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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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河市有幾個大型商業圈,其中距離顧臻居住酒店最近的,是三河市的中心商業街,沿街開滿各式商店、餐館、娛樂場所,每天人來人往,熱鬧非常。

夜裏顧臻問酒店客服要了一張三河市的購物旅游指南,第二天一大早,便打了個車,趕到中心商業街最大的百貨大樓。

商店的營業時間是十點,他們來得早了,只有一扇側門開著,供內部工作人員進出。

“你要找的是什麽人?”小烏鴉擡頭往大樓頂端望,墻體外壁掛著一塊巨幅的LED顯示屏,滾動著季末大清倉的活動標語,“怎麽會在這兒?”

“別看了,人家在地下二層,往上看不到的。”顧臻說。

他留意著周圍的情況,在一個側門口沒人的當口,招呼小烏鴉跟上,一起混進了商店內部。

地下二層是私人承包攤位的服裝城,這個時候攤主們陸續都來了,在開店門上貨。兩個生人從旁邊穿過,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我們來這幹嘛?”小烏鴉戴著口罩擋住了大半張臉,但被一路矚目的感覺可沒那麽好受。

“找人啊。”顧臻說,“我要找的人在這兒開了家店,賣各種女裝。”

“你還認識賣女裝的?”小烏鴉問。

“說實話,不認識。”顧臻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反正馬上你就知道了。等下你就在一邊待著,別做奇怪的事啊。”

“什麽叫奇怪的事啊。”小烏鴉不滿意道。

“喏,到了。”顧臻指著一家商鋪門口右上角巴掌大的號碼牌,岔開話題,“就是這兒。”

店鋪的燈亮著,墻壁上、支撐架上掛滿了漂亮的長裙短裙花式上衣,眼花繚亂的。

“有人在嗎?”顧臻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有有,在裏頭呢!”店鋪深處傳來女人殷勤的應聲,隨後一塊和背景融為一體的布簾子被掀開,女人踩著小高跟,急匆匆跑了出來。

“這位老板,可趕早呢。商場還沒開門就來了。”做久了生意,形形□□的顧客女人見多了,“想買點什麽呢?我們店雖然小,衣服品種還齊全的,都是今年夏季最新款,質量好得很,買去送女朋友送媽媽都合適,你可以隨便看看。”

“我不買衣服。”對方這麽熱情,顧臻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請問你是肖秀秀女士嗎?”

一聽對方是指名道姓來找自己的,肖秀秀立時收斂了客套的笑容,狐疑地打量著他,謹慎問道:“你是什麽人?找我有什麽事?”

“我叫顧臻,從燕陽市來。”顧臻說,“是付小梓的表哥。”

一聽到付小梓的名字,肖秀秀瞬間拉下了臉:“我不認識付什麽小什麽梓的,你找錯人了。既然不買衣服,就請趕緊走吧,不要妨礙我做生意。”

“我不會打擾你太多時間的。”顧臻忙說,“我就想請教幾個問題。”

“我什麽都不知道。”肖秀秀煩躁地揮手臂趕人,“趕緊走,不然我就喊人了。”

“我是來調查你丈夫死因的。”顧臻狼狽地躲避著女人的揮趕,就是賴著不走,“一年半以前,特一組接到命令,到燕陽市和三河市交界出任務。你丈夫孟友文是當時的帶隊組長。可惜任務出了岔子,所有人遭遇不測,特一組全員犧牲。”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肖秀秀顯然被顧臻的舉動逼出了真火,她左右找找,抓起了一支叉衣桿,怒氣沖沖地指著顧臻,“滾!趕緊給我滾!”

依著顧臻的要求,小烏鴉一直站在隔著幾米遠的對面攤子邊待著。看到女人這個架勢,他不由地多留了幾分心。

“秀秀姐,你別激動。”顧臻不敢跟她正面沖突,只能往後退開半步,“你丈夫為什麽會死,因為什麽人死,你不想知道嗎?不想給他要一個交代嗎?”

“交代?”肖秀秀冷哼,“那次事故拖到現在都沒查清楚,就這麽一直懸著。我倒是想要個交代,你們給得了麽?”

“給得了,真的。”顧臻忙接口。只要肖秀秀願意接話,一切就好說了,“真的能給,秀秀姐,我不騙你。”

顧臻停下話頭,給肖秀秀一個緩沖的時間。

在沈默幾秒後,女人握緊了叉衣桿:“怎麽給。”

“我查過幾年前的任務日志找到一些線索。”顧臻頓了頓,“只要你能配合,我就可以想辦法幫你把當年事故的罪魁禍首揪出來。”

“隨便坐吧。”

