鵬“嗯”了一聲,又道:“你小心。”才半攙扶著兩人往樓梯處走。

房間裏陰風驟起,那些亂七八糟的玩具再次被扔了一遍,一只“巴斯光年”的公仔,冷不丁落在喬午腳下炸開,身首異處地碎成了兩節,喬午連出兩道符紙,一道向著床頭激射而去,一道封住了身後的大門。

“出來吧。”話音剛落,喬午纏在手腕上的“七星縛鬼繩”忽然藤蛇般飛了出去,與此同時,小孩子尖銳的哭鬧聲響徹房間。

白斕眼睛一亮,甩著尾巴湊了過去,喬午卻是楞住了,那“七星縛鬼繩”鎖住的竟是個一個白白胖胖的奶娃娃,身上並無一絲黑氣。

那娃娃眨巴著大眼睛,兩串淚珠倏然滾落,連鼻頭都哭得通紅,他拖著兩管鼻涕,口齒不清道:“你陪我巴斯光連(年)!”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一首詩,獨樂了如不眾樂樂,因愛其文辭華美,分享給大家:《詠喵》

喵喵喵,曲體伸懶腰,白的像仙女,橘的一身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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