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麒麟之缺18

關燈
梁振國意識到事態已脫離掌控,如果真如方靖推測,狩獵者有心抓捕大妖怪,接下去恐怕會有一場硬仗。

他一方面與方靖合計,盡快趕往目標建築;一方面緊急聯系付雪原,申請增派支援。

從別墅區規劃圖上看,他們一行人距離目標建築不遠。

梁振國和付雪原通完電話,對方靖說:“都在出任務,會裏沒幾個人。付處現在去安排。”

“多久能來人?”方靖問。

“至少一個小時。”梁振國說。

方靖皺眉:“太久了。”

“還得靠自己。”梁振國把通訊器切換到全員通信頻道,“特一、特三組,後勤處註意,本次行動危險系數升級,一切聽從指揮,不要擅自行動。重覆一遍,本次行動危險系數升級……”

梁振國正發通知,最前方的車輛突然發出一聲“砰”的巨響,車尾部拖出一道白煙。後面兩輛車緊急剎車,勉強避免了連環相撞。

“前面怎麽回事?”梁振國顧不上“全員通訊時,通知需重覆兩邊或兩邊以上”的規定,氣急敗壞問道。

“組長,車爆胎了。”一個小年輕道。

似乎為了印證他的話,方靖車內的胎壓監測系統也發出了細細的鳴叫聲。方靖看了眼後視鏡,發現左後輪上插著一枚長箭,車胎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下去。

“小心!”方靖大喝一聲,側身撲倒梁振國,一支紅色長箭來勢洶洶,穿透前方擋風玻璃,斜插在梁振國座位的靠背上。

“艹他娘的!這幫瘋子!”梁振國勃然大怒,對通訊器爆吼,“誰TM帶了弩?把對面弩手屁股打爛了,老子給你評今年的工作先進!”

“組長,你上個月已經把先進許給副組長了!”

“人都沒在這說什麽屁話,撤了!”

眾人嘴上打著岔,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這次任務最初的評級只有三星半,多數人只帶了貼身短刃,只有一個純用弩的帶了一副穿透力不夠的袖箭防身。

“對方兩個弩手,一個在十點鐘方向,一個在五點鐘方向。”方靖說,“抓緊先廢一個,我們時間不夠,跟他們耗不起。”

組裏的弩手在第一輛車上,方靖說完話,他應了聲,就沒再發出動靜。

對方弩手用長箭壓制了一波,隨後其餘人從藏身處現身。每個人臉上都戴青面獠牙的半面鬼面具,手持長短利刃,迅速朝車隊靠近,將眾人團團圍住。

狩靈共八個人,兩個弩手沒有現身。

其中一個紮著後現代馬尾的鬼面具站在方靖車前,側了側頭,示意眾人下車。

方靖與梁振國快速交換一個眼神,慢慢打開車門,按要求舉起雙手,站在車邊。

馬尾男又朝身邊人使了眼色,兩個鬼面具上前,開始挨個搜身。

他往場上掃了一圈:“還少一人!”

說時遲那時快,前排車上,一支袖珍短箭激射,反向從車玻璃上的缺口竄出。

鬼面弩手齊齊調轉方向,然而為時已晚。

一聲悶哼,左前方樹上的弩手應聲摔落。

鬼面弩手朝前排車射出一箭,車內弩手狼狽躲避,又換個方位,將袖珍短箭對準了五點鐘方向。

弩手有人牽制,眾人便不再客氣,抽出貼身短刃,縱身撲向鬼面具。一時間金石相擊,呼喝四起,兩方人馬戰作一團。

顧臻半漂半站在透氣孔正下方,仰面緊緊盯住這排直徑不足一厘米的小孔洞。

待會兒精衛會把挪影術施展到他身上,而他要在身體未完全霧化之前抱起妖形的精衛,然後一起從這幾個小孔洞裏飄出去。

“你別太緊張。”精衛雙手虛握胸前,“有什麽想說的,趁現在趕緊說。如果我們沒成功,這就是你的遺言了。”

顧臻:“……謝謝你的安慰我現在更緊張了。”

“我把妖力推進你身體以後,你第一時間會產生排異反應,可能會有一點疼。”精衛說。

上一個告訴顧臻會有“一點”疼的人在他脖子上打了個印記,他都疼得直接暈了過去。

所以這一回精衛說的會有“一點”疼,顧臻是“一點”也沒信。

“疼也忍著。”精衛繼續說,“不可以分心,必須把全部精力集中在離開這一個念頭上。”

她一邊叮囑顧臻,一邊把身體裏的妖力抽出,慢慢灌進兩手手心之間,凝成一個瑩光流轉的小圓球:“一旦感覺到身體不一樣,立刻抓住我。千萬不要提前碰到我,不然就不起作用了。把自己當成一團上升的空氣,從透氣孔裏鉆出去,別的什麽也不要去想。記住,你只有十秒鐘時間。”

顧臻大驚:“不是三十秒嗎?”