說這話的時候,肖秀秀拉下了店鋪的防盜門,轉身進隔間,給顧臻和小烏鴉倒茶。

小店裏沒有凳子,顧臻看看角落堆著的裝滿貨的幾個大帆布袋,放棄了隨便坐的打算。

“沒有茶葉,只有白開水,愛喝不喝。”肖秀秀捧著兩個冒著熱氣的一次性紙杯,給他倆一人遞了一個。

褪下生意人面具的肖秀秀性子有些冰冷,或者說,在面對顧臻的時候有點冷。

她的嘴角下意識抿著,折出兩道淺淺的細紋。

顧臻道了聲謝。

“客套話就省著吧,我不稀罕。”肖秀秀在大帆布袋上坐著,“說吧,去年初的事故,你查幾年前的任務日志幹什麽?如果你的理由我能接受,我會全力配合你。”

顧臻的動員宣講很拙劣,開出的價碼甚至還是張空頭支票。

但他提到的幾年前的線索,讓肖秀秀很在意。

她一直以為孟友文的死只是一件單純的、沒有得出結果的任務事故,從來沒有往深層次想過。

“秀秀姐,你也知道,會裏是有保密協議的,具體內容我不能透露。”顧臻說,“但是有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是真心實意想挖出整件事的根源。不然我也用不著來找你了。該有的信息檔案室裏都有,我自己去翻一翻就得了,犯不著特意跑這趟。你說是不是?”

“那你挑能透露的說。”肖秀秀對這個嘴上沒毛的大男孩並不放心。

愛吹牛說大話好高騖遠的人肖秀秀見過太多,她不想把希望錯寄到那樣的人身上。如果今天顧臻不能提供一個讓人信服的理由,她是不會開口的。

“行吧。”在幾秒鐘的思考後,顧臻同意了肖秀秀的要求。

他將腦子裏的信息濾過一遍,隨後謹慎地組織語言:“其實一開始,我是在追查另一個任務,並沒有聯系到去年初的事故。我會將二者聯系到一起,是因為一個名字。”

時間回到幾天前。

當時顧臻已經得知了方靖和元寶之間微妙的聯系;而在元寶生日後的第二天,他又被大麒麟齊唯攔了車;隨後大麒麟離開燕陽,顧臻返回反狩聯盟分部,準備加班開會。

顧臻提前了近一個小時,辦公室沒人,他就在自己位置上刷網頁打發時間。

他的電腦是會裏配發的二手貨,之前成員交替時回收的,放在倉庫裏一年多,刷網頁的速度慢得叫人發指。

顧臻和方靖提過想換個電腦,但是沒批準。他每次使用都只能忍著超爛的速度慢慢刷。

那天因為大麒麟的突然到訪,顧臻心裏捂著事,容忍度也就出奇的低,當場就把主機拆了——這一拆,被他發現一個秘密。

機箱蓋背面,塞著半張便簽紙,上面寫著一串電話號碼和一行字:大恩不言謝,等你電話。落款,齊唯,手機號XXX。

電腦都是整機交接,網管不會特意拆了機箱替下一任使用者清灰,是而這張標簽紙才有機會留到現在。

齊唯。

如果早一天發現這張條子,顧臻肯定隨手就扔了。但就是這麽湊巧,他正好剛認識了一個妖怪,也叫齊唯。

顧臻當時就進檔案庫查了這臺舊電腦上一任的使用者。不是別人,正是特一組已故組長孟友文。

而他翻閱孟友文生平資料時,又查到他的最後一個任務。前往兩市交界,調查一只疑似與狩獵者勾結的妖怪。

顧臻看了眼出任務的時間,和便條上的落款只相差了幾天。

整個任務的表述非常含糊,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原特一組執行任務時,與對手發生正面沖突,不敵,壯烈犧牲;而他們追查的妖怪當場逃離。

因為沒找到最直接的參與者,沒法繼續追查,這起事故就懸在調查科裏沒有了下文。

“我查了資料,發現裏面有幾處明顯的錯誤。”顧臻說,“至於是什麽,我就不說了。”

檔案裏有很清晰的現場照片存檔。除了五名特一組成員的屍體外,現場還留有一只妖怪的爪子和大量血跡。經過分析鑒定,是一種常見的動物精怪。

這些都不足以讓顧臻產生懷疑。

真正讓他意識到這起事故不簡單的,是記錄裏對該妖怪的體征描述——右臉三道貫穿傷痕,右眼完全失明。

如果只是名字相同,或許是顧臻猜測錯誤。但是留便條的時間、妖怪體征的高度吻合,讓他不得不懷疑,這整件事和大麒麟又有大關聯。

而大麒麟與狩獵者有奪目之仇,與後者勾結的可能性微乎及微。如果這點不成立,那麽那次調查任務的初衷,就存在著不小的問題。

“秀秀姐,我能說的都說了,真不能再繼續了。”顧臻說,“你看這樣成麽?”

“馬馬虎虎。”顧臻透露的不多,但肖秀秀親自參與過任務,結合她本身掌握的信息比對,透露出的冰山一角,已經讓她吃了一驚,“有什麽想知道的,你問吧。我記得的都會告訴你。”

“當時特一組只有五個人,內部沒有正經的技術支持,所有需要技術支持簽名的地方,都是組裏一個普通組員代簽的。”肖秀秀願意開口,顧臻也就不再和她客氣,“我找遍所有資料,都沒有找到技術支持的名字。”

“你當時就在會裏做後勤,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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