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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Chapter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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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暉守著馬千裏直到將近十點都不肯離開,任由餘秋風三催四催他都不為所動,直至餘秋風將人連推帶搡地轟出房間,才斷了要徹夜守候馬千裏的念頭。

又為馬千裏細細地做了次血壓和心率的檢查,結果顯示數據接近正常指標,餘暉方才放心地走出房間,臨了不忘向餘秋風叮囑各種註意事項。

餘暉推開餘玥兒的房門,見小姑娘自主地洗漱完已經入睡,欣慰又感動地親吻她的額頭,細心地為女兒掖好被角,將臺燈關掉,墻角裏的應急燈發出微弱的光亮,輕輕地帶上門。

回到臥室,飯後小睡的三兄弟這會兒精神頭兒十足,撅著小屁股趴在床上,圍著生身之人,嘻嘻哈哈不知疲倦地玩鬧。

“你怎麽回來了?你去守著爸爸多好,那樣父親還能得空睡會兒。”包小小聽到門響,擡頭見是餘暉進來,滿是驚詫。

“父親說怕你一個人帶不了這三只小猴子,非叫我回來。”餘暉說完,掩下壞情緒,成人世界的煩亂雜事不應影響孩童的天真爛漫,他裝作大灰狼的樣子撲向三兄弟,一手夾著餘中華的胯間,一手托著他的胸部,邊走向衛生間邊聲情並茂地逗他。“走咯,坐大飛機去洗澡啦!”

如此這般重覆兩次,三兄弟赤|條|條地並排站在衛生間,餘暉拎著花灑,調好水溫,在浴花上擠了適量的沐浴乳,不大會兒,三兄弟渾身布滿白花花的泡沫,像三個大號的棉花糖。

在餘暉的訓練下,三兄弟由最初洗澡時亢奮的頑皮到現在的享受的乖巧,甚至可以有意識地主動配合餘暉轉身、低頭、擡胳膊、閉眼睛等等...著實費了不少功夫。

餘暉沖凈三兄弟身上的泡沫,包小小拿著三套相同款式的睡衣走到衛生間門口,托著小腹蹲下,扯過毛巾擦拭餘中華毛絨絨的腦袋和肚皮上的水珠。

“你過來幹嘛!我一個人沒問題。當心水,別滑著。”餘暉動作迅速地擦幹餘民族和餘勝利,夾著他們的腋下直接將小娃娃架到門口的地毯。

套著一模一樣小蜜蜂款式睡衣的三兄弟搖搖擺擺地走回臥室,帽子上面的兩根觸角和屁股後面的小而尖的尾巴隨著他們的動作而晃抖,煞是可愛。

三兄弟現在懂得互相交流和玩耍,最近這段時日沈浸於玩毛毛蟲的游戲,樂此不疲。

三具小小的身軀豎向排列,你拽著我的腳踝我拉著你的襪子,三只小蜜蜂拉火車般地在地墊上蠕動,肉嘟嘟的身體和藕節似的四肢以及不甚協調的動作,不禁令人捧腹而笑。

餘暉收拾利索浴室,又到廚房去忙乎。再回臥室的時候,手裏多了碗由紅小豆、紅衣花生、紅棗和紅糖熬制的四紅暖湯,湯是昨日熬的,正巧今晚包小小食欲不好,睡前喝來加餐。

包小小半靠著側臉饒有興致地觀賞三兄弟玩樂,接過碗和勺,小口地喝湯吃豆。

餘暉拿出被褥鋪在地墊上,即便主臥的床鋪是最大型的雙人床,也難以容下兩個成年男子和三個正值好動期的嬰孩,餘暉也怕睡覺不老實的三兄弟傷著正值特殊時期的包小小。

家裏是采取地暖供熱,平日餘暉和三兄弟也是在地墊上鋪層被褥睡覺。餘暉以手托頭,側躺在三個兒子身邊,伸手挨個戳三兄弟的軟軟的小肚子,逗得三兄弟咯咯笑不停。

餘中華和餘民族已在餘暉悠揚的歌聲中安然入睡,唯獨最難哄睡的餘勝利使勁地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像在和餘暉玩看誰先眨眼的游戲。

“老餘,你怎麽不把見過高家爸媽的事兒告訴我們呢?你看看,今天這情況,一點兒準備也沒有,搞得咱們多被動。”包小小性格直率,心中若有疑慮,必要問個清楚,不然憋著難受,末了加重語氣。“爸爸還給氣病了!”

“我也不知道老兩位會直接殺上門吶!唉!”餘暉輕一下重一下有節奏地拍著餘勝利鼓出的小肚子,若有所思地嘆息。“告訴你們?怎麽開口?我都不知該怎麽跟爸爸提這件事?!”

