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Chapter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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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暉和包小小經歷了種種風波破鏡重圓後,兩人每日都似蜜裏調油般地恩恩愛愛,黏黏糊糊分不開,三口人的小日子過得相當舒適和滋潤,美好平靜祥和的生活被國慶節的突發事件打亂。

本來餘暉和包小小打算國慶節領著餘玥兒找個人少風景好的地方休閑度假,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由於工作實在抽不開身,兩人無奈地取消了旅行的安排。

寄宿制的幼兒園節假日都會安排值班教師照顧需要留守的孩子,餘暉和包小小每天輪流接送餘玥兒,盡量抽時間多陪陪她。

假期過半,家裏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清晨時分,餘暉和餘玥兒在洗漱,似睡非醒的包小小聽見敲門聲,迷迷糊糊地隨意套上餘暉的白襯衫跌跌撞撞地起身開了門。

門口站著兩位男性中年長者,一位身著亞麻布料的中式短褂長褲,一位身著正統的白襯衫黑西褲,兩位來者的年紀目測在五六十歲上下,頭發略有花白,卻是貌似潘安身姿挺拔。雖上了些年紀倒也氣度不凡儀表堂堂容光煥發,全身散發文人氣質。

三人互不相識,包小小面對長者,出於禮貌,強壓住起床氣,問:“請問您二位找誰?”

“不好意思,我們可能是敲錯了門。”穿短褂的男人賠笑說。

等包小小關上門,兩人並未就此離開,在原地嘀嘀咕咕。穿襯衫的男人拿出紙條:“地址明明是對的呀!難道是搬家沒有告訴咱們?還是告訴了咱們,咱倆忘了?”

“不可能吧,咱倆又沒得老年癡呆,再說記性再差也不至於差到這個地步,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這樣,咱們敲門問問。”穿褂子的男人合上紙扇,重新敲了敲門。

這次開門的照舊是包小小,見又是他們兩人,稍有不耐:“您們到底是找誰?”

“啊,這位先生,我們是想和您打聽下住在這裏的是不是...”穿短褂的男人不計較他的態度,不改溫和地問。

不等他問完,穿襯衫的男人眼尖地瞧見從包小小身後閃過的餘暉,指著屋內叫道:“暉暉!餘暉!”

餘暉聞聲停住腳步,瞅見門口的這兩位男人,瞬間楞住,呆呆地開口:“父親,爸爸。”

原來這兩位不請自到的男人就是餘暉的父親餘秋風和爸爸馬千裏。

餘秋風和馬千裏自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兩人志趣相投,都立志成為人民教師,願畢生投身於教育事業。