“你想多了。”精衛說,“你既不是妖怪,也不是靈脈傳人,算不上挪影術最好的受方。別說三十秒,十秒都是個未知數,我都往好的方面想了,你也想開點。怎麽樣,準備好了嗎?”

“等等等等一下,”顧臻阻止她,“如果十秒還出不去怎麽辦?”

“留在地下室淹死,或者一半在氣孔外面,一半在氣孔裏面,活活卡死。”精衛說,“是你自己說要賭一賭的。我的妖力只夠施展一次挪影術,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行吧!”顧臻咬牙,“就賭一把大的!”

“我動手了啊。”精衛說。

“來!”顧臻收斂心神,將註意力集中在精衛手心。

熒光小球打著旋,被精衛輕輕一推,平移向顧臻的胸口。

身體與球體碰觸的瞬間,排山倒海般的窒息感迎頭將他籠罩。

痛苦擠壓著每一寸皮膚,每一分血肉,叫囂著釋放和逃離。

他恨不能撕開胸口,好讓空氣長驅直入。

“顧臻!打起精神!”精衛的聲音穿透層層朦朧,落在耳朵裏,像隔著真實和虛幻。

他恍然看到小烏鴉扭曲的影像在面前搖擺,皺著眉頭說:“雜毛,這裏不對勁。”

顧臻猛吸一口氣,從排異反應中清醒。

熒光小球的尾端盡數沒入他的身體,從未有過的輕盈之感自腳底席卷而上,轉眼湧到胸口。

顧臻想也未想,一把抓住眼前扇動著翅膀撲棱的精衛鳥,任由異感將全身裹入,變化成一團深灰色的顆粒狀碎霧,撲向透氣孔,一下子沖出這個禁錮他的牢籠。

霧團離開地下室,徑直前行,沒有意識、沒有想法,也沒有目的地。只毫無停頓地在一棟棟別墅、一片片綠化之間穿梭游蕩。

顧臻有好一會兒沒有任何知覺,時間在他身上似乎定格了。

直到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該是個人,霧團在半空中失去平衡,紛紛墜落,重新凝聚成人的身體,重重摔在地上。

精衛鳥迅速飛開,避免了被擠壓。

“誒喲疼死我了。”顧臻揉著屁股從地上爬起,茫然四顧,“這是哪兒?”

“你帶的路,居然問我?”精衛落在他身側,甩了甩尚帶著水的腦袋。

他二人身處的地方,一側是群山,一側是一人高的植物藤墻。

“好像在別墅區外頭?”顧臻不明所以。

他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出別墅區的大致規劃:“你看,蓄水池大概在這兒,我們現在大概在這兒。”

精衛吃了一驚:“這麽遠!”

這絕對不是三十秒能達到的距離,她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顧臻:“你沒覺得身體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沒啊。”顧臻撓了撓肚子,“就是身上有點癢。”

精衛二話不說,上前掀起他的衣服。

“男女授受不親你是幹嘛呢!”顧臻下意識去壓衣角,低頭一看,被身上的情形嚇了一大跳,最後一聲的調子都拐跑了。他急吼吼把衣服往上撩開,“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這樣?我是不是快死了?”

顧臻的腰腹上,有一溜淺淺的橘紅色花紋,紋路類似漢字小篆,具體的他也不認識。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花紋已從淺橘紅色褪到幾乎看不出來。

“這是印刻,部分靈脈氏族有的能力,可以把碰觸到的妖術短暫地記錄在身體上。你身上刻的內容是挪影術,時間長就會消失,死不了人的。”精衛沒好氣地說,“你是你爸媽撿來的吧?連自己是靈脈傳人都不知道?”

“我確實不知道。”顧臻說,“不會死人就成,嚇死我了。先不管這些。”

他試了試藤墻的高度:“這裏離小烏鴉應該不遠。”

往後退開數米,加速起跳,攀著藤蔓跨上墻頭。

藤墻這頭是別墅區。距離顧臻不遠處的大片樹蔭後頭,隱隱有流動的光。

精衛變成鳥形,揮動翅膀飛到他身側:“我感知到小烏鴉的意了。好像有打鬥,挺危險的。你要去嗎?”

“去。”顧臻說,“小烏鴉的刀還在我手上,我要給他送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