“老餘,你可是要堅定立場的呀!玥兒是你哥哥生的,是你養大的,現在是咱們的女兒,誰都不可以搶走她。高家爸媽要接走玥兒,沒理由也沒道理。你可不能輕信那些糖衣炮彈的話,心軟。”包小小見餘暉神思游離,自家愛人的為人處世,沒人比他更了解。就怕餘暉對高家父母生了同情之心惻隱之情,回頭經受不住人家的三言兩語涕淚橫流便繳械投降,厲聲厲氣地提提醒他。

“說到底,人家也是玥兒的親爺爺親奶奶,祖孫見面相認也是理所應當,於情於理...”餘暉當然明白當前的局勢以及包小小和兩位父親與高家父母鬥爭到底的決心,莫說其他,單就餘玥兒是他親手拉扯長大這點,餘暉也萬般不舍將女兒送到別人懷裏。

可,餘玥兒與高家父母血脈相連是不如辯駁的事實,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餘暉對高家父母的成見再深,也不能自私地割斷他們的祖孫之情。如此細想,左右為難,矛盾至極。

“老餘!”包小小立眉而怒。“你怎麽回事兒?我告你,你存好心是沒用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你是不是還幻想著就算把玥兒給了高家父母,兩座城市離得不遠,以後也可以常常見面,對不對?你做夢!老餘,我在商場見過多少說一套做一套,過河拆橋忘恩負義的小人。不是我要詆毀高家父母,你信不信?你前腳將玥兒給了他們,他們後腳帶著玥兒就會遠走高飛,去你根本找不到的地方。他們就是要斬草除根以絕後患,要玥兒徹底忘記你,忘記這個家裏的所有人。這輩子,你都甭打算再見女兒!”

包小小的這番話不無道理,說到觀人相面,揣度人心,餘暉自愧不如久經商場的愛人。

餘暉仰躺,目不轉睛地盯著天花板的紋路:“是啊!防人之心不可無。包子,你說這事兒可怎麽辦?要是高家父母真的告上法院,你也聽見了,他們已經咨詢過了律師,勝券在握。到時有法院的判決書,咱們就是想賴著不把孫女兒還給人家也不行啊。”

包小小攪動手裏的湯碗,這才明白原來餘暉真正煩惱的根源在此,他想了想,說:“別怕,老餘,子韜有個關系特別要好的同學,是有名的大律師,最擅長打這種家庭糾紛的案子。待會兒,我找子韜要個電話,和律師約個時間,咱們上門去咨詢。俗話說,律法不外乎人情。我就不信了,法官能糊塗到把孩子判給他們!”

“包子,謝謝你,真的!”餘暉的視線停留在天花板,微弱的燈光照不出他眼角的閃亮。“真的,謝謝你。每次出事兒,你都盡心盡力地幫我,為我出主意,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眼下,昔日遇事自信滿滿運籌帷幄的餘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垂頭喪氣萎靡不振的餘暉,若非包小小的鼓勵和支持,他不知接下來該如何自處。

“傻子!你跟我還謝來謝去的,假不假!”包小小喝光四紅暖湯,扭身將空碗放在床頭櫃上,上身稍有移動,便覺自小腹處蔓延到腰部的扯痛。“哎。”

地上的餘暉沒有察覺出床上的包小小的不適,心裏牽掛馬千裏的身體,心神不安地躺著。

包小小以為是今日勞累兼之情緒波動太大造成動了胎氣,被下的凸起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隔著睡衣,雙手按照書上的教學示範在圓鼓鼓的孕肚上打圈,緩解胎兒的躁動和疼痛。

半夜兩點,睡得不踏實的兩人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餘暉彈簧般地跳起來,拉開門,餘秋風焦急地話都說不利索:“暉暉,你爸爸...你爸爸...你爸爸他...”

“我爸怎麽了?”餘暉等不及餘秋風說完,慌張地跑向馬千裏的臥室。

包小小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待他完全清醒,餘暉已經返回臥室,急哄哄地找衣服拿錢包。

“包子,爸爸犯了心臟病,得去醫院。我們現在去醫院,你在家待著,看好孩子們。”餘暉以光速穿好衣服,從保險櫃裏拿出家裏常備的兩萬塊應急費,簡單地交代包小小。

“啊?要不要我跟...”不等包小小說完話,餘暉已經沖出房間,他心急地要起身探個究竟,哪知,棉被掀到半開,突覺身下有股暖流湧出,小腹傳來撕裂般的鈍痛。

包小小心嘆不妙,往身下看去,借著淺橘色的燈光發現天藍色的睡褲被血液洇濕,褐紅的血跡緩緩地流出,觸目驚心。

大門響動,想必是餘暉和餘秋風已帶著馬千裏出門趕往醫院。

驚慌失措的包小小此刻反倒冷靜下來,馬千裏的心臟病必須及時得到救治,分秒必爭不容耽擱,稍有差池,便會危及生命。緊要關頭,他絕對不可以叫回餘暉。

包小小沈著片刻,拿過床頭的手機,沒有猶豫地致電林子韜,這是他唯一可以依賴和信任的朋友和兄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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