兩人學習成績不相上下,自小學至大學都是校友。大學畢業那年,兩人喜結連理,卻不急於傳宗接代。

兩人按照規劃前往山區支教三年,支教歸來,雙雙分配到同一所大學執教。

餘秋風是中文系的教師,馬千裏是政治經濟學的教師,兩人完成在職碩博連讀後才動了要孩子的念頭,三十而立之時喜得同胞雙子。

現在的餘秋風已是中文系的教授,在業界享譽盛名,馬千裏退居二線,轉崗行政工作,同是教授待遇。

餘秋風和馬千裏均出身於名牌大學,重視學歷教育。

故而,對餘晨餘暉兄弟倆的學業尤為操心,兄弟倆也沒辜負父親們的期許,雙雙考入全國知名的高等學府。

餘晨的秘密戀愛偷嘗禁果暗結珠胎以及命喪黃泉的確令望子成龍的餘秋風和馬千裏痛心疾首悲憤交加難以釋懷,飽嘗中年喪子之痛的二人唯一的安慰就剩下小兒子餘暉。

結果,餘暉卻令他們大失所望。

不但收養了沒名沒分的餘晨留下的私生女,還放棄了擁有大好前程的教師工作,餘暉的舉動在他們看來,簡直是喪心病狂地自毀人生。

父子間雖有隔閡卻未至斷絕關系的程度,餘暉隔三差五地回家看看他們。

隨著時間的推移,工作和生活的註意力轉移,餘秋風和馬千裏漸漸地從喪子之痛的陰影裏走出來,情緒和身體都得到極大的好轉。

餘暉偶爾也領著餘玥兒去探望他們,從最初的相互排斥到現在的互相接受,也算是彼此的進步和變化。

餘秋風和馬千裏趁著假期來看看兒子餘暉和孫女餘玥兒,自打餘暉搬出家門他們還從未登過門。

本想提前跟餘暉打個招呼,又怕給孩子添麻煩,準備這準備那,他們打算家裏有人就進來坐會兒,家裏沒人權當出來遛彎兒。

餘秋風和馬千裏萬般沒料到餘暉的家裏除了他們父女倆還有其他陌生的男人,包小小對於餘暉兩位父親的到來也是始料未及,雙方同是驚奇地楞在原地。

雙方不由得打量彼此。

麻衣素布的餘秋風手持折扇,濃眉大眼,鼻挺唇薄,面如滿月,天庭飽滿,兩鬢銀絲,身軀健壯,眉目含笑,自有一股超然自逸的灑脫,典型的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正裝在身的馬千裏則是不同於餘秋風,額寬鼻翹,雙瞳剪水,朱唇皓齒,鵝蛋臉型,最令人過目難忘的是這雙猶如鑲著水晶的眼睛,仿佛能夠看穿人的心思,渾身透著精明能幹足智多謀,足以震懾他人的強大氣場。

至於餘秋風和馬千裏對包小小的印象基本和餘暉差不多,娃娃臉的英俊男青年,不過由於包小小衣冠不整睡眼迷離,難免減少了點印象分。

待包小小反應過來,尷尬地往下扯著襯衫,此時的他僅著餘暉的白襯衫,勉強擋住內|褲,露|出大|腿,實在是失禮之極,襯衫的扣子沒有系全,他匆忙裹|住胸|口,面部表情極為不自然地跟餘秋風和馬千裏問好:“兩位叔叔好,不好意思,我先去換件衣服。”說完,迅速閃身回到臥室,翻箱倒櫃找衣服。

“那什麽,父親,爸爸,你們怎麽來了?”餘暉調整好表情,腦中百轉千回地想著該如何跟他們解釋包小小的存在,面上卻平靜如水。

“怎麽?我們不能來嗎?你這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嗎?我們是打算趁著假期來看看你和玥兒,結果,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還真是有個這麽大個兒的秘密!”馬千裏彎眉輕挑,雙手比劃著人的模樣,原地轉圈,環視四周,話裏有話。

對於餘暉家裏多出來的包小小,餘秋風和馬千裏的反應各不相同。

餘秋風照舊雲淡風輕,閑雲野鶴的做派,馬千裏卻不由自主地拉下臉,顯然是不滿意兒子和戀人同居這件事。

“爸爸,您看您,還挺幽默的。”餘暉心裏打鼓,手心冒汗,到底是生他養他的父親們,甭管長到幾歲,與生俱來的畏懼不會消失。

“爸爸,我拉完啦。”廁所傳出餘玥兒稚嫩的嗓音,解決完大事的她急於呼喚餘暉善後。

“好嘞,爸爸馬上就來。”餘玥兒暫時解救了餘暉,他忙不疊地沖進廁所,處理餘玥兒。

餘玥兒出了廁所見到坐在沙發裏餘秋風和馬千裏,躲在餘暉身後怯怯地喊:“大爺爺好,小爺爺好。”

按照倫理常識來講,餘秋風和馬千裏應該是餘玥兒的外公和姥爺,可馬千裏執意要餘玥兒叫他們爺爺,為了方便區分,產生了餘秋風是大爺爺,馬千裏是小爺爺這樣的稱呼。

“哎!”所謂隔輩親,餘秋風再怎麽埋怨和憎恨餘晨的愛人,可餘玥兒到底是餘晨的親生骨肉,喜愛之情發內肺腑,笑呵呵地摟過小姑娘。“想大爺爺了沒?”

“想。”餘玥兒點頭,其實她和這兩位大小爺爺壓根沒見過幾次,說實話,雖有血緣,卻感情不深,不過小孩兒都懂得討老人歡心。

“那什麽,父親,爸爸,您們先坐著,我得給玥兒做早餐,對了,你們吃了嗎?要不一塊兒吃點?”餘暉倒了兩杯溫水放在茶幾上,假模假式地詢問。

“吃了,我們吃完過來的,你忙你的,甭管我們。對了,這假期你們也不歇班嗎?”餘秋風見他們三人早晨就裏裏外外地忙不停,問道。

“啊,最近事兒太多,假期歇不了。玥兒,別纏著爺爺了,趕緊自己收拾書包去。”餘暉支走餘玥兒,轉身準備進廚房。

未等餘暉話音落下,臥室傳來包小小的聲音:“老餘,我的襪子呢?”

“襪子?襪子不是在櫃子下面了嗎?你等著,我給你找。”餘暉說著走進臥室。

接著,裏面傳來如下對話。

“老餘,我的襯衫和西褲,你熨了嗎?”

“老餘,你先等會兒,給我倒杯水來,口渴得我什麽都幹不下去。”

“老餘,我的包呢?鑰匙什麽的都在裏面嗎?”

“老餘,煎雞蛋我要單面的,牛奶加點糖,不甜不好喝。”

“老餘,幫我把那個拿過來。”

“老餘,不要這條領帶,太花,那條,深藍的。”

伴著包小小一口一個老餘一口一個老餘,馬千裏的臉色是越來越黑,整張臉透著令人膽寒的冷氣,在他的臉黑得像鍋底之前,終於忍不住爆發,扯過餘秋風手裏的早報:“看報,看報,看報,你居然還有心情看報,你看看你兒子,都被人當成使喚丫頭了。”

“哎哎哎,別拿走吶,正看文學專欄呢,我跟你說,最近連載的這幾篇散文文筆流暢,用詞精準,層次分明,緊扣主題,都是上乘之作,不愧是出自當代的經典名家之筆。”餘秋風沈浸在對散文的欣賞中,壓根沒理會馬千裏這茬兒,

“散文,散文,散文,你兒子再這麽下去,就該散架啦!”馬千裏沒好氣地將報紙掖在身後,憤憤不平。

“哎呀,我說馬主任,年輕人的生活咱們還是不要過多地幹涉,你看看,之前的事,就是因為咱們管得太多管得太嚴,才...”餘晨的事情發生後,餘秋風除了傷懷更多地是反思,他意識到癥結不單單是出在孩子身上,歸根結底是他和馬千裏的教育思路出了差錯。重視學歷教育並沒錯,可是對孩子精神世界的關註同樣重要,適時也要學會放開手給予他們自由,這樣對於家長和孩子的交流,對於家長管教孩子才是有利的方法。

“咱們管得嚴?咱們管得多?如果不是咱們管得嚴,這兩個孩子能考上名牌大學嗎?如果不是咱們管得多,這兩個孩子能這麽優秀嗎?”馬千裏不讚同他的說法,瞪著一雙丹鳳眼反駁。“我告訴你,這次我來,就是打算好好管管暉暉,之前咱們倆身體精力達不到,一時放縱了他。”

“瞧你說的,我看暉暉現在挺好的。”餘秋風覺得不應再重蹈覆轍,孩子有孩子的理想,幹預太多,對孩子對家長都沒好處。

“挺好的?哪裏好了?哪裏好了?在外給人家當保姆,在家給人家當丫鬟,這是好嗎?噢,堂堂名牌大學中文系畢業的高材生淪落到天天伺候大的伺候小的,這叫好嗎?”馬千裏越說越來氣,音調也不自覺地越來越高。

“你小點聲音!”餘秋風瞟了眼臥室的方向,提醒他。

“怕什麽?我說的不對嗎?”馬千裏梗著脖子,嘴硬卻降了分貝。

包小小穿戴整齊來到客廳,滿臉堆笑,畢恭畢敬地跟兩位自我介紹:“伯父好,叔叔好。我是餘暉的男朋友,我叫包小小,初次見面,失禮了。”

“你好,我是餘暉的父親,餘秋風。”餘秋風起身和包小小握手。

馬千裏坐著沒動,餘秋風明白他這是在擺家長的架子,不動聲色地拽他胳膊,馬千裏卻和他較勁,當著人面,又不得使勁,根本拽不動,也就由著他巍然不動。

馬千裏面上無笑,僅僅點頭示意:“你好。我們來得突然,沒什麽失禮不失禮的。”

一家三口如同往常坐在餐桌前吃早飯,包小小倒也沒因著餘暉的父親們在場而矜持扭捏,該吃吃該喝喝,兩片土司兩個煎蛋兩片培根和一大杯牛奶,飯量不減。

吃過早餐,包小小領著餘玥兒先出門,餘暉的雙親突然駕到,不可能再叫他送餘玥兒去幼兒園。

餘暉也沒太多的時間和父親們閑聊,簡單地說了幾句話,送他們到公交車站,急匆匆地趕往培訓中心,上午的兩節實操課不能遲到。

作者有話要說:

多謝支持!^